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向天咬牙切齿道:“至尊,必须见到,只有才能救我!”
待到感知恢复正常以后,他却忽然愣住了,眼瞳里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古朴的祭坛上,四面八方都是青铜柱,锁链缠绕着他的身体,像是囚禁着一头龙似的。
祭坛外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家伙,分明是晴天却撑着伞,像是为了遮挡阳光。
“你醒了?”
黑伞微微抬起来,妆容妖冶的女人抬起头,她的面容也生有细密的龙鳞,随手拉低的领口里,遍布诡异的纹身。
阮向天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激动了起来,嘶哑道:“你们是至尊的仆人?你们也拥有古之契约,一定是至尊的仆人。
哈哈哈,那么多年了,我用了半生的时间来完成古之契约,终于见到你们了!至尊在哪里?是不是已经挣脱了规则的桎梏?因为我,得以降临世间!会来见我的对么?一定是至尊救了我……”
他跪坐在地,压抑不住狂笑。
恍若癫狂。
神秘女人微微一笑:“是的,我们的确是至尊的仆人。准确来说,我们是堕落天命者,我们的灵魂是残缺的,契约的天理本源也是残缺的。二者结合,诞生了畸形的共生灵魂,才有这般异化的模样。”
阮向天闻言一怔,狂喜道:“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对么?倘若我的计划顺利进行,我也会成为你们这样的堕落天命!”
天呐。
他的计划真是可行的。
不可思议!
“当然。”
神秘女人的笑容愈发迷人:“但问题是,你已经失败了,阮先生。”
“你说什么?”
阮向天微微一怔,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秘女人抱以歉意的笑容:“有资格为至尊效力的人,只能是堕落天命者。阮先生,您的计划失败以后,您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等到下一次无相往生的仪式了。您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很抱歉,您最终没有通过考验呢。
至尊不需要失败者,但鉴于您确实履行了古之契约的内容,我们才会撬动的权柄,救您一命。今天过后,我们就会把你身上的古之契约剥离,转赠给他人。”
阮向天愣住了,仿佛从天堂跌到了地狱,无尽的绝望吞噬了他。
不是至尊救的他。
而是这群人撬动至尊的力量救了他!
至尊依然没有看他哪怕一眼!
怎么会这样!
“不,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骗子,你们一定是骗子,你们在骗我!”
他无法相信,状若癫狂,歇斯底里:“无相往生仪式已经一千多年都没出现过了,那你们又是如何诞生的?”
神秘女人流露出遗憾的表情,身边的同伴也不约而同发出了隐约的嗤笑。
“阮先生,我们是灵媒呀。”
她耐心解释道:“我们通过传承之楔来传递力量,世世代代为至尊效力。”
阮向天仿佛遭到了五雷轰顶。
是啊,灵媒。
原来为至尊效力,竟然如此简单。
只需要成为灵媒。
那么阮向天这些年的谋划算什么?
倘若是这样的话,阮向天最初的路就错了,他应该在尚未觉醒的时候,就寻找一枚堕落天命者的传承之楔才行。
虽然难如登天。
但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我们很敬佩您的努力,但问题是您所做的一切,全部建立在那个名为相野的男人身上。无论是天赋能力,亦或是聪明才智,相野本该才是我们的一员。”
神秘女人幽幽道:“相野假死前明明也留了后手,静待着日后复苏的机会。只可惜,相野的藏身之地被灵王先生找到,这位伟大的阴谋家最终死在了睡梦中。”
“你说什么……”
阮向天愣住了,往事如潮水般涌现上来,他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嗯哼,您以为您最大的机缘,就是找到了相野先生的传承。殊不知,您只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一枚棋子而已。如果不是灵王先生杀了他,您早就被他控制了。”
神秘女人委婉道:“当年我们很期待阮云舒老先生能把你杀死,天理之咒大概率就会转移到灵王先生的身上。那样一来,灵王先生也就只能剥离你的古之契约,为至尊效力了。很可惜,阮云舒老先生没有这么做,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外甥,还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
阮向天的内心一寸寸石化。
坠入深渊。
伏忘乎。
又是伏忘乎!
永远都是伏忘乎!
每个人都只会看重伏忘乎。
而他却是永远的失败者。
“其实,我们曾经很关注您那对儿女。虽然您的天赋很平庸,但您的那对儿女的确是人中龙凤。可惜了,至尊还险些以为,会迎来一位同类呢……”
神秘女人的这句话,再次让阮向天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里,信息量太大了。
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跟神国的大门,擦肩而过。
“接下来,我们会剥离你身上的古之契约。但还请您放心,您毕竟是为至尊做过贡献的人,我们不会杀您。”
神秘女人深鞠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世界最美的戏剧,便是绝望之人的崩溃和癫狂。我很期待,您在失去一切以后,究竟会多么痛苦呢?”
她顿了顿:“忘了提醒您,您在之前的战斗里流下了鲜血。往生会的那群家伙,很快就会顺着血液找到你了。”
黑伞再次遮住了女人的面容,她扭动腰肢款款离开,摆了摆手。
“准备仪式吧。”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深鞠躬。
黑魔法与炼金术的仪式被启动。
四面八方的佛像在暮光的照耀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悲悯地俯瞰着祭坛上的怪物,一股诡异的异香在空气里弥漫。
寂静的寺庙里,回荡着阮向天绝望的嘶吼,无数诡异的咒文从他身上剥离脱落,宛若活虫般蔓延在地砖的缝隙里。
“不……”
钟声响起。
仿佛哀悼。
第139章 包养学姐
暮光洒在餐桌上,相原用筷子夹着一块酱牛肉,放在特制的蒜蓉料汁里蘸了蘸,塞进嘴里仔细咀嚼,心满意足。
“其实我以前,很羡慕班里的一个同学。那家伙是个富二代,每天下午就偷偷逃课,带着女朋友回家。两个人一起做饭吃饭,趁着爹妈不在家还会睡在一起。”
他笑着感慨道:“那时候我就在想,他妈的人家的生活为什么就能这么有滋有味呢?不过现在啊,我倒是一点儿也不遗憾了,反倒是他应该羡慕我了。”
怎么还会遗憾呢。
姜柚清就坐在他的对面喝着番茄鸡蛋汤,这是曾经义塾高中里最漂亮的女生,无数人求而不得的高冷学姐,很多人想凑近跟她说说话都没机会,但她如今却像是女友一样,在他生病受伤的时候照顾他,帮他洗澡给他做饭,令人心生感慨。
曾经两个人隔着天堑。
如今距离却近得不能再近了。
中间隔的那些人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风水轮流转,要是义塾高中的同学们知道了这事儿,大概也会羡慕嫉妒恨吧。
“那你今晚就别走了?”
姜柚清帮他倒了一碗汤,一缕额发垂落到柔软的脸颊旁,清香若有若无。
“呃,这是什么诱惑吗?”
相原一时间有点摸不到头脑。
“按理说,我们俩现在回去,就要立刻去做述职报告,中央真枢院的特别调查小组,也会来问一些事情。穆碑教授帮我们打了掩护,为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姜柚清淡淡解释道:“我不知道穆碑教授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一样。但她愿意帮忙,那就是好事。”
相原心说这穆教授求生欲真强啊。
“如今的局面,算是深蓝联合在跟中央真枢院较劲吧。二者不是一个体量的,但中央真枢院的目的是想兵不血刃的把深蓝联合吃掉。而深蓝联合有鱼死网破的打算,勉强也能僵持一段时间。”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似有所指道:“倘若我们手里有中央真枢院没有的情报,这就是优势。在双方力量不对等的时候,信息差就是唯一能够翻盘的手段了。”
“嗯,曹操就是这么打赢袁绍的。”
相原也低头喝汤:“你说的信息差,就是我们从百丽大厦里救出来的人?”
姜柚清颔首道:“那是一位来自灵药密会的制药师,我把他带出来以后就交还给了组织。等到他清醒以后,应该透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我们等就好了。这期间我们最好不用外出,你可以留在我这里休息,顺便圆一下你的梦。”
“好一个圆梦。”
相原心中蠢蠢欲动:“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困了,晚上咱俩睡一起么?”
姜柚清板着脸:“有客房。”
“果然还是没爱了啊。”
相原也不继续逗她了,转而问道:“灵药密会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
姜柚清想了想:“制药师组织,你理解成网游里的副职业就好。对于长生种而言,黑魔法和炼金术就是他们的圣经。这种传承自远古的古老技艺,本质上是对世界规则的一种探究。截止到目前为止,它依然是一门经验学,找不到确切的原理。
这门技艺用处很多,有人利用它来制造具备神秘道具,有人利用它来制作矩阵仪式,也有人利用它制作特殊的药物。”
相原仔细思索了一下,二叔留下来的通神香应该就属于神秘道具一类的。
“灵药密会的制药师,曾经为阮向天做过治疗。但后来,那位制药师不知为何发了疯,离奇自杀了。被荒木会囚禁的那位前辈,恰恰就是那位炼药师的师兄。”
姜柚清分析道:“阮向天想杀他,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一些特殊的情报。”
相原恍然道:“关于阮向天的情报?”
姜柚清嗯了一声:“包括阮向天留下的血液,也已经送去化验了。他的血还保持着活性,应该能检测出一些结果。”
相原放心了:“那就好。”
叮咚。
电饭煲里的米饭蒸好了。
相原动都没动,利用意念隔空打开电饭煲,操控着勺子和饭碗来盛了两碗饭。
姜柚清也抬起手,冰箱的门自动打开,她用铁夹夹了两瓶可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