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凡是能逆天改命的人,往往都是能跳出自身环境之局限的。你生在山村,一辈子就只能种地么?你生在杀猪场,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屠夫么?你的同学都在考公,你就只能随波逐流么?
你所熟悉的舒适圈,固然会给你带来安全感。但有时候,所谓的安全感,恰恰就是束缚你的项圈。你要把它摘下来,才能更加客观的去看待这个世界。”
穆碑听得云里雾里,她颤抖着道:“老板,我悟性不够,我听不懂……”
相原流露出孺子不可也的眼神,失望道:“穆碑教授,您从小就生在长生种家族,您和您的家人都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因此您认定,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处理任何问题时,都习惯用力量来解决。
弱肉强食在长生种的世界固然不算错,但当您遇到比您更加强大的存在时,这法子就不管用了。您一辈子打打杀杀,却从来没有在真实客观的世界里活过。因此你不会理解,善良的意义是什么。”
穆碑微微颔首:“您说得很有道理。”
相原继续说道:“如今面对必死之局,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那就只能一心向善,尽你所能去做好事。你身上背负的罪孽本就不重,倘若回头是岸将功赎罪,为什么就不能得到谅解呢?
包括九尾狐的宿主,如您所猜测的那样,她若是不会再暴走,那就必然会拥有人类的理智。而您一心向善,竭尽所能的赎罪,她又为何非要杀您呢?但您若是执迷不悟,继续为往生会做事,九尾狐宿主才有理由杀您,难道不是这样吗?”
穆碑听得一怔。
好像很有道理啊。
打也打不过。
跑也跑不了。
那不就只有认怂投降嘛!
往生会的那群疯子固然是穷凶极恶。
但其他势力的人又不是什么茹毛饮血的狂魔,不至于非要把她生吞活剥。
毕竟她本来也没犯下重罪。
只是无奈被卷入这趟浑水里了而已。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原来她生下来是要做好人的,只是生在错误的环境里,被灌输了有毒的观念,才会沦落至此。
只要做好人就能活下来。
世界上再也没有这种好事了!
“倘若我这么做,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老板,您能再帮我算一卦么?”
穆碑急切地问道。
“您看您还是这么功利啊。”
相原叹了口气:“也罢。”
他再次洒落一把铜币。
哗啦啦的声音里,卦象显现出来。
穆碑屏住了呼吸,面色憋得涨红。
“恭喜了,穆碑教授。”
相原敲击着柜台的台面,瞥了一眼这凌乱的卦象,笑道:“大吉!”
穆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彻底瘫软在沙发上,帽子都特么的歪了。
“太好了,太好了!”
她几乎喜极而泣,声音都是颤抖的:“老板,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能够来到雾蜃楼,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您让我见识到了命运的奇妙之处,我一定听从您的教诲,从此以后一心向善,做个好人!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和困难,我都会坚守我的信念,舍生忘死,绝不动摇!”
相原满意地颔首:“很有觉悟,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穆碑教授。”
他是真心想要帮这老女人的。
相原非常认真的解读了铜币显示的卦象,为了怕她听不懂,还多说了几句。
穆碑这个人活着比死了用处大得多。
相原对她寄予厚望。
能不能抓住阮向天,就看她的了。
顺便还可以钓出隐藏在中央真枢院里的往生会,相原总觉得这个秘密社团里还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不可小觑。
这一切都要由穆碑来引出来。
“嗯,这么多好事可以做,我从哪里做起呢?扶老奶奶过马路算不算?算了,都是顺手的事,以后能帮就帮。”
穆碑的精神显然已经不正常了,喃喃道:“对了,阮向天!根据我的情报显示,这家伙多年来暗中笼络了一个跨境黑帮,在港口做着违禁品的贸易。如今阮向天势单力薄,必然会借着那个黑帮组织东山再起。这个天生邪恶的阮家小鬼,等我抓到他以后一定要亲手……”
喂喂,使不得啊!
相原大惊失色,那是他的猎物啊。
然而如今顶着老板的马甲,他也不好出言说什么,只能说道:“您开心就好。”
穆碑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掏出了本子和铅笔,记录每一件能做的好事。
接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收起了本子和铅笔,从口袋里取出来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了柜台上:“您看我这脑子,上了年纪后就不好使了,差点忘了。
您为我指点迷津,为我占卜了命数,我怎么能忘了本该属于您的报酬呢?微不足道的谢礼,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相原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礼盒。
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穆碑还以为老板不满意,忙说:“这是我们家世代珍藏的活灵,虽然不是特级,但效果却丝毫不差。这件活灵的名字叫做时间木鱼,拥有极其罕见的时间系能力。只要您敲动木鱼,便可以进入梦境里,梦中的时间流速比现实的时间流速慢一百倍,能够极大程度提升您的修行!
虽然在梦境里能修行的东西极其有限,但它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我就是凭借这件活灵,练就了一身极强的格斗能力。别看阮家的老董事长号称鬼刀,但真要跟我比拼纯粹的刀术,她在我的面前能走过一百招,我就把我的头拧下来!
不仅如此,我还借此掌握了许多五花八门的技能,甚至包括荒野求生。呵,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打算跑到亚马逊丛林里当野人了。”
相原微微一怔。
听起来确实是好东西啊!
深夜,虞夏又一次噩梦中惊醒。
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她随手打开床头柜上的粉色小灯,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揉着昏沉的额头,熄灭的手机屏幕倒映出一张千娇百媚的脸,看起来仍然是她自己的模样,却隐隐多了一丝颠倒众生的魅惑,还有从不曾有过的威仪。
“已经是第三十二个噩梦了。”
她消化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掀起了自己的白色羽绒被,被子里趴着一只软乎乎的九尾狐,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真好啊,有你陪着我。”
虞夏摸着小狐狸的脑袋。
小狐狸打着呼噜,蜷缩在她怀里。
门外隐隐传来父母的吵架声。
最近爸妈为了她的事情经常吵架,生怕她因为觉醒了灵媒的记忆,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甚至是失控暴走。
“真会瞎操心啊。”
虞夏幽幽叹了口气。
虽然虞夏还未曾真正踏足长生种的世界,但消化了那些记忆以后,她在阅历方面反倒是比身为公职人员的父母更加丰富,这就是灵媒的传承所带来的好处,可以迅速培养出一个超级长生种。
她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那只小狐狸跟她相处得很好。
不会有暴走的风险。
但是,有一点她却很好奇。
她到底是怎么成为灵媒的呢。
虞夏陷入了沉思,忽然想起来自己从小到大,只见过妈妈那边的亲人。
而父亲那边的家人从未见过。
甚至父亲都很少提及。
虞夏最深层的记忆里,永远记得自己小时候在一个四合院里长大,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树下的老人时常抱着她讲故事,那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经历。
“跟爷爷有关么?”
她轻声说道。
第127章 这叫没谈恋爱?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穆碑撑着手杖走到寂静的巷子,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
回头望去,那间风水堂已经渐渐模糊了,仿佛被一片雾气所笼罩,仿佛海市蜃楼一样,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街巷里一片死寂,破旧的楼房里没有半点声息,偶尔却会响起一阵喧嚣声,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发出来的,令人胆寒。
她无意间踩住了一份报纸。
泥泞的报纸一片模糊,但隐约能看到一些繁体字,以及标注的日期。
“1801年……”
穆碑低声道:“也就是说,这地方至少存在二百年了。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更久远的东西,但我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窥视这里的风险极大。”
临走的时候,穆碑转过身,深鞠躬。
以表敬意。
不愧是传说中的雾蜃楼,穆碑活了七十四年,第一次精准窥见了自己的命运。
其实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穆碑也曾经找到过几个雾蜃楼,可惜无一例外都是假的,这年头电诈太猖獗了,冠位都敢骗。
那些骗子的下场自然是很惨的。
直到这一天,穆碑找到了真正的信物,那枚镀金的钥匙在手心闪闪发光。
“也难怪,当年的商院长也去过雾蜃楼,他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突然下定决心要叛出供养他长大的商家,冒着巨大的风险自立门户,阴差阳错得到了那份超古代遗泽,在冠位之上又迈出了两步。”
穆碑喃喃说道:“叛出商家,自立门户,远赴幼发拉底河考古十年。这些看似毫无逻辑的事情,实际上背后都有高人指点。恰恰是预知到了未来的可能性,商院长才敢破釜沉舟,舍弃一切寻求突破。
但是商院长行事就太不谨慎了,他曾经高价收购雾蜃楼的信物,再加上后来一连串反常的举动,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窥见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他把信物传给儿子以后,他儿子才会惨遭杀人夺宝!”
雾蜃楼就是这么神奇的地方。
只要按照指引去做,就能够逆天改命,达成自己的心愿,实现梦想。
按照穆碑的理解,逆天改命的本质,就是在无数的选择事项里,直接找出最正确的那一条路,直接省去试错成本。
毕竟人生只有一次。
很多选择做错了,就无法重来。
只有雾蜃楼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几乎所有来到这里的客人,都得到了命运的眷顾,走上了人生巅峰,实现夙愿。
当然,也是有几个倒霉蛋的。
比如叶寻那个家伙,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愣是把自己给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