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侧的大门已经打开,仿佛已经跟现实产生了重叠,高耸的塔式起重机如同风化了百年一般寸寸瓦解灰化,巨大的蘑菇云还在空中盘踞,浓烟滚滚,火焰燃烧。
很显然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小祈。”
相原询问道:“能嗅到她的气息么?”
小龙女在他脑海里回答道:“有一点点残留,但是她应该已经走远了。”
工业区的门口,两拨人在对峙。
“琴岛是我们的辖区,当然归我们管。你们有执法权,我们无话可说。但现在是什么情况,行尸都跑出来了,已经严重危害了附近的公民安全。”
云袖怒气冲冲道:“按照规定,我们必须进入异侧,查看情况!”
李清辞凝重道:“没错,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这里不是你们的城市,你们当然不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以商彦和简默为首的副队长们也都面露不善之色,丝毫不畏惧再打一架。
“不好意思,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华博尽量克制道:“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闯入了这里,并且击杀了深埋在地下的天理遗蜕。正是那场战斗,才导致了行尸们的逃逸。正如你们所说,这里是你们的辖区。我们当然也有权怀疑,这是你们的人在暗中捣鬼!”
“孽区就是孽区,行事鬼鬼祟祟的。”
“我们的队长已经去追那家伙了,等到把他给抓到以后,看你们有啥话说。”
“总之,我们会让你们去破坏现场?”
华博的队友们也在出言讥讽。
“那就打一架?”
云袖勃然大怒。
“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华博正色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已经证明了这点,不是么?”
云袖嗤笑道:“我们谁更狼狈呢?”
那天晚上,主要是相原和相依的对决,两波人都是顺带参加的战斗。
但显然。
云袖这边败得快,伤得也轻。
反倒是华博这边,虽然大家都表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但伤得也更重。
也就是此刻,旁观许久的虞署长站出来,劝阻道:“大家冷静一些,人理执法局会对异侧里的证据进行封存和保留,等到尸检结果出来以后,或许会有线索。”
云袖还是很生气:“我们的人在外面给他们擦屁股,他们在里面搜刮战利品,顺便还能伪造证据。到时候一口黑锅扣在我们的头上,那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华博正想说什么,忽然一愣。
沉重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气氛忽然变了。
仿佛怪兽挣脱了牢笼。
隐隐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云袖啊。”
有人淡淡说道:“两年不见了吧?脾气还是这么的毛躁,欠管教了么?”
那个人的声音粗犷浑厚,隐隐散发着一股血腥气,像是从洞穴里走出的巨熊。
云袖和李清辞面色微变。
“虎彻老师?”
简默的眼神也闪过一丝畏惧。
“他怎么也来了……”
商彦低声说道。
中央真枢院和深蓝联合始终保持着合作关系,战斗序列们或多或少也都去学院进修过一段时间,而负责培训的那位魔鬼教官,则是他们迄今为止都难忘的梦魇。
虎彻。
四十九岁,不久之前刚刚晋升命理阶,目前尚未领悟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尊名,但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冠位强者了。
除非他在领悟到尊名之前死了。
虎彻的教学风格可以用残酷和残忍这两个词来形容,凡是在他手底下接受培训的学员无一例外都会被折磨的很惨。
他会用实战来磨练你的战斗技巧,要求你必须在他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寻找反击的机会,如果找不到就只能被当成人肉沙包暴打,让你陷入绝境,激发潜能。
这种训练很变态,但也很有效。
凡是接受过培训的学员,从他手里走出来以后,实力都会提升一大截,日后在异侧里也不至于被那些怪东西吓破胆。
但代价就是,大家都有了心理阴影。
学生在老师面前,本就有种被血脉压制的感觉,何况是面对这个魔鬼教官。
魁梧健壮的虎彻从人群里走出来,黝黑的面容被一道刀疤贯穿,淡淡道:“我好像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脾气可是会害死人的。如果我下次见到你,你还是这个暴脾气的话,我就会把你打进医院。”
有那么一瞬间,这男人竟然真的动手了,一记鞭腿凌空破风,掀起呼啸。
虞署长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人理执法局的威慑仿佛形同虚设。
只是这一脚忽然顿住。
因为云袖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人取代了她所在的位置,抬手扶着圆框墨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谁这么大火气啊?”
相原淡淡道。
虎彻的右腿悬空,默默收了回去。
华博和他的队友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跟他对视,移开了目光。
相原转过身,望向背后的同伴,淡淡说道:“你们先歇一会儿吧。”
云袖惊出了一身冷汗,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她抿着唇嗯了一声,收敛起火爆的脾气,像是乖巧的小猫咪一样。
不知何时,那个懒散的关系户,仿佛已经成为了安全感的代名词。
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出事。
“你怎么来了?”
简默也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李清辞背在背后的手松开,掌心里的寒霜一寸寸融化,在地上流下水渍。
商彦也散去了凝聚出的精神波动。
“哟。”
虎彻双手抱胸:“相家的公子?”
很显然,这位魔鬼教官也认识相原。
或许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我有名字,我叫相原。”
相原耸肩:“你哪位?”
虎彻并未因他的轻佻态度而生气,只是淡淡道:“我叫虎彻,来自中央真枢院,战略部的执行官。这次接到学院的命令,来调查孽区的时空潮汐事件。”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
似乎是在揣摩少年的位阶。
相原目前表现出的战力早已突破了升变阶,但他在没有融合蜃龙之力的情况下只是轮转阶,但有着无事佛的保护,他气息被屏蔽了,一般人看不出他的深浅。
虎彻看不透他的具体实力。
“这样啊。”
相原哦了一声:“那您不在异侧里面查案子,跑来欺负我的朋友做什么?”
虎彻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为人处世倒是圆滑,淡漠说道:“因为总有人在这里闹事,我毕竟曾经做过他们的老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犯错。有些年轻人,还不太懂事情的严重性。一旦真出了什么问题,上头追究下来,可是会……”
他抬起手,在脖子上用力一抹。
很显然,这家伙是在施压。
“毕竟有些人还搞不清楚,孽区究竟意味着什么,背负罪孽嫌疑的人又意味着什么。有些东西,你们碰不了了。”
虎彻抬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包括您也一样,您不去研究如何成就皇或者帝的冠位,跑来这里做什么?”
没有什么阴阳怪气的语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
听起来就是很嘲讽。
虎彻背后的调查员们也都流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仿佛在看笑话一样。
包括华博和他的队友们。
也都表情各异。
很显然,那天的事情传开了。
大家都等着看相原的笑话。
皇或者帝的冠位。
何谈容易?
仅凭这个时代的资源不可能做到。
而琴岛现在又成了孽区,相原本人也是罪孽嫌疑的标记者,在没有特殊许可的情况下,他也是出不去的,仿佛囚徒。
如今时空潮汐出现,沉寂多年的异侧纷纷苏醒,或许会出现一些古老的传承,乍一看这好像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但这些异侧实际上也已经在中央真枢院的掌控下了,深蓝联合抢不过他们。
这也就等同于相原没有了机会。
深蓝联合当然知道不能这样下去,才会下令让战斗序列们来分一杯羹。
这才是矛盾的核心。
中央真枢院作为一个凌驾于各大势力之上的庞然大物,已经形成了资源垄断。
就像是游戏里的副本,中央真枢院拥有绝对的开荒权,留给深蓝联合等势力的就只剩下了一些没人要的残羹剩饭。
相原当然也看出来了对方的嘲弄,但他也没什么情绪起伏,淡淡回应道:“我是来找人的,顺便来劝劝架。”
他回头劝道:“以后这种小异侧,就没必要再来这里了。人家这么热心,千里迢迢来帮忙,咱们要以礼相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