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阮阳摘掉战术头盔,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下令道:“全体准备,进攻敌方基地。”
沉寂的枪炮声再次轰鸣起来。
阮阳聆听着炮火的声音,倚在越野车的车头上,摊开了一份手绘的地图。
“江局长果然算无遗策。”
他轻声说道:“差不多了。”
黑暗里的实验基地,时家部队陷入了慌乱和骚动,他们仰仗的实验体大军遭到灭绝式的屠戮,战力折损极大。
时涟在望塔上观望,一眼就看到了泥泞山道上走来的战斗序列。
尤其是那个刚刚摘掉战术头盔的年轻人,仿佛是来给他们送葬的一般。
“通知老家主。”
时涟面色阴沉,转身对下属们说道:“务必要让极乐会释放出那些高级实验体,他们再不出来,我们就顶不住了!”
所谓高级实验体就是阮经南那种死而复生的怪物,是非常珍贵稀有的样品。
“明白。”
下属转身快步跑向基地深处。
也就是在这一刻。
隐约有龙吟声响起。
暴雨倾盆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道黑影,他们在能量脉冲消弭以后现身,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气息。
尤其是最上方的那道黑影,她有着赤金色的眼瞳,宛若神明般俯瞰。
“糟了,实验体欧米伽!”
时涟流露出了一丝恐惧的表情,时家的精锐把他团团护住,严阵以待。
阮祈率领着自己的死徒军队悬浮在暴雨里,望着下方的蝼蚁,勾动唇角。
“呵。”
燃烧的飞机残骸滚落出福泽的尸体,近距离承受了灭绝式能量脉冲的爆炸,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焦尸,毫无生机。
这大概是死的最冤的一位五福了。
“他妈的,他妈的!该死的江海!”
叶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气血翻涌,酸痛不已:“这个阴险狡诈之徒,竟然把微型反应堆给调包了!难道他早就知道我的计划,这怎么可能呢?”
他又惊又怒,喷出了一口鲜血。
因为距离太近了,哪怕及时撑起了能量护盾,他也或多或少受了一些影响。
“对,得从他身上拿到钥匙!”
叶寻连滚带爬的冲向那具焦尸,从他的身上找到了一串焦黑的金属钥匙。
实验基地的极个别禁区只有五福才有资格出入,他们往往随身携带着钥匙。
叶寻拿到钥匙以后如获至宝。
他亲吻着钥匙。
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了危机,如同鬼影一般侧身闪避。
砰!
叶寻发出一声惨叫狼狈倒地,他的右腿脚腕被一股骤然迸发的恐怖波动吞噬,一瞬间呈九十度曲折,骨头应声断裂。
但还来不及继续哀嚎,他又迅速翻身滚动,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尖锐钢筋。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枚钢筋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血液如箭般喷溅出来。
剧痛袭上脑海。
“哟,你这条老狗,很能躲嘛。”
相原保持着屈指微弹的姿势,他一上来就利用排斥力和牵引力的融合,释放出了绝强的一记意念波,可惜被躲开了。
但好在还是弄断了对方的一只脚。
姜柚清也从幽暗的丛林里走出来,她的背后悬浮着数不清的破碎金属,宛若具备了真实的生命一般,愤怒颤鸣着。
能量护盾在他们俩的面前消弭。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
当起爆器被按下。
灭绝式能量脉冲爆发。
福泽当场死亡。
叶寻这条老狗也终于是中招了。
“姜柚清……是你?”
叶寻震怒不已,没想到事到如今还真是被老板说中了,凶兆就在此处!
姜柚清。
当然还有她背后的那个男人!
“周局长,好久不见。”
姜柚清眼瞳一片寒冷:“不,我应该叫你的真名……叶寻,对么?”
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坠落!
叶寻面色大变,即便断了一只脚,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无数金属碎片里闪避,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跑。
“跑吧,快点跑。”
相原也知道这老狗是专精速度的配置,想要追上他是不可能的,只能一点点把他的体力耗尽,然后再宰杀掉他。
“走了爱妃。”
他再次揽住少女的细腰。
姜柚清起了杀意,没有在意他这个放肆的动作,只是死死盯着逃窜的老人。
“今晚我们陪老爷爷散步。”
猎人追捕猎物,就要有耐心。
第101章 内鬼处决,兄妹反目
暴雨淋湿了手绘的地图,错综复杂的深山里遍布着实验基地的遗迹,有些已经废弃了一百多年,有的被翻新改造以后重新投入使用,成为了时家余孽的大本营。
阮阳在地图上画出最后一个红圈,这里就是时家最重要的实验基地了,也是一百年前深蓝联合跟德国人合作开发的遗址,传说中的禁忌之路便藏在附近。
实验基地的围墙挡住了战斗序列们的去路,但这种级别的防御工事在长生种面前就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足足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实力在轮转阶到升变阶不等,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一周内摧毁一个没有同类的小国家。
这些掌握着暴力的暴徒们沐浴着暴雨,经过一夜的血战没有一人伤亡,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踏平这里。
忽然间,阮阳听到了震怒的龙吟。
暴雨滂沱,雨势更大了。
实验基地里却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令人胆寒。
那是时家部队所发出的惨叫声。
电闪雷鸣。
黑暗里的实验基地,仿佛墓地。
死徒,与其说是堕落的长生种,倒不如说是一种失去了理性的癫狂状态。
那是疯子的自我毁灭。
也是狂徒的穷途末路。
以理性和肉身畸变为代价,短暂的得到神赐的进化,哪怕随时都有沦为行尸走肉的风险,却又如此贪恋于那种力量。
如饥似渴。
痴迷发狂。
仿佛沦为野兽的死徒们对着时家的部队发起了进攻,他们既能施展自身能力,也有着野兽般矫健的身体,悍不畏死。
就像是一群狼冲入了羊群。
时家部队根本无力抵抗。
热武器已经失去了作用。
能力的对轰里,他们落入下风。
拳脚的比拼,更是被打得屁滚尿流。
暴雨里轰鸣声不断,阮祈踏破雨水而来,风衣在风雨里震颤,宛若战旗。
她没有在意死徒和时家人的战斗,酷烈的黄金瞳照破黑暗,倒映出了雨幕里行将就木的老人,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实验体欧米伽……”
时涟望着这从天而降的怪物,发出了嘶哑的呢喃声:“你终于回家了。”
“我叫阮祈,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阮祈抬起黄金瞳,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迷茫和困惑,唯有一片冰冷。
曾经她也认为,这里是她的家。
因为这是她待过最久的一个地方,也有自称是家人的人在陪伴她,她在这里得到了新的生命,再也不需要颠沛流离。
当然,这里还有最重要的哥哥。
可是在这里的时候,她却并不快乐。
那些残酷的实验给了她新生。
但却杀死了过去的她。
她因自己的力量而畏惧。
她因自己的狰狞的外表而自卑。
她因自己的变化而对未来感到惶恐。
她的命运一片混沌。
直到阮祈找到了雾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