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一轮情绪冲击，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纷纷收敛起情绪，享受新曲子。
特别是叶珂，这两天流的泪已经够多了，被刘晓丽看到无所谓，还能增加点同情分，被儿子看到怎么办？
台上，洛伊泽没管他们，曲风一转，反反复复一个节奏的《cut in love》接上。
他之前的钢琴曲都挺难，是时候来一首简单轻松的给小朋友们学了。
没有鼓点的曲子，确实很单调，台上的弦乐组并未搭配架子鼓。
因此，随便弹了两分钟，洛伊泽在中间加上一段《婚礼进行曲》，让那些听得伤心的人都快感动死了。
失恋的某人不由自主喊了一声“草”，他的肋骨，在此刻被深深刻上一个惨字。
所幸这首曲子并未持续多久，《晓之车》跟上。
《鸟之诗》续上……
《unravel》管上！
痛，太痛了。
就算没有歌词，这首曲子依旧痛苦。
克制的痛，有时候比撕裂感还折磨人。
低音区如心跳般单音重复，高音部则如碎玻璃尖锐扎心，再来一段狂风骤雨的中音，弹的人灵魂都要裂开。
“这就是洛神吗！”
一个玩摇滚的家伙捂住胸口：“我他妈听出了心肌梗塞的感觉。”
洛神，洛小神童的缩写……
当洛伊泽反复弹奏好几次高潮后，让人回味无穷的尾音终于响起。
为什么回味无穷？因为可以不用再痛了。
琴声戛然而止的瞬间，音乐厅陷入短暂静默。
观众愣愣的还没回过味来，直到工作人员上台，他们下意识以为独奏会结束，于是纷纷起身。
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讨论起了歌曲带给他们的震撼。
“草，老子玩重金属十年，从来没被钢琴曲干碎过！”
“这几岁的娃也太猛了吧，怎么养大的啊？我家那个7岁的时候也就勉强能跟狗打一架。”
“唉……太强了，不虚此行，是能吹一辈子的程度。”
“额不对，别急着走，洛神还在台上呢！”
台上，工作人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招呼大家离开，而是在钢琴上架入一根话筒，调整角度对准洛伊泽的下巴位置。
台下观众面面相觑，纷纷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是要讲话吗？”
“该不会要唱歌吧？”
“这可是钢琴独奏会啊……”
弹钢琴的还唱歌，真是稀奇了。
第一排的刘晓丽低头看了眼节目单，上面写着最后一首歌《奉献》。
她侧身望向同样茫然的弦乐组。
排练的时候，没听说要讲话或者唱歌啊！
就在这时，洛伊泽轻轻敲了敲话筒，稚嫩但清脆好听的童音响起：“《奉献》，送给母亲。”
第64章 海啸之音（二合一）
灯光再次变暗。
议论声如潮水般退去，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刘晓丽转头朝旁边望过去，刚好叶珂也正望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回头。
“臭小子……”刘晓丽嘀咕一句，“也不说清楚送给谁。”
对这句“送给母亲”，她总觉得有些刺耳。
巧了，叶珂也这么觉得。
一句不明不白的母亲，搞得两边都不讨好。
其实洛伊泽想表达的是送给天下母亲，但很明显，他那两位母亲对他这博爱行为很不满，纷纷把他记在了小本本上。
“如果不好听的话，那就是送给对方的，回头让洛洛重新写一首给自己。”x2
两人如此想着。
当洛伊泽弹下第一个音符。
现场连咳嗽声都被压抑。
一分钟的前奏，显得如此漫长。
“fa fei fa fa wa fei fa fa wa fa”
清澈透亮的声音，和刚才说话时的童音嗓完全不一样，无比通透清脆。
就是这歌词……
怎么还在“fa”？
台下众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无词唱法。
虽然好奇，却并不妨碍他们沉浸在歌声赋予的情感中。
洛伊泽也借着这段fa声期，慢慢将激素充斥于声带，控制着喉咙肌肉挤压那不多的空间。
他需要将童声变得略微成熟，使声音在低音区间产生共振。
终于，在所有人都越发好奇他在唱什么的时候……
蓄势待发的高音出现征兆。
“die na na na ji na na na...”
吟唱随之攀升。
最终“wu a a a a...”
长达20秒的高音，像一束穿透空间的光，给现场每个人的耳膜上烙下印记。
前排，听了三场的老教授双眼睁大，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座椅扶手。
“这音域……”
有人望了一眼水杯里泛起涟漪的水。
更远的人，则被带到了深海，耳边是海妖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啸声。
这哪是什么演奏啊，完全就是场声音的海啸。
夸张到近乎炫技。
童声本就比较适合高音，小孩子也更容易发出空灵纯净的海豚音。
唯一缺陷是低音能力不算好，这是生理构造决定的。
但谁让洛伊泽有挂呢！
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弥补这个缺陷，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发出的声音达到了什么等级。
他只能靠感觉去限制声带，不让声音显得过于刺耳，免得伤害观众的耳朵。
嗯，他用出全力的话，确实会让人耳朵受伤。
“wu...”
随着最后的尾音收尾。
整个音乐厅连空气都陷入凝固。
整整十秒的寂静后，观众席爆发出的掌声震得吊灯摇晃。
紧接着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口哨声。
这过于激烈的气氛，其实并不应该发生在音乐厅这类偏严肃的场合。
但谁在乎呢。
“卧槽！这高音绝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牛逼，再来一段……”
后排几个女生捂着嘴尖叫：“啊啊啊耳朵要怀孕了！”
角落里音乐学院的学生面面相觑：
“这真是人能唱出来的？”
“不是……他不是弹钢琴的吗？这高音怎么也这么猛啊！”
对啊，这特么不是钢琴演奏会吗？
给我干哪来了这是？！
最淡定的是前排老教授，只说出三个字：“可以，很强。”
随后默默掏出手帕擦汗。
“这小孩，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家长能出一本育儿秘籍吗？”
“附议，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混在人群中的杨蜜范兵兵等人把手都拍得通红。
曾经的尿布钢琴家，现如今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刘伊菲在台下撇嘴：“切，也就一般般。”
看来以后吵架要准备耳塞才行。
旁边，刘晓丽看都没看女儿一眼，只是双手捂嘴，小心翼翼地擦拭眼角。
顺势还转头瞟向隔壁，结果那位比她夸张多了，扑在洛远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一幕，顿时就让她心里涌出来的感动情绪没那么滂湃了。
臭小子的爱终究被分走一些。
不然为啥不在开头说是送给“刘晓丽”的？偏偏说什么“母亲”，你有几个妈我还不知道吗？
那点小心思，就和他屁股上有几颗痣一样清晰明了。
当然，她自己的爱其实也分了一些给刘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