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的心里很清楚,净瞳之间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弱者很难跟强者对视,因此相家才会如此迂腐,等级森严。
“这小子竟然能跟他堂兄对视。”
他眯起眼睛,喃喃道:“有意思。”
江母着急地拉着他的手:“老江,你快想想办法啊,那可是个冠位啊!要是这个相懿真打算出手,那该怎么办啊?”
江海淡淡:“我要是能找到我想要的古遗物成就冠位,那我倒是可以阻止他。但对于冠位而言,只有冠位能阻止。”
江绾雾却狐疑地皱着眉,因为她很笃定一件事,那家伙不是吃亏的性格。
就像是小学的时候打架。
二年级敢跟四年级叫板是为什么?
因为背后大概率有五年级帮忙!
“还是别难为孩子了吧。”
也就是这一刻,阮老董事长叹了口气,抬起了自己的拐杖,右手微颤。
忽然间,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微微一怔。
狂风骤起。
战斗序列们面面相觑。
意识到大事不妙。
姜柚清的额发在风中飘摇,她也很清楚对街的那个相家人究竟有多么强大,因此她也做好了会输的准备,等到她成就冠位以后,就去中央真枢院亲自找回场子。
相原能顶住高位净瞳的凝视,实际上就已经赢了,对方动手也是狗急跳墙。
没人知道相原是怎么做到的。
相原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感知依然笼罩着四面八方。
但眼睛什么都没看清。
倘若屏蔽掉感知在脑海里的成像,对方的脸都是一团模糊的,更别谈眼睛了。
“有意思。”
相懿微微挑起眉,他有点惊讶于这个少年能顶住自己的威压,但考虑到对方的净瞳或许已经变异,这倒也合乎逻辑。
但对于相依而言,这一幕简直是天方夜谭,相家千百年来也就这么一例。
后辈能够跟长辈对视!
她很清楚。
净瞳是随着年龄和位阶增长的。
因此相家才会有如此族规。
讲究一个长幼尊卑。
她的队友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好。”
穆碑微微皱眉,她知道那个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要动真格的了,但她本就受了伤,实力也不足,无法阻止。
看来是行不了善举了。
“哼哼。”
阮行之满意一笑,待会儿有戏看了。
“有天赋是好事。”
相懿眯起眼睛,忽然间也抬起了右手,淡淡道:“但没规矩就是不懂事了。”
隐约有气在他的掌心蔓延开来。
那是宛若云海般深沉的气。
浩瀚,沉雄。
磅礴的气流汇聚在掌心,仿佛搅动着黑暗流动的风,像是高崖上氤氲的云雾一样蔓延开来,遮天蔽日,虚无缥缈。
同样是练气术!
原理几乎相同的能力。
但相依的气与之相比,无论是凝练度还是浑厚度,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宛若气枪和真枪的区别。
“相家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体面,但浪费了机会,是要接受惩罚的。”
相懿在此刻暴露出了自己内心的傲慢,抬起右手就这么落了下去。
像是要把相原给压垮。
到时候无论是相原还是相依。
都是一个待遇。
跪着。
只要违反了家规,无论高贵的宗室还是低贱的旁系,都是一个待遇。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天翻地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势。
戛然而止。
因为有人凭空出现,伸出了手。
啪的一声。
相懿的右手被抓住了,没能如愿落下来,磅礴沉雄的掌势荡然全无,像是消弭在了虚空里似的,如烟溃散。
他吃了一惊。
“哟,大家晚上好啊。”
男人打了个哈欠,苍白病态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笑容,慵懒笑道:“为什么都是这幅表情,难道不欢迎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
仿佛羊群见到了大灰狼。
又像是小猫咪看到了哥斯拉。
亦或者是人类看到了三体人。
恐惧。
震惊。
惊悚。
慌张。
所有人都流露出了不安的负面情绪,仿佛凭空出现的那家伙是什么不祥的魔星,会给在场的每个人带来灾厄。
认识他的人几乎炸毛。
不认识他的人,也隐隐感到不安。
元老们吓得几乎想要逃走。
唯有阮董事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浑浊的眼瞳里爆发出了一丝精芒,死死盯着自己的外甥,面露震撼。
因为伏忘乎浑身散发着精纯的灵质波动,就像是汪洋大海般无声四溢。
“这不可能。”
她喃喃说道:“什么时候做到的?”
中央真枢院的出身的人,包括相依和她的队友,都知道这男人的恐怖。
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恶魔一般。
微微颤栗。
“伏忘乎!”
阮行之怪叫一声,像是炸了毛的老猫:“你的电子镣铐去哪里了?”
“阿弥陀佛。”
穆碑双手合十,叹息道:“这魔头终于还是出来了,造孽啊,造孽啊!”
“灵王阁下?”
相懿抬起眼睛,默默望向面前的男人,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脚踝上。
伏忘乎今夜依然是那副颓废的打扮,白衬衣搭配修身裤,踩着一双拖鞋。
但脚踝的电子镣铐却不见了。
“啊,忘带了。”
伏忘乎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转而望向面前的少年,笑眯眯道:“怎么了,今天喊我来,是下定决心了么?不怕让别人知道我们俩狼狈为奸的事情了?”
相原纠正道:“同流合污。”
伏忘乎嘴硬道:“狼狈为奸!”
“同流合污!”
“狼狈为奸!”
姜柚清望着这两个本该没有任何联系的人,忽然意识到了他们不仅早就认识,关系还不是一般的亲近,像是老熟人了。
“算了,都一样。”
伏忘乎摆了摆手,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少女:“哦,我明白了。之前要瞒着所有人,是因为怕你的小女朋友知道吧?”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你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她不让我跟你玩。”
伏忘乎撇嘴道:“那你可得回去好好教育她一下了,振一振你的夫纲,以后让她对我尊敬一点儿。毕竟……无论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授业恩师啊。”
有那么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伏忘乎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滚滚雷鸣声在天空中回荡,震耳发聩。
“好了,我来介绍一下。”
伏忘乎微微一笑:“相原,我唯一的学生,传承了我的完质术,十重妄想。”
这才是真正的惊雷。
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响众人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