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眼角微微一抽。
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句话。
看到卦象以后,他微微挑眉。
因为这臭老头的命数还特么的挺硬,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臭老鼠一样顽强,透着一股子罪大恶极的味道,标准恶人相。
正应了那句老话。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相原以前看过类似的卦象,几乎都是那种做了恶事然后逃到海外去的狗杂碎,最后还真让他们逍遥法外了。
老天是真不公平啊。
根据二叔的教诲,相原必须为每一个客人答疑解惑,因此他也只能说道:“您没必要太焦虑,您的命还是很硬的。”
“真的吗?”
老人惊喜说道。
“是的。”
相原准备开始套话了:“但是啊,既然作了恶,哪怕自己不说,也是会有人知道的。比如我,比如你的仇人。俗话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时候或许是被你忽略的一件小小的恶性,都会遭来反噬。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当然很清楚,搞不好的话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尤其是近期,到了关键时刻,你更要小心。”
很显然,这个叶寻是一个惜命的人,那么就要利用他对死亡的恐惧,让他老老实实把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
“命数就是这样,就像是一个无法再回档的游戏。你做了某件事,你就会通向某一条路,这辈子都无法回头。”
相原继续循循善诱,他说的也都是实话,卦象上就是这么显示的。
果不其然,叶寻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犹豫了片刻以后,深吸一口气道:“是的,我的确做了非常多的恶……当年阮向天的出逃,有我的帮助。我担心,阮董事长会因此杀了我。”
相原眼瞳微微一眯,心想原来如此!
真特么是一条大鱼啊。
“作恶是你的生存之道,倒也无可厚非,只要你能承受其代价就好。”
他淡淡道:“但你做的恶,必然是不只这些的,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是的,叶寻的确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做的恶有很多,多到一旦被发现就必死无疑,因此他想着跑路。
可一旦真跑了,那么多年的隐忍和谋划就毁于一旦了,他有点不甘心。
“我想您应该也知道了,自从当年那件事以后,极乐会就一直跟我保持着联系。这些年,我一直在帮他们做事,利用我的情报网,运输基因病患者。”
叶寻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道:“一旦东窗事发,老董事长不会放过我的,人力执法局也会想方设法弄死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确定了。
相原几乎百分百确定了。
这个老头,就是他在找的内鬼!
这一刻,相原都想暴起杀了他。
但对方的位阶比他高。
这里又是雾蜃楼,不能坏规矩。
尤其是卦象上显示,老东西命很硬。
话虽如此。
但您见了我,那可就不好说了。
早晚阴死你个彼样的东西。
杀意在相原的内心翻涌,脑海里的古龙喷吐出雷鸣般的吐息,但他的养气功夫是从小练出来的,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此外,他还要确定一件事。
“其实您应该早点来的。”
相原笑着说道:“早点来,您还有更多的选择,改起命来也更容易一些。”
叶寻叹息道:“我的运气不太好,一直找不到来这里的门路。我曾经试图接近相朝南,以朋友的身份,拿到信物。但他藏得太深了,始终遮遮掩掩的。不过好在,我的努力也不算白废。这家伙很信任我,就如同其他信任我的那些人一样。”
相原忽然抬起眼睛,望着老人的脸。
“怎么了?”
老人询问道。
“没什么。”
相原微笑说道:“您继续。”
老人感慨道:“相朝南始终在调查这些事情,但后来他还是大意了,他太过信任我,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福恩亲自动手,他不是对手。即便相朝南有很多奇怪的活灵,也没能逃出去。我一直知道,相朝南的手里有好东西,他有这里的信物。很多人求了他很多次,想要来到这里,但他都婉拒了。
后来有人怀疑,信物在他的两个孩子身上,便派人去找,但也一无所获。相朝南的侄子还有点本事。这小子不仅天赋好,还讨富婆的喜欢,傍上了江家。
我没有办法了,这时候我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来自川渝的长生种,在这座城市做着违禁药物的买卖,他得到了这里的信物,傻了吧唧地到处宣扬,于是我就把他给杀了,这才来到了您的面前。”
每一句话,都让相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杀死二叔的人是福恩。
而在异侧里,阮祈的哥哥捡起了二叔留下的信物,可能也想来到雾蜃楼。
但是后来阮祈出逃,偷走了雾蜃楼的信物,这才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真是阴差阳错。
叶寻的表情有些唏嘘,在他看来这件事在他做过的恶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相原安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
叶寻询问道:“老板,您说我这卦象,我是该跑路,还是该赌一把呢?”
沉默持续了一秒。
“嗯,您是能成大事的人,只是需要贵人相助。能来雾蜃楼,您有福了。”
相原在心里冷笑,这卦象上的确是这么显示的,因此让他更加的生气。
老东西!
你特么敢来雾蜃楼。
那你可就倒霉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人几乎喜极而泣:“其实,我的内心并不是那么强大,做了这么多的恶事,引发了如此可怕的灾难,我寝食难安。
我本来以为我一把老骨头,这辈子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多亏了您啊,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为我点亮人生的道路。
老板,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相原再次撒下了一把铜币,盯着卦象解读道:“事已至此,如果想要回头,那就是前功尽弃。你本就命硬,一旦怯懦回头,你的气场就破了。既然要当恶人,那就要恶到底,你需要放手一博。”
这依然是卦象告诉他的。
他没有撒谎。
当然也不能撒谎。
“原来如此,您要是不帮我算这一卦,我还真的就想跑路了呢。事到如今,极乐会要求我作为他们的内应,在决战的关键时刻临阵倒戈,阴公司一把。”
老人恍然大悟:“您觉得,我应该彻底倒向极乐会么?但我有点担心,倘若这场战争结束以后,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极乐会有没有可能,卸磨杀驴?”
要是真让这老鬼跑路可就麻烦了……
相原淡漠道:“从概率上讲,当然是有可能的。但如果你没能让他们满意,他们也可以出卖你。深蓝联合如果知道你做了什么的话,那你就必死无疑。
极乐会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但在这过程里,你应该为自己谋划点底牌了。如果你手里没有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的武器,那你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你的命很硬,但并不是全无破绽。接下来,你也要经历许多生死考验。能不能走到最后,就全看你的机缘了。”
老人相当贪生怕死,一听到有生死危机以后,连忙说道:“老板,我最近确实正在头痛一件事。极乐会给我安排了任务,要我针对公司的战略部署……”
事到如今,他彻底放松了。
这里是雾蜃楼。
按规则,雾蜃楼的老板必然要帮助客人们逆天改命,也不能泄露他们的情报。
他是安全的!
第92章 黑心商家相原
老人喝着凉茶,讲起了极乐会的战略部署,这倒是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只不过这情报听起来让人无语。
因为极乐会还是打算针对江家,准确来说是想对江局长实施斩首计划,务必要阻止灭绝式能量脉冲的进一步研发。
“老板,今天您也应该看到了。那东西,确实是吓人啊。古往今来,人类面对天理时,都是靠着无畏者的前仆后继。”
他感慨道:“但当人类掌握了科技的力量时,这场战争的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相原淡淡一笑:“或许吧。”
老人苦恼说道:“深蓝联合在清理掉极乐会的据点以后,就会对雾山进行大规模的进攻。届时,他们会用灭绝式能量脉冲来开路,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前往异侧。
与此同时,深蓝联合启动了公司封存的特级活灵金刚伏魔杵,铺设巨大的结界。无论是极乐会还是时家,都没有办法再通过时空隧道,进入这座城市。
正因如此,极乐会也就必须启动我这个暗子,我多年来暗中培养的影子部门可以派上用场。我可以确保我的那些部下足够忠诚,但一旦他们揭竿而起,就没有回头路了。极乐会要我在九月十号,在公司的雾山分部发起进攻。除了斩首江海以外,还要阻止阮董事长的疗伤。
雾山的分部位于浔山寺下,阮董事长会在寺庙里利用古老的黑魔法,来治疗自己受伤的右手。倘若江海出事,她必然也会中断仪式救援,如此必然遭到反噬。”
相原心想原来如此。
炼金术和黑魔法这种东西,似乎本质上就是利用了异侧和现世的交互,再加上某些具备特殊能力的物质,诞生的应用。
昨天夜里相原为小祈调配的通神香,可能就属于炼金术的一种了。
至于黑魔法这种东西,他也并不是很了解,听起来是有些邪门的。
而所谓的无相往生仪式,听起来就像是炼金术和黑魔法的结合产物。
老人继续阐述他的邪恶计划:
“我的初步计划是通过雾山区的下水道,运输影子部门的秘密部队,他们会携带最精良的装备,尽可能的制造混乱。而我会利用特殊的手段,让安全协调局的部队瘫痪,尽可能的降低行动的风险。
我很清楚,技术研发局的微型反应堆极其重要。江海会派他信任的人,保护微型反应堆。一旦微型反应堆出现问题,江海必然会带人去支援,这就是机会。
最后由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养子作为内应,配合我的远程狙杀,对江海斩首。江海这人看似无懈可击,但他的妻女说不定是他的弱点,我可以从这里下手。
我拥有特别的能力和稀有的活灵,想做到这一切,应该是不难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想办法偷走备用的微型反应堆,作为我的底牌。一旦极乐会卸磨杀驴,我就用那东西跟他们同归于尽。
当然,极乐会说不定也对这东西感兴趣,它可以作为我谈判的筹码。这个计划最大的风险在于,一旦阮老董事长被逼急了,我在撤离的途中可能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