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已经逼近了车门,敌人那种诡异的回溯能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发动第二次,近身以后她就是无敌的。
有那么一瞬间,狐狸少女的眼眸里泛起妖异的金色,狂暴的气息在体内酝酿,如同即将喷涌的火山一般,迸发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正当相依要迈入车厢的一瞬间,一位仓皇逃窜的乘客忽然间消失不见。
有人凭空置换过来。
瞅准了时机的相原抬起了手肘。
八极拳,顶心肘!
相依难以置信的余光里,凶猛的肘击破空袭来,结结实实砸在她的肩膀上!
偷袭!
砰的一声,即便是以气环身的相依也在猝不及防下被轰飞出去,那瞬间她只能轰出一掌,层叠的气如爆竹般炸开!
轰隆!
相原一个滑步侧身闪避,赶在车门彻底关闭之前冲进了车厢里。
叮咚。
站台上的相依沉默不语,被风吹乱的额发凌乱了黑白分明的眸子,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神情无喜也无悲。
地铁亮起了灯,宛若长龙一般撞破了黑暗,冲入了仿佛无止境的隧道里。
地铁轰鸣着前行,车厢已经没有多少乘客了,只有寥寥几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在不断后退,拼命拨打着报警电话。
相原躺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试图摘掉自己的头盔,但失败了。
头盔卡得太死。
显得他的动作有点笨拙。
噗嗤一声。
狐狸少女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的嗓音娇媚得像是融化的蜜糖,有种说不出的魅惑:“同学,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座椅上,一双修长的腿交叠起来,皮靴晃晃悠悠的。
这一句同学,算是狼人悍跳了。
同为天命者,也没必要玩虚的了。
相原抓着铁栏杆起身,耸肩道:“我过来救你,你还笑话我,有没有良心?”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解释道:“上一次你走得太急,很多事情没来得及问你。这次特意来找你,谁知道你居然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得我来给你擦屁股。”
擦屁股……
虞夏总觉得这个词儿不太对劲,眨动着柔媚的眸子,骄傲哼道:“那些土鸡瓦狗可不是我的对手,我还没出全力呢。”
相原倚在栏杆上,双手抱胸打量着这女孩:“拉倒吧,大家都是一类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积攒下来的灵质估计也没有多少,用不了几次就没了。”
大家都是天命者。
谁还不知道谁啊。
缺少灵质,是他们最大的苦恼。
虞夏抬起眼睛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也跟我一样。当初在朝信体育馆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不对劲了,只可惜当时我没觉醒。”
以至于后来困惑那么长时间。
显然她还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她不喜欢那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当时你爸特意跟我说过,尽可能不要让你接触长生种的事情。我当时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现在算是明白了。”
相原也感慨道:“我也没想到,但凡是跟我家那个老东西沾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鉴于我们两家的交情,我有必要来提醒你。我看你印堂发黑眉间有煞,最近怕是要有血光之灾啊。”
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往生会说不定已经开始行动了,危险就在身边。
“你才血光之……”
虞夏刚想反驳,话音却顿住了,眼角的余光瞥向左侧,气息翻涌起来。
相原心想真是特么的乌鸦嘴啊。
左侧尽头的车厢里竟然有人没有离开,此刻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默默拿起了身边的网球包,暴露出了森冷的杀意。
第155章 你来当我爸吧
尖锐的鸣啸声里,列车在隧道里驰骋而过,黑暗如潮水般掠过,光影交错。
车厢顶端的灯光忽明忽灭,看似是寻常上班族的男人拎着网球包,在明暗交错之间踱步前行,像是古老的亡灵。
“九尾……”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车厢陷入了剧烈的震荡里,像是一截被掰弯的钢铁,扭曲成蛇一般的形状,墙壁凹陷下来。
报纸翻飞,哗啦啦作响。
“你看,血光之灾这不就来了?”
相原扶正了自己的头盔,低声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往生会正在试图追捕你,派出了一个名叫十兵卫的小队。如果你有什么印象的话,那就快点说。”
“十兵卫……”
虞夏似乎想起了什么,故作凶狠地瞪着他:“都怪你乌鸦嘴,非要来凑热闹,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妹交代?”
只是她的眼睛太媚了,即便瞪人也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有些娇俏。
相原撇嘴:“说得就跟你出事以后,我就有办法跟你爸妈交代一样。”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虞夏一步步后退,抿着唇道:“你几阶?”
相原回应道:“二阶巅峰。”
虞夏撇嘴:“三阶出头。”
两个正在发育的天命者。
真可悲。
“九尾,你在查你不该查的东西,也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何苦如此?”
男人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正常的样子,抬起了遍布血丝的眼睛:“回来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接受你的宿命。”
虞夏扶着狐狸面具,冷冷哼道:“回你妈,你是有什么神经病吗?你想要那东西,有本事你就过来拿啊。”
她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厌恶和嫌弃,就像是看待爬虫一样,觉得恶心。
“每一代的九尾狐宿主,都如同你一般,把仇恨代代相传。然而事实上,传承之楔的刻印,只需要你完成初代的遗愿。也就是说,面对我们时,你有的选。”
男人沙哑道:“过去死亡的九尾狐宿主,与你无关。继续对抗我们,你的结局也只会跟他们一样……死亡。”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盈盈眼波里却有寒意弥漫:“说得好像我跟你回去以后,我就不会死了一样,糊弄谁呢?”
毛茸茸的九尾狐蜷缩在她的脚边,像是受到了惊吓,不安地磨着爪子。
“你会死,但你的家人却可以活下去,不是么?再过不久,我们就会查到你的真实身份。届时,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男人顿了顿:“就像是……这样。”
他忽然甩开手。
“小心!”
虞夏提醒道。
相原的眼瞳微微一缩。
浓稠的黑液像是野兽般从男人的袖口里钻出来,顷刻间破开了呼啸的风,喷溅在了相原的身上,顿时冒出一股子黑烟。
这种诡异的黑液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死死裹着相原,阻止了他的挣扎。
像是要把他腐蚀殆尽一般。
地板,铁栏,窗户。
被尽数腐蚀。
一股异常难闻的气息弥漫开来。
“喂!”
虞夏吃了一惊,但心里却有点不太相信,这个同为天命者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男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吐出鲜红的舌头,舌尖刻印着一个漆黑的字符。
十!
他骤然拉开随身携带的网球包。
包里却并没有什么球拍。
拉链扯下来的一瞬间,哭泣声响起。
网球包里竟然是一个婴儿。
哭泣声回荡在寂静里的一瞬间,虞夏就感觉到剧烈的头痛,仿佛钢针刺入了大脑,五感变得紊乱,天旋地转。
拈花般的手势散开,纤细的手指微颤,灵质的流淌也变得极不顺畅。
“熟悉吗?每一代的九尾狐宿主,都是这么死的。这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东西,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它搞到手。传说中,这是至尊对付天命者的武器。”
男人循循善诱,并不贸然攻击,而是试图用言语来唤醒她记忆里的恐惧:“并非活灵,而是黑魔法和炼金术的产物。你知道么?在古老的传说中,黑魔法和炼金术的本质,就是世界的诅咒啊!”
血淋淋的婴儿落地。
砰的一声。
浓稠的黑液炸开,相原的意念场扩张开来,他本人当然毫发无伤,就连骑行服都没有被腐蚀,他之所以佯装死亡,就是为了看看敌人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就是这么一刻,浓稠的血色顷刻间蔓延开来,车厢变得斑驳破旧,像是被涂抹了鲜血一样,地狱般恐怖。
婴儿在坠地以后,宛若蜘蛛一般四脚着地快速爬行,顷刻间生长起来。
骨骼增殖,血肉充盈,躯干饱满起来,四肢变得修长,长出了浓密的毛发。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畸形的女人。
披头散发的女人骤然起身,露出了一张丑陋至极的面容,笑容诡异。
然后她抬起了双手,修长干枯的双手,曼妙的舞动起来,竟然带起了一道道猩红的残影,仿佛千手观音。
却魔性十足。
巨大的惊惧在小狐狸的眼瞳里炸开,它的毛都倒竖起来,九条尾巴狂颤。
虞夏抿着唇握紧了手掌,骨节被她捏得发白,指甲仿佛都刺进了掌心里。
但是她也感受到了无穷的恐惧。
面前那个畸形女人在手舞足蹈地微笑,诡异的笑容里仿佛又生出了无数种扭曲的表情,或哭或笑或怒或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