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旭坐下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周殿主有心了。下次你来哪都通拜访，我也必定按你的口味准备。”
周寻不再寒暄，伸手按下桌上的遥控器。
随即，书房一侧的墙面缓缓亮起，一副高清投影画面显现出来。
“赵董，在开始聊正事前，我有点东西想请你看一下。”
赵方旭的目光转向投影，神情原本平和，但很快凝固，眼角微不可察的一跳，手中茶杯轻轻一顿。
画面中，是木霖拍摄的肖自在草菅人命的全过程。
视频经由网系水晶球传来，又经过高清处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到令人无处回避。
第182章 视频展现，谈个交易
周寻的声音淡淡，却带着一丝冷意：“据我的加急调查，这个女人并不是全性。
而且当时，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算她另有罪行，在没有判决之前，也不该被如此处决。
更何况，据我所知，你们哪都通是没有死刑的。”
作为白手套，哪都通从未被赋予判刑的权力。
按照原著中赵方旭对张楚岚的说法：
哪都通处理那些罪大恶极的异人，最高处罚是废除其修为，然后交由正常司法程序，由法院判决审理。
而眼前这一幕，显然是在擦线。
如果周寻没有调查，或者不摊牌，公司要掩盖这件事，其实轻而易举；
直接给那个女人强行安上全性的名头就行了；
成为全性太简单了，只要随便口嗨一下，自己承认自己是全性，就能获得这一身份；
除非她有什么大的背景，否则一个死人，又有谁会替她申冤？
赵方旭眉毛微微一跳，心中怒骂窦乐：
‘这个老窦！这种事情，为什么不上报！’
其实并非窦乐刻意隐瞒，而是他正与群英殿的苏影私下交涉，想在华东大区内部，将此事低调消化。
只要群英殿不把这事捅出去，到时窦乐再给总部递个报告，领个小处分，事情就算过去了。
谁料到，赵方旭当晚便与周寻正面碰上，而且还偏偏以此事作为开篇，令所有缓冲的可能化为乌有。
周寻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寒意：
“赵董，你们公司的制度，貌似连自己人都不遵守啊。
是不是该内部好好审查一下？还有没有类似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
赵方旭心中感慨，那当然有！
而且不只是他们哪都通，其他各大势力，甚至包括眼前的群英殿，在发展过程中，都或多或少踏足灰色领域。
纯粹循规蹈矩、毫无瑕疵的势力，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地位。
区别只在于，有的事没人发现，有的事没人敢说。
赵方旭抬眼，看着周寻，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周殿主，此番确实是我们监管不力。
不过，这个肖自在，只是公司的临时工，不属于正式员工，难免有些不专业。”
短短几息之间，赵方旭已经在心中权衡完利弊。
局势的发展，最糟也不过是放弃肖自在，再给窦乐记个过。
临时工，本就是最佳的背锅人选。
对于公司而言，临时工的优势，在于不受编制约束，行动方便，但同样，随时可弃。
公司提供便利，他们帮忙办事；
一旦出事，切割干净，代价极低。
如此一来，公司最大的罪名，也就是总部监管不力，华东大区用人不当而已。
对整体根基无伤大雅。
死了一个异人，还不至于把整个哪都通拖下水；
折损了肖自在，也就是华东受点损失，影响不到总部；
而且华东大区的日常维稳，也不会因为没了肖自在就无法运转。
周寻眼中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好一个‘监管不力’啊。
哪都通凭这个理由，能糊弄多少人？
就算大家不说，心里也会记着。
最好的结果，就是别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不是吗？”
赵方旭心中微微一沉，瞬间就明白了周寻这是要开价。
既然他主动点明“别多做文章”，那就是在暗示可以谈条件。
只要条件不离谱，做个交易，便能减少外界的负面影响，还能省去不少后续麻烦。
赵方旭抬手捻了捻茶杯边缘，淡淡说道：
“周殿主，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周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盯着赵方旭：
“这件事，你们可以在公司内部做个通报，严厉批评窦乐；
另外，我听说你们华南大区的负责人廖忠出了点意外，如今华南局势有些小混乱，正是需要整治的时候。
不妨让窦乐去将功赎罪。华东的异人委托，有我群英殿在，赵董尽可以放心。”
赵方旭脸色顿时沉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抹冷意。
这哪里是“建议”？
分明是打着帮忙的幌子，要趁机排挤哪都通在华东的势力。
窦乐在华东经营多年，手下的员工中，很多都是他的旧部。
总部在对各大区的管理上，本就存在一个尴尬的事实“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通常情况下，总部是不能直接越级指挥这些基层力量的，只能通过大区负责人下达命令。
当然，董事会握有大区负责人任免权，也保留了对各级管理层的人事建议权，以及重大战略规划、重要任务的直接指挥权。
这些都是生杀予夺的关键手段。
诚然，廖忠死后，华南的局势必须有人收拾；
但对赵方旭来说，最优解是换上一个听话的负责人，而不是从其他大区调人过去。
尤其是调走华东的核心人物。
毕竟，像华东这样有强势民间异人势力盘踞的大区，任何一点权力真空，都会被迅速蚕食。
在赵方旭眼里，公司总部和大区负责人之间的权力博弈，属于内部矛盾；
而哪都通与民间异人势力的对抗，才是外部矛盾。
以窦乐的能力，赵方旭有信心，只要给足时间，一定能稳住华南局面；
可问题在于，华东这边，窦乐一旦离开，新负责人是谁？
无论派谁来，都得花时间磨合旧部；
更麻烦的是，窦乐去华南，总得带走一些嫡系，不可能空着手过去；
这必然会削弱华东的实力，等于亲手在城墙上开了个缺口，任由群英殿乘虚而入。
赵方旭略微斟酌，说道：“周殿主，此事还需要董事会开会商议，我一个人，说的也不算。”
周寻轻轻一笑，看穿了他的推辞：
“赵董，你可是哪都通的一把手，只要你认定的事，有多少是做不成的？”
赵方旭慢悠悠的扶了扶眼镜，平静得像是在闲聊：
“周殿主，你知道高廉吗？”
“知道。”周寻点点头：“原本的异人四大家族之一高家的家主，现任哪都通东北大区负责人。”
赵方旭沉稳说道：“我老了，但还能再干几年。
下一任董事长，可能从现任董事会成员中选，也可能从大区负责人里晋升。
哪都通也得响应号召，推动领导层年轻化。
你的要求，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可以直接由你担任华东大区负责人，或者，从群英殿中选一位担任。”
第183章 洽谈妥当，还个人情
周寻心中鄙夷道：‘好个赵胖子，我暂时只想先蚕食你一个大区，你直接盯上我家产想收编我是吧。’
“赵董，”周寻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容，却带着明确拒意：
“我这人放荡不羁，受不了你们公司的规矩和人情世故。
这番好意，也就只能心领了，还是考虑我刚刚的建议吧。”
“是吗？”
赵方旭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真是可惜了。
不过，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至于周殿主的建议，我会拿到董事会上，发扬民主，集体讨论。
成与不成，还得看大家的意思。
若是讨论通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华东和华南问题的方案。”
周寻心中微动，赵方旭愿意将此事搬上董事会，说明他并非完全拒绝；
否则只需装作没听见即可，何必费这个口舌？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谈判就是相互讨价还价，赵方旭也有自己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