“还在筹备。”
洛伊泽解释道：“塞隆那边已经签了意向约，但里面那个五岁小男孩的角色，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只能面向全美，进行大规模的海选，这很耗时间。”
“为什么不直接从那些大经纪公司里挑？”刘晓丽有些不解。
“因为没有合适的。”洛伊泽说，“好莱坞的童星，大多都太‘油’了，表演痕迹重，我们需要的是一张未经雕琢的、充满灵性的白纸。”
看到老妈好像已经有点“融”入好莱坞的规则，洛伊泽不得不给老妈上点眼药，解释了一些好莱坞的“坑”。
在好莱坞，最方便的一点，也是最无奈的一点，就是不需要他们单独去养一个剧组团队。
没必要，也养不起。
有什么新项目，直接找那些顶级的经纪公司，由对方出面，临时组建最合适的剧组，拍完就散伙，然后拿着成品，去找巨头发行。
这就是如无必要，最好别去招惹那些行业巨头和顶级经纪公司的原因。
如果不跟他们合作，很多时候，连一个像样的项目都组建不起来。
伊菲洛，不可能永远只拍几百万美元成本的低成本电影。
现阶段的伊菲洛，说白了，就是一家“小而美”的小公司，专门负责为市场提供一些新奇有趣的内容，让市场保持活跃。
但如果想把公司做大，就必须和巨头合作。
而在合作的阶段，巨头有的是方法，把他们这些“外来者”，慢慢地“融”进他们那套早已固化了的游戏规则里。
……
就在大人们讨论着这些复杂的商业博弈时，旁边一直安静撸狗的刘茜茜，突然插了一句嘴。
“洛洛，你说……我最近也算小有名气了吧？为什么一个递过来的电影剧本都没有呢？是不是你偷偷把它们给拦截了啊？”
随着EP专辑的发行，刘茜茜作为全部MV的女主角和其中一首歌的独唱者，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年轻人中获得了极高的人气和知名度。
这种从“挂件”到“拥有自己粉丝”的转变，让她的心态，发生一丝微妙的变化。
洛伊泽闻言，差点被一口蛋挞给噎住。
“你想多了，刘伊菲同学。”
他无奈地回道：“你真以为，好莱坞这么好混啊？以你现在的名气，最多，也就是能和我一起，去拍几个高端品牌的广告什么的。”
“至于电影剧本？有倒是有，CAA那边送来过几个，让你去演一个出场不到三分钟，台词不超过五句，最后还得被怪物吃掉的女四号，你去吗？”
“我……”小刘同学，当场哑口无言。
她气鼓鼓地，正准备凑过去，动手动脚，以示抗议。
洛伊泽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一句“别打扰我算账”，给硬生生地怼了回去。
第301章 冬夜清算
洛伊泽确实要好好算一算账了。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后续用钱的地方，就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巨口。
那个还没影的《加勒比》，一旦启动，就是个无底的销金窟，哪怕大头不是他们出，也得拿出一部分来占点份额。
还有其他一些新的投资计划，都需要他在年底，将公司今年的收入和支出，算个明明白白。
首先，是唱片。
这张EP，最终能为公司带来的纯利润，预计在1500万到2000万美元之间。
但唱片利润的回款周期很长，这笔钱，要到明年年中，才能陆续到账。
然后，是电影。
《电锯惊魂》，目前北美票房已经稳稳落在了1.1亿美元。
按照伊菲洛与狮门影业签订的那份优惠的发行协议，扣除掉院线分成、发行、营销、制作成本、可以和狮门分的，也就3000多万。
伊菲洛影业，在北美本土票房上，只能分到税前约1600万美元左右的纯利润。
但如果加上后续的海外票房、DVD销售、电视版权等收入，这部电影最终为公司带来的总收益，还算可观。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收入，比如恐怖片网站的广告和碟片销售利润，韩国的分成，其他歌手的唱片收益，《鬼影实录》的后续收益等等。
总的算下来，伊菲洛影业在2000年这一年，总共创造了超过6000万美元的税前利润。
这个成绩，在好莱坞众多的独立制片公司中，已经足以排进中上游的位置。
但距离那些真正的行业巨头，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公司，依然在高速发展，但还需要更多的“弹药”。
……
看着洛伊泽那副全神贯注、不容打扰的模样，女人们很有默契地保持安静。
她们各自找了些事做，看电视、聊天、织毛衣，将这片空间留给那个为这个家不断奔波的少年。
客厅里，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洛伊泽手中计算器按键的清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小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本最新一期的《名利场》。
她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刘晓丽和叶珂面前，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小声地嘀咕起来。
“，你们看这个……”
那是一篇关于“洛伊泽与他的缪斯”的专题报导。
文章里，记者用一种暧昧的笔触，分析着洛伊泽三部曲MV里，洛伊泽与刘茜茜之间那“超越兄妹”的情感递进。
从《Baby》的纯真初恋，到《She》的破碎守护，再到《Stay》的痛苦挽留……
文章的配图，正是那张在《Baby》MV片场，洛伊泽和刘茜茜坐在休息椅上，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睡着的抓拍照片。
照片拍得极具艺术感，光线柔和，气氛静谧，看上去，就像一对疲惫而又相互依偎的小情侣。
“现在外面的小报，都快把他们俩写成‘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小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蔫坏蔫坏的，“你们说，这算不算……有点过火了？”
刘晓丽看着那张照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那是剧照，是假的。
但媒体的解读，却扎在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洛伊泽正在算账，听到小姨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姨这是在作死啊……
而此刻，这场讨论的另一位主角刘茜茜，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听到了小姨的后半句话，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客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她的身上。
刘茜茜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沙发上表情各异的妈妈们。
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个坐在地毯上，背对着她，却让她无比在意的身影。
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直以来乐在其中的这场“攻略游戏”，似乎……正在被放到一个名为“现实”的聚光灯下，被审视、猜测、解读。
那份只属于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拉扯和试探，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彻底变了味道。
一种被围观的窘迫感，让她的小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让刘晓丽的心底微沉。
她不想让任何人，哪怕是亲人熟人，知道家里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糟心事”。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一个母亲最本能的保护欲和自尊。
一方面，她怕事情一旦说开，会让叶珂这个亲妈对茜茜产生不好的看法，影响孩子们未来的相处；
另一方面，也怕家事外扬，会让洛伊泽背上更沉重的心理负担。
这个问题，只能是关起门来，自家人悄无声息地化解。
外面的那些捕风捉影，只要……只要洛洛能努力，把茜茜那颗长歪了的小苗头给扳回来，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她抬起眼，正好和洛伊泽的目光相撞。
母子俩视线一碰，什么都明白了。
刘晓丽迅速整理好表情，主动打起圆场，嗔怪地对小姨说：
“你呀，就是爱大惊小怪，这帮娱乐记者，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看图说话了，不写得暧昧一点，他们的杂志怎么卖得出去？”
说着，她转向叶珂，聊起品牌的事，“说起来，你那个LOY品牌，最近势头很猛啊，我听说……”
……
那个晚上，刘伊菲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杂志上那些尖锐的字眼，母亲故作轻松的表情，洛伊泽复杂难明的眼神，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现实”的重量。
她拿起手机，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给洛伊泽发去一条短信。
……
洛伊泽刚躺下，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一震。
一条来自刘茜茜的短信。
茜茜：【睡了吗？】
洛伊泽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
Loi：【还没。】
茜茜：【今天……妈她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Loi：【听到了。】
茜茜：【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不懂事，还老给你添麻烦？】
看着那行小心翼翼的文字，洛伊泽仿佛能看到女孩此刻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脸忐忑不安的模样。
他心中的某个地方，微软了一下。
Loi：【没有，她们只是担心我们，媒体喜欢捕风捉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茜茜：【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真的……太过火了？】
看到“过火”这两个字，洛伊泽知道，女孩那颗一直在往前冲的、热烈的心，终于开始冷静下来，思考现实了。
这是个机会。
Loi：【有点。】
他选择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