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不待齐轩说话,沧澜真人自言自语道:
“练气就练气吧,能来到这里也算是你的运气,对修行者来说,运气的重要性有时候还要超过实力和天赋。
就比如说卫家的那帮小子,以为拿走我特意留下的红玉灵髓,就能让家族诞生一位金丹。
可他们又怎么知道,夺天宗派来的金丹早就已经在路上。
虽然抵达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慢些,但高天硕那家伙的实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倘若我还活着,一次性也只能打他十个。
一旦让高天硕找上门,卫家那群小子识相的话,主动把红玉灵髓交出去,或能免掉一场灭族大祸。
倘若强行保下,大概率整个家族都会灰飞烟灭,以夺天宗那横行无忌的风格,这种事完全做的出来,不然当年又怎会被驱逐到这南荒之地?”
一时间听取了众多情报,齐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当即他连忙压下心中的杂念,急声询问道:
“敢问前辈,那病灾又该如何应对?有没有能够彻底治愈病灾的解药?”
“解药?”
沧澜真人嗤笑一声:
“如果真有解药的话,我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齐轩心里猛的一沉:
“难道就真的没有破解之法吗?”
“也许有,但肯定不在南荒。”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道:
“但要想离开南荒,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若非强闯御神柱,我也不至于在大限到来前就提前坐化。”
“御神柱又是什么?”
“那是夺天宗封镇南荒和魇域之间的界碑。”
沧澜真人侃侃而谈道:
“要说御神柱,倒也是个好东西,没有这玩意儿,魇域的无数怪物早就冲进来了,即便是夺天宗也绝对扛不住,南荒的修行者们恐怕早就已经灭绝了。
不过御神柱的存在,同样限制了修行者离开南荒,要想出去,必须得想办法偷渡,但偷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偷渡失败的下场,你现在也见到了。”
听到他这般豁达的解释,齐轩却忽然想起当初看到的景象。
原来那片灰色的废墟地界叫魇域。
不过他好像没看到什么隔断界域的柱子啊。
难道说时间过去太久,御神柱已经彻底崩毁了?
正想着,沧澜真人又絮絮叨叨道:
“御神柱肯定是个好东西,但对散修来说那就不一定了,历年来不知道多少散修偷渡失败,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但在偷渡过程中我却意外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嘿,这帮家伙竟然拿红玉灵髓这类灵粹来补充御神柱,难怪这么多年下来御神柱的威能始终不见降低。
既然让我知道了这个秘密,那就别怪我我坐化前稍稍做点手脚,给你们留下一份特殊的红玉灵髓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齐轩,满是自得道:
“小子,如果将来你发现御神柱崩塌,得以偷渡成功,那可有我的一份功劳!”
齐轩听了,不由奇怪道:
“不是说魇域里都是怪物,为什么还要偷渡?”
“那当然是因为XXXX,XXXX,XXXX。”
齐轩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甚至连视觉都出了问题。
因为沧澜真人刚才在回答的时候,连他的面容都变得十分模糊。
而等到说完后,他看到齐轩一脸茫然的样子,却又叹了口气道:
“差点忘了,这些事情就算我说了,你也根本听不到。”
“当年长青天尊改换天地之后,南荒界域的修行者们都得遵循他定下的准则,很多秘密非得是金丹乃至元婴才有可能获悉。”
“长青天尊的做法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魇域的许多怪物都十分特殊,你只要想到它就会把它吸引过来,数量一多御神柱也扛不住。”
“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他一句,我他妈修行个《太一真形》又怎么了?非得让我把功法交出来?
你夺天宗统摄万法,同出一门,禁绝功法在市面流通,没关系,我遵从你的命令。
可《太一真形》是我从玄苍大墓里得到的,当年玄苍成为你们的宗门供奉,你们都没办法让他交出功法,凭什么现在让我交功法?
就因为他是元婴我是金丹?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看到沧澜真人满脸忿怒的指责,齐轩心想这恐怕才是他想偷渡的原因。
不过他本来以为那位玄苍大能是专门研究药植的,为了制作应对病灾的解药,没想到创造功法竟也这么犀利。
随便留下的一部《太一真形》,都能让沧澜真人纵横四域。
真不愧是元婴大能。
紧接着,齐轩又像是想到什么,连忙出声问道:
“敢问前辈天上的太阳为何会崩灭?”
“太阳?”
沧澜真人眼中忽然露出迷茫之色。
齐轩连忙解释起来。
可听完他的解释后,沧澜真人却摇了摇头:
“这东西我生前应该知道,但为了让残存的真灵足够纯粹,我将绝大部分记忆连带肉身都一同斩掉了,否则即便是现在这个状态,都有可能出现异化。”
齐轩顿时万分诧异:
“这样都还有可能异化?”
沧澜真人冷冷的道:
“别说金丹了,元婴都照样逃不掉!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些散修金丹为什么能够活蹦乱跳?还不是因为夺天宗的元婴为了避免异化,大多陷入了沉睡!”
顿了顿,他看向齐轩,沉声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小子,你既然能来到这里,也算是你我有缘。”
“似我这样的金丹在南荒当中不在少数,但能够打出名气,几番逃脱夺天宗的追捕,却唯独只有我一人。”
“我重伤坐化身死洞府不要紧,但《太一真形》不能因为我而失传。”
“不过这部功法我也不想让它落到夺天宗手里。”
“所以在开辟这处隐秘洞府之后,我特意用溯光尺做了标记,唯有参修夺天宗以外功法的修行者,才被允许进入此地。”
“不曾想这规矩一设下竟让我等了那么长时间,险些真灵都彻底溃散。”
“好在终究是赶上了。”
沧澜真人的身形逐渐开始变淡:
“桌上的玉简有我拓印《太一真形》的副本,包括参修时的种种感悟,以你现在的境界虽然入门都勉强,但将来必定能成为一项重要底牌,可不要弱了它的名头!”
“另外,《太一真形》虽然重要,却也不是此地最重要之物,须知这部功法是我从玄苍大墓里拿到的,那座大墓是八墓之一,分为里外两个墓室。
在外围墓室里我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奠定我后来四域最强金丹的名头,但内里的核心墓室却需要再过五十年才能开启,可惜我没能等到那时候就提前陨落。
你所获得的溯光尺,便是开启核心墓室的钥匙。
既然我不能过去,你便替我走一趟吧,也算是全了我这个未能成行的遗憾。”
伴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形越来越淡薄,最后仿佛一阵烟气般,忽而消失不见。
室内空荡荡的,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齐轩躬身向对方消失的地方微微施礼,随即大步走上前去。
长桌上摆放着三瓶丹药,一瓶是避劫丹,足有六颗。
另外两瓶看起来比避劫丹更加高级,但却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丹药,只知道十分贵重。
丹药的旁边摆着两枚符篆,都是三品级别的宝篆,效果尽皆十分强悍。
再往边上,则是一枚玉简,毫无疑问,这枚玉简中必定记载着《太一真形》。
用灵力开启玉简之后,一瞬间齐轩脑海中多出了无数知识,从中他也知晓了《太一真形》为何能让沧澜真人成为四域最强金丹。
这部宝术的效果着实有些离谱,它能以性命交修之法修出一道乃至数道分身。
这种分身和普通的分身不一样,不但具备本体近似八成的战力,还能用来充当危机关头的替死物。
比如说突然遭遇某场劫难,《太一真形》的修行者完全能把本体和保存在远处的真形分身交换位置,用分身来替代本体承担伤害。
正是因此,才让沧澜真人几番逃脱元婴真君的追捕。
若是对上同级别的金丹,几个真形分身一块涌上去,同阶的对手往往会被打的满头包。
更别说真形分身气息几近于无,除非接近到身边,否则根本察觉不到,相当阴险。
不过如此强悍的宝术自然也有它的限制。
首先,真形分身的上限数量只有六道。
练气能够修出第一道,筑基能够修出另外两道,金丹能够修出最后三道。
其次,真形分身的第一道以自身为主体,修行时无需借助外物。
但从第二道开始,每一道分身都需要极其珍贵的灵材作为承载物。
灵材品质不行,特性又不够契合,将会极大的影响到真形分身的战力和传送距离。
最后,真形分身也是存在极限的。
战力最高八成,传送的距离最远也不超过五百公里。
大多数时候形成的分身都会打很大折扣。
就比如说沧澜真人,他自述自身修成的五道分身里面,传送最远的一道也就才三百公里。
不过就算有着这种种缺点,《太一真形》依然是不可多得的强大宝术!
也难怪沧澜真人能够借此称霸四域。
齐轩将玉简小心收起来,转而看向最边上的那把莹白戒尺。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把戒尺的名字,溯光尺,不只是法器,更是开启玄苍大墓核心墓室的钥匙。
此刻,这把戒尺刚一入手,他脑海中立刻出现了许多知识,关系到这把溯光尺的用法。
想来这些知识都是被沧澜真人事先封印住了,唯有踏入此间才能获得解封。
从中他也知晓了那处玄苍大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