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的路上。
洛伊泽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那句“我很怀念它”并非单纯的模仿。
虽然1997年确实值得怀念,毕竟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值得他用心去铭记。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句台词早在1995年就曾伴随着画面,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所以,当今天亲眼看到与记忆中完全一致的场景时,他心里的感受可不一般……
比那首《健康歌》给他的感触大太多了。
洛伊泽一直都记得,当初他玩摄像的原因,除了记录钢琴专辑以外。
另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想把脑海里连成串的剧情画面通过摄像头具现化。
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呢,现实里已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作品。
这种被“偷走”创意的感觉让他恼火,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或许会被偷更多。
莫名的急迫感在心头萦绕。
虽然他也知道,这其实是在贼喊抓贼,但……
“明明是我先知道的。”
总之,他再也不想因为年龄问题而错过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得加油了。
去国外之后,必须努力学习相关知识,然后拍片!
至于8岁就拍片会不会太逆天……已经无所谓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喊出来那句“这特么8岁?!”
回到家,洛伊泽立刻开始剧本创作。
在他拉开的抽屉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着不少完成的作品。
……
12月31号下午,潘阳街小学。
四年级教室内。
今天是元旦晚会的日子,学生们心不在焉,心思早已不在教学上。
好在平时严厉的老师也不会在今天破坏气氛,随便讲了一些东西便开始安排布置场地。
有的学生搬桌子,有的搞卫生,还有的提着零食准备分发。
洛伊泽的任务很简单,写字!
谁让他字最好看呢?很快,教室黑板上出现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欢庆元旦”
但由于太过龙飞凤舞,以至于这四个字越看越像“欢送亦菲”。
人多力量大,课桌很快围成一个大圈,上面堆满橘子、瓜子、大白兔奶糖,还有几瓶珍贵的可口可乐。
“击鼓传花,停!”
讲台上,班主任笑容满面地坐在角落,洛伊泽敲着讲台桌,看到花球落在体育委员手里,“表演!表演!”
全班起哄。
体育委员红着脸,表演了蹩脚的武术,随后又开始传花。
在这个环节里,洛伊泽放下平日的沉稳,跟着一起起哄。
闹哄哄的笑声不断往外传,惹得隔壁班级羡慕不已,没办法,谁让这四(1)班有两个小明星呢……
常规节目一个个过去,终于来到了洛伊泽心里碎碎念的“欢送刘伊菲”环节。
当然,在其他同学眼里,这其实是他们期待不已的“大合唱”环节。
本来以为这个环节已经被取消了来着。
毕竟太久了!
他们为这天准备半年多了吧?
但每次问洛伊泽什么时候开始,他都说等一等,这一等就是97年的最后一天。
再拖下去,同学录都要长蘑菇了。
还好,长久的等待终归没有无声无息。
钢琴神童为了表达歉意,还给他们每个人拍了专属纪念照,这待遇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此刻,刘伊菲还浑然不觉,乐呵呵地坐在座位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节目,完全不知道下一个环节是冲着她来的……
下午四点,大多数节目表演完毕,教室里的喧闹声忽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几个男生快步走到窗边,“唰”地拉上所有窗帘,整个教室瞬间陷入昏暗。
洛伊泽走到录音机旁,按下播放键。
《星光下的梦想》伴奏缓缓流淌而出。
他举起DV摄像机,镜头对准还在发懵的刘伊菲。
在这昏暗的空间里,下一秒,同学们纷纷从怀里掏出裹着彩色玻璃纸的手电筒,五颜六色的光斑在教室流转,像是散落的星辰。
几个女生凑到一起,在伴奏声中笑嘻嘻地围住刘伊菲,把正在发愣的她拉到教室中央。
“等、等等!你们干嘛?!”刘伊菲还没反应过来,全班同学已经站成了一圈,手电的光束交织成一片梦幻的星河。
洛伊泽站在角落,举着DV摄像机。
镜头里,三十多束手电光交织成一片星海,同学们开始合唱:
“看看星光看月亮,看看我的心~”
全班大合唱的声音在昏暗教室里回荡,手电的光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刘伊菲站在中间,眼眶一下红了,估计是羞的。
洛伊泽透过DV镜头,看着她的小表情,浮起微笑。
1997年的最后一天,就该这样落幕。
第77章 出国
春节的鞭炮声还未散尽,刘伊菲的世界却突然安静了。
餐桌上,当听到即将出国读书的消息时,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扭头看向洛伊泽这货正一脸平静地扒着饭。
她明白了。
自己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又是这样,上次收养的事也是,这次出国也是。
好像她永远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最让她心口发疼的是洛伊泽。
这混蛋明明早就知道,却还能若无其事地陪她堆雪人、一起大声唱《相约一九九八》。
她盯着元旦晚会的合照,照片里她正揪着洛伊泽的耳朵笑,现在看来,那笑容多么像个傻子……
回到江城的家,刘伊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应。
一想到要离开熟悉的地方、朋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就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深夜,洛伊泽轻轻推开门,在她床边放下一箱同学录。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放下就走。
躺在床上的刘伊菲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后半躺起身,咬着嘴唇拿起一本同学录翻开。
第一页是两个手拉手小人,旁边写着好闺蜜的名字。
钢琴声从书房飘来,很忧伤的旋律,她曾听洛伊泽弹过,叫《哀与愁》。
真狗啊,明明知道自己正伤心,居然还弹这种充满伤感离别味道的曲子烘托情绪……
更狗的是,她完全没注意到,在门边的衣柜上,多出一台正默默运转的DV,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看同学录的样子全录了下来。
从那天起,刘伊菲照常吃饭、睡觉,话却变得越来越少。
刘晓丽看在眼里,心疼却无能为力,什么安慰都是苍白的,总不能因此放弃出国计划吧?
只能让洛洛想想办法。
洛伊泽也不急,每天拉着不情不愿的刘茜茜去书房,一边弹奏舒缓的曲子,一边释放情绪,创造出让人安心的气场。
渐渐地,那些旋律化作温柔的手,抚平了刘伊菲心间的褶皱。
“出国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某天清晨,当窗外飘起零星雪花,刘伊菲终于想通了。
朋友一直都在,分别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还有些担心陌生环境,但仔细一想,家里有妈妈,同行有洛洛,她根本不孤单。
可惜姥姥和棉花不跟着一起去……
二月,刘伊菲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只是,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她又犹豫了。
书桌上贴着和同学的合照,床头摆着棉花最喜欢的玩具熊,衣柜里挂着姥姥织的毛衣。
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回忆,她都想带走。
洛伊泽站在门口,看着她把玩偶塞进行李箱又拿出来,反复好几次。
不由轻轻敲了敲门框:“带不走的,就好好道别。”
“要你管!”刘伊菲凶巴巴地回头,突然顿了顿,“洛洛。”
“嗯?”
“棉花…真的不能一起吗?”
“等你学会用英文骂人,我就劝妈把棉花偷渡过去。”
刘伊菲抓起毛绒熊砸他,随后来到狗窝,狠狠地RUA了几下狗头。
棉花不明所以地舔她的手指,换来一串滚烫的泪珠。
“那你答应我,每年都要回来看看棉花和姥姥。”
“嗯。”洛伊泽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