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蚕食着一位男尸的死徒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瞳里倒映出了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下意识地舔了舔满是鲜血的嘴唇,露出了一抹夸张至极的笑容。
“好恶心。”
虞夏嫌弃地欺身而上,抬起一条白皙细致的腿,凌空侧踢这位死徒的脑袋。
砰的一声。
死徒的脑袋像是被气球一样踢爆,鲜血和脑浆混合着炸裂开来。
只是没有一滴污秽落在少女的腿上,仿佛一股无形的气浪把那些脏东西给震飞了一样,虚空都在泛起微微的涟漪。
这是对力量的微妙控制,没有数十年的武学功底,绝无可能做到。
虞夏俯下身,背后竟然生出了一条虚幻的尾巴,尾尖的绒毛落在那具尸体的面前,生出了千丝万缕的细密血丝。
源源不断的变异灵质汇入她的体内,她脚边的小狐狸发出了满足的轻哼。
“这也太少了,得杀到什么时候?”
虞夏嫌弃地挥手散去面前的那股腥臭味,继续在废弃的地下室里往前走,只见一座座承重柱旁边蹲伏着不少死徒,他们都像是野兽一般在啃食着尸体。
那些死徒都愣住了。
抬头望着这千娇百媚的少女。
仿佛被她的美给迷惑了一般。
流露出渴望的表情。
好恶心。
怪不得死徒在古代叫食尸鬼。
虞夏如一道残影般窜了出去,凌厉的踢击在半空中划出眼花缭乱的弧线,死徒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踢爆了脑袋。
单纯的体术。
没有任何的能力。
纯粹是数值上的碾压。
虞夏在空中尚未落地,背后的虚幻尾巴就已经如同烟花般爆开,千丝万缕的血丝落在死徒们的身上,汲取着变异灵质。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等到虞夏吸收完死徒们的变异灵质以后,她伸手抱起吃饱喝足的九尾狐,颇为愉悦地走到了楼梯口,然后转过身。
只见她从口袋里取出一道符咒。
轻轻一吹。
灼热的呼吸如风焚风一般掠过,死徒们的躯体顿时化作灰烬,消弭无踪。
“这里的死徒有点多,似乎还有一些长生种的气息,看来要小心点……”
做完这一切以后,虞夏转身上楼,穿过了荒废的停车场,登上了一楼的大厅。
荒芜的大厅早已长出了杂草,天光从破碎的穹顶落下来,光线里有尘埃飞舞。
虞夏忽然间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宛若水中倒影一般渐渐隐没在阴影里,大概等了三十秒钟,等到了脚步声。
那是一个诡异的脚步声。
听起来像是人类。
但又宛若野兽一般。
“阮先生。”
有人沙哑说道:“十多年没见了,再见到您的时候,没想到您竟然……”
“呵呵,这姿态难道不美么?”
阮向天的声音依然儒雅温和,却透着怪物般的沙哑:“我倒是觉得,如今我的样子比起之前,要美太多了啊。”
第132章 天生邪恶的小鬼
废弃的商场里遍布藤蔓和爬山虎,就宛若被遗弃的远古遗迹一样,一层层的废墟里有死徒抬起头来,发出嘶哑的喘息。
伊藤健踩在碎石堆里往前走,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边的怪物,暗自心惊。
同为冠位长生种,但阮向天这副龙人般的姿态显然更有压迫感,他的躯体已经变异,近战能力是要远远强于同阶的。
而且他的进化也是可控的,不会有暴走的风险,更没有基因病的困扰。
仿佛就永远保留在了这副姿态。
“不过如今这样子,也是有代价的。”
阮向天淡淡道:“如今我的寿命,大概还剩下五年不到了,这对于一个冠位长生种来说,已经算是很残酷的惩罚了。”
伊藤健抬起阴翳的眼瞳,忽然问道:“那您为何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呢?作为深蓝联合的董事长,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掌权者,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呢?”
阮向天沉默了一秒,望着废墟里的天光,轻声叹息道:“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内心已经千疮百孔。多年前我第一次跟你谈判的时候我就说过,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我表弟的人生。他的存在,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伊藤健眯起眼睛:“灵王么?”
阮向天嘲弄笑道:“我的母亲要我来继承家族,倒也不是有多么疼爱我器重我,而是因为我姓阮。我跟我的家人,有着深厚的联系。我会一辈子为了家族的产业鞠躬尽瘁,就像是我的母亲一样。
这是我母亲的私心,这是她一辈子经营的心血,必须有个传承。她对我严苛,她对我寄予厚望,她对我百般要求,都不是因为爱我,而是爱她的大业。但她真的没有爱吗?不,她是有的,只是她的爱,都给了我的表弟。我被困在了家族的枷锁里,而我表弟却可以得到自由。”
伊藤健颔首道:“确实,自从成为荒木会的首领以来,我的精力也都用在了组织的经营上。我的修行变得缓慢了,也很多年没有外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了。”
长生种的修行是很唯心的东西。
哪怕作为一个势力的首领能享用诸多资源,但若是自己的心气被磨没了,那就很难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进下去了。
人从来不怕牛吃得有多好。
就怕牛开始思考。
为什么你是人,我是牛?
“当然,我母亲这么做,是因为我的天赋远远不如我的表弟。我努力在别的地方展现出才能,试图得到认可,反倒是弄巧成拙,让母亲肯定了我的管理天赋。”
阮向天自嘲道:“当年中央真枢院分发下来的天赐名额就只有一个,母亲毫不犹豫地就给了我表弟,好让他接触到诸神时代的隐秘,更好的成长起来。自始至终,她竟然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伊藤健理解他的心情,附和道:“一碗水端平,从来都是一个笑话。”
“当然,我后来也试图报复过。”
阮向天笑眯眯地说道:“迄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当年的极乐会为什么会追杀我的表弟。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倘若不以这种方式阻止他继续成长下去,他一个人就可以把我的计划全盘摧毁。”
温和儒雅的声音,却仿佛魔鬼低语。
令人毛骨悚然。
十多年前那场惨案的真相,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揭露了出来,宛若惊雷。
炸得伊藤健几乎魂飞魄散。
伊藤健表情僵住了,呆滞了一秒钟以后,沙哑道:“阮先生,为了把我跟你绑在一条船上,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难道你就不怕,灵王来杀了你吗?”
阮向天摆了摆手:“我知道以他的能耐,早晚有一天能摆脱污染的限制,但不会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我母亲应该也早就反应过来了,当年极乐会的所作所为,都是我在暗中一手推动的。
本来我就是那一代的五福之首,我从来没想过要在这座城市里待一辈子,也没想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家族。很多年前,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下,我曾经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王座,见证了神的力量。
现在我愿意跟您分享这条通往王座的道路,但还需要您的帮助啊。”
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诡秘深邃。
伊藤健收起了内心的震撼,舔着嘴唇道:“好吧,那就如您所愿。”
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虞夏隔着一段距离偷听着这段对话,她耳边的十字架吊坠泛着荧光,帮她隐匿了身形。
她通过对身体的完美控制,压制住了呼吸和心跳,心里有点犯嘀咕。
“原来是这样。”
最近一段时间,虞夏在警署里翻阅了许多有关这座城市的档案,尤其是关于深蓝联合资料,更是研读了好几天。
如今她大致搞懂了近期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事情,对于一些关键的人物也有了一些了解,不像之前刚觉醒时那样抓瞎了。
“阮向天,真是个疯子呢,就连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女儿都能迫害。”
她在心里呢喃道:“如果我现在是冠位的话,倒是可以尝试在这里击杀这两个人,这样的话爸妈也不会有危险了。”
但是还不行。
距离恢复冠位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根据那位古代长生种的记忆,虞夏有很多种方法能设局坑杀一个冠位,但那些条件都有些苛刻,现在无法复刻。
更别说对方还是两个冠位。
“来吧,阮先生。”
伊藤健鼓起双手,用力地鼓掌。
阮向天抬头望去,眯起了眼睛。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每一层的死徒们都停止了进食,抹着血淋淋的嘴巴,展露出了狂暴的姿态。
“这是从世界各地收留的死徒,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四处被人追杀。我许诺他们进化的契机,给他们一个栖身之地,让他们提供那些非常规的食物来进食。”
伊藤健颇为自傲说道:“当然,他们也要为我做事,比如去寻找一些不稳定的异侧,从中找到活灵或者古遗物,甚至是过去遗留下来的完质术。也有人从事现世的犯罪活动,比如谋杀或者绑架,抢银行亦或古董行。我用药物控制死徒,即便他们没有忠诚的概念,也会回来找我的。”
阮向天感慨道:“人脉,渠道,资源,技术,缺一不可啊。但我最好奇的,还是你们制药的技术,到底是哪来的?”
伊藤健神秘兮兮道:“我们早年捕获了一位来自灵药密会的高层,她已经为我工作十二年了,非常的好用。”
“哦?”
阮向天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没想到你们竟然敢对灵药密会的人下手。”
“呵呵。”
伊藤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转而问道:“您需要我怎么做?”
阮向天满意道:“您应该也清楚,如今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天理的存在。因此,我会选中一位进化程度最高的死徒,植入天祸的血肉。以这位死徒作为活灵枢,来开启献祭仪式,达成我们的目的。”
伊藤健思索一番以后确认了没有问题,便拿出对讲机道:“龙司,派人准备一下,这次是大规模的仪式……”
废墟的阴影里,虞夏眯起了柔润的眸子,曼妙的眼波仿佛能生出花来。
“好机会。”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生出来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忍痛拔下了几根毛来。
轰鸣声在长街上响起,火箭筒在十字路口爆炸,街边的红绿灯都被炸碎了。
一辆辆车在浓郁的硝烟里冲过了十字路口,废弃二十多年的百丽广场就在眼前,只是被一片茂密的绿荫所遮挡着。
阳光忽然变得炙热起来,绿茵路仿佛扭曲了似的,时空像是模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