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的脚步微顿:“好的。”
江海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转身拿起了手机,拨通电话:“子真……”
秋天的浔山寺是如此的孤寂清冷,漫山遍野的枫树一片火红,远处的天幕里金光隐现,枫叶在风里如同暴雨般洒落。
钟声悠扬,仿佛曲终人散。
雾山区分部开始了行动,由异常管理局的猎人小队分散在各个街区巡逻,安全协调局的部队封锁寺庙附近的入口,技术开发局的车队载着微型反应堆上山。
寺庙门口的一间庙堂里,周寅和颜成武两位局长亲自到场,负责协防的第十战斗序列召开了临时的战略会议。
云袖和商彦作为第十战斗序列的队长,这一次只觉得被公司委以重任。
他们俩连夜制定了战略计划,争取要在高层面前狠狠表现一次。
开会的时候,他俩拿出了学生时期上台演讲的水平,不仅详解了战略计划,还试图鼓舞激励队友,提升士气。
只是当会议刚刚进行了三分钟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下方出现了一个相当不和谐的家伙,正在低头玩手机。
按理来说,相原本来是不该这么不着调的,但自从他修行了十重妄想以来,他也觉得自己渐渐变成了一个精神病。
分明一切正常,但他就是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无视了其他人震惊的目光,当着上级和高层的面,掏出了手机。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天地为何物。
主要是昨天二叔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二叔一把年纪了都能自学成为基因学硕士,而他面对超脑运算却打了退堂鼓。
太不像话了。
相原痛定思痛,决定抓紧时间学习,便打开了江局长发给他的邮件。
开始研读高数教材。
没想到只读了三分钟,一股熟悉的困意就涌了上来,他当场打起了瞌睡。
战斗序列的队友们目瞪口呆,角落里的颜焰更是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目光,无法理解这种货色凭什么能被那位大人针对。
“烂泥扶不上墙!”
颜成武在背地里冷哼一声。
“消气,消气。”
周寅连忙打圆场:“这年头的年轻人,有点个性是非常正常的。”
“这人是你学生的朋友,所以你才会这么说吧?老周,别以为我不知道。”
“哎呀,多大点事嘛。”
战斗序列们也在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
“哦,相朝南的侄子,前几天科技馆遇袭事件里表现得不错,破格进入了战斗序列。我当时看过他的战斗,蛮强的。”
“我倒不是质疑他的实力,毕竟人都不是傻子,弱者进入战斗序列,那不是找死么?我是质疑他的专业性啊,大哥。”
“你没有办法跟一个神经病讲专业。”
“神经病?”
“我的能力告诉我,这个人是一个标准的神经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哦,那怪不得……”
云袖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几乎要撑裂西装,她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消消气,高层还在呢。”
商彦压低声音:“别跟神经病计较。”
云袖压抑着怒火继续讲解战略,然后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宣布散会。
周寅和颜成武两位局长微微颔首,对这次的战略安排很满意,转身离去。
他们还要确认老董事长的安保工作。
战斗序列各司其职,按照计划两人一组,拎起装备箱前往各自的岗位。
颜焰跟自己的搭档临走前,还特意瞥了一眼角落昏睡的少年,唇边笑意嘲讽。
相原这才悠悠转醒,修行十重妄想的劲儿还没过去,茫然说道:“卧槽,我是谁?我在哪?会议怎么结束了?大家怎么都走了?那我负责干什么啊?”
商彦在他背后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哥们,你这个态度,谁敢把任务交给你啊?要不然,你就留守在这附近,当个自由人吧。哪里有事,你就支援哪里。”
云袖冷哼一声。
相原回过头看到了正副两位队长,尴尬说道:“哦,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商彦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云袖冷声说道:“之前阮阳哥跟我推荐过你,要我一定重用你,但你的态度委实让人感到愤怒。首先你没有经过训练,其次你的性格过于散漫。我们是一支严谨的队伍,你的到来却让我们这个集体变得像是一个草台班子,这像话吗?”
相原迟疑了片刻:“可是我听说,第十战斗序列不都是关系户么?”
商彦的眼角微微抽搐:“呃……”
云袖很生气,但又无法反驳,只能板着脸道:“只此一次,我再为你讲解一下我们的战略计划,首先……”
相原却突然摆了摆手。
“你们的计划哪都好,唯一的一点就是弱爆了。我觉得,这个时候你们不要想着在外排查了,没有意义的。浔山寺这么大,你们的防卫力量那么分散,如果内部一旦出现问题,那是要出事的。”
他语重心长说道:“要我说啊,不如把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大家抱团龟缩在一起是硬道理,你们觉得呢?”
商彦用力抹了一把脸:“听着,我们的安排非常科学,一旦有外敌入侵,我们的各个哨点可以迅速形成支援……”
“行了!”
云袖脾气上来,懒得废话了:“什么都不懂还要在这里指指点点,那就让他一个人龟缩在这里好了,神经病!”
两位队长负气离开。
相原耸了耸肩:“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
第十战斗序列的作战计划是为了抵御外敌的而制定的,也确实非常的科学。
但就是没有用。
相原索性真的当了一个自由人,在秋天的寺庙里闲逛,阿赖耶识的感知扩散到最大,扫荡着四面八方的井盖。
微风扑面而来,火红的枫叶在风里摇曳,山上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战斗序列,他们撑着伞站在阴影里,宛若雕塑。
山顶的微型反应堆已经架起了起来,隔着很远也能感觉到一股能量的波动,江海正率领一群研究员们在调试设备。
江绾雾指挥着下属搬运设备上山,落叶散落在她酒红色的长发上,像是戴着一枚发卡一样,颇有种迷离的美感。
半山腰里有一间古朴的寺庙,庙堂里飘出了袅袅青烟,那位阮董事长就在庙里净手焚香,准备着仪式来治疗伤势。
“老董事长真是心力憔悴啊。”
周寅感慨说道:“就这一夜过去,她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听说超限阶,寿命可以达到三百多岁,可她仅仅一百四十岁,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颜成武依然冷着脸,沉声说道:“心一旦老了,人也就老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只觉得五大家族的命运就如同这风中落叶一般。
随时都会凋零。
漫长的石梯前,五大家族的一些元老们也在场,尤其是伏家和井家的家主。
他们须发皆白,行将就木。
但都守在这里寸步不移。
“准备开……”
周寅话说到一半,忽然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忍不住跪倒在地,喷出一口黑血。
“老周?”
颜成武吃了一惊,接着他也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呕出了黑色的血液。
咒杀术!
元老们纷纷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痛苦,唇边流露出了一缕黑血,但好在症状相对较轻。
这是咒杀术!
源自古代南疆的一种极其恶毒的完质术,因为过于阴狠毒辣,所以名声在外!
他们的生物信息遭到了泄露。
有人对他们完成了隔空的咒杀!
风骤起。
满地落叶簌簌滚动。
无形的杀机笼罩了这座寺庙!
“小心敌袭!”
商彦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因为他的平板电脑上显示,异常管理局和安全协调局的队伍全部在一瞬间遭到了重创,这显然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天上!”
云袖眼神骤然冷厉起来。
天边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浮空艇,显然是上面载满了全副武装的部队。
“来人,把他给我打下来!”
云袖大声怒吼。
也就是在这一刻,下水道的井盖毫无征兆地炸开,巨大的冲击波爆炸开来,把两位队长给一起掀飞了出去。
目睹了这一幕的战斗序列震惊当场,公司早就派人去排查过下水道,甚至安装了监控设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爆炸声再次响起。
下水道的井盖接二连三的爆炸,全副武装的暴徒们从火焰和硝烟里走出来,对着这里的有生力量进行无差别的射击。
颜焰身边的队友刚想冲上去协防,他的心脏却被一只滚烫的手贯穿了。
咔嚓一声。
“你……”
那位战斗序列瞪大眼睛,口吐鲜血。
颜焰冷笑着收回手,在山道上观望着四面八方的爆炸,忽然间却微微皱着眉,低声说道:“不对劲,怎么少了这么多?”
她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尽快动手,先去把云袖和商彦给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