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壮着胆子分析道。
“为什么不是八岐大蛇?”
虞夏是个资深动漫迷。
“你家八岐大蛇有九个头?”
相原忍不住翻白眼。
“对哦。”
虞夏想了想:“好像在看我们。”
“你是不是在紧张的时候就会降智啊?你自己都说了这里是过去的残响,怎么可能是在看我们?应该是在……”
相原忽然不说话了,面色惨白。
虞夏也愣住了,眼瞳微微发颤。
也就是这个时候。
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轻柔的脚步声。
仿佛步步生莲。
有人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宛若浮光掠影般穿过了他们的身体,迎向巨蛇。
乌云里群龙翻腾。
仿佛恭迎着她的到来。
她的白发飘摇,素白如雪的肌肤隐隐泛着晶莹的色泽,水晶般莹润。
干涸的地上,映出了她的影子。
头顶的龙角尊贵雍容。
这一刻,虞夏的心脏几乎停跳,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柔媚的眸子变得血红一片,仿佛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她娇躯微颤,像是处在噩梦里。
相原的思维也几乎停滞,小龙女凭空具现出来,瞪大金色的竖瞳,望向那个风华绝代的背影,内心剧烈震动。
“小祈。”
他的嗓音有点干涩,压抑着内心的惊惧,迟疑道:“你觉不觉得,你跟长得有点像?我不是说容貌,而是你身上出现的那些龙的特征,跟太像了。”
“嗯,我也觉得……”
小龙女最能感同身受了。
面见至尊的时候,她有很多种情绪。
愤怒,恐惧,敬畏,仇恨。
但除此之外。
小龙女还感受到了同类的亲切感。
仿佛们本来是一体的。
“我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测,蜃龙的本源本来就是从身上剥离下来的。”
相原轻声道:“不然这没道理的。”
小龙女的脑回路更加简单粗暴,撇嘴道:“管他呢,如果我跟真的有什么渊源,那不是更好偷师么?你看走路这个姿势,我现在就要学一学。不知道是怎么扭的,竟然能扭得这么好看,一点儿也没有那种婊里婊气的感觉。我以前要是这么走路,肯定会被人骂成烧货!”
那位至尊一副宋朝时期贵族小姐的打扮,撑着一把油纸伞,款款走在干涸的大地上,她的步伐仿佛有某种韵律一般。
伞沿遮住了她的脸。
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素白纤细的手在风中划过,修长细致的五指像是拨弄琴弦一般,在虚空里划过曼妙的轨迹。
虚空仿佛被撕裂了。
凌厉凄寒的裂隙弥漫开来。
纵横交错,在破碎的天地间蔓延。
世界寸寸崩裂。
至尊似乎说了什么。
但相原听不懂。
他听得很清楚,但是听不懂。
一千年前,大概是北宋时期,那会儿说的汉语,跟现在有很大的区别。
“没事,我都记住了。”
小龙女盯着至尊仔细看:“出去以后,我们找个专家翻译一下就好。”
忽然间,濒死的相柳忽然暴起!
至尊发出了不屑一顾的轻笑声。
相原和小龙女屏住了呼吸,这可是神明之间的战斗,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是可以学到什么的!
第160章 白嫖至尊
轰鸣声响起。
当相柳轰然暴起的一瞬间,漆黑的洪水就像是浓墨一样喷薄出来,喷溅到了破碎的天空中,落在了干涸的大地上。
撑着伞的至尊在的面前,就如同邻家小巷里的弱女子一样卑微渺小。
有那么一瞬间,至尊却伸出了右手,修长细致的手指仿佛在拨弄琴弦一样,在虚空中挑动着波澜,世界便轰然破碎。
碎得干脆。
碎得利落。
就像是剔透的琉璃,分崩离析。
至尊落指的动作是如此的曼妙,指尖划出的弧线却是那么的凌厉,破碎的风声就像是尖啸般凄厉,好像在为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哀悼,世界寂静,万象破碎。
对于虞夏而言,这一幕显然是极度可怕的,就像是初代九尾狐宿主死亡时的那个瞬间,濒死体验还残留在她的记忆里。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倔强地支撑着自己,试图捕捉混乱中的真实。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灵媒的夙愿。
她也有她自己要做的事情。
敢于独自闯荡世界的小狐狸,并非是因为无知而无畏,而是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还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执着。
正是这份执着支撑着她。
哪怕面对神明,也不愿意退缩。
她强撑着注视着一切,但她所见的世界是一片血色,至尊的轮廓宛若妖魔般被扭曲,群龙般缠绕在一起,森然可怖。
世界仿佛沸腾一般,像是滚烫铁水的铜釜里翻滚,声势浩荡,轰鸣不绝。
唯有无尽的裂隙在蔓延。
那是数不尽的线条。
空间崩碎。
时间仿佛也被切断了。
纵横交错,眼花缭乱。
但相原却看清楚了。
或者说。
小龙女借着他的净瞳看清楚了。
至尊的确是在弹琴,只是她的琴是一方世界,琴弦是天地间的万物纹理,随手拨弄旋律便天崩地裂,一切尽碎。
她看似是在弹琴,偏偏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威压如汪洋大海般四溢。
像拈花。
像落子。
像挥旗。
像挽发。
像流星陨落。
像是刀斩虚空。
至尊弹琴的动作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奥妙,那种令人痴迷和沉醉的美感里,却又暗藏着无尽的杀机和凶险。
那琴声也是世上最玄奥的旋律。
即便是在世界破碎的轰鸣声里,他们都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旋律,每一个音节都如精灵般鲜明,演奏出的音乐又几乎寂静无声,唯有空寂的回响荡漾开来。
相原和小龙女记住了至尊的手势,也记住了那个不存在的琴谱,细节到每一个旋律的微妙变化,都一清二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那种君临天下般的气势!
残像破碎。
世界轰然崩溃。
当相原回过神来以后,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昏黄了,满墙水墨画在风中翻动。
哗哗作响。
“不行,我们还是冒失了。”
虞夏抬起头绝美的脸,她的眼角流下了殷红的血泪,却并不显得凄厉或是可怕,反倒是多了一种娇艳的美感。
她摸出湿巾擦拭着眼角的血迹,有点委屈巴巴说道:“我低估了那位至尊的实力,当初杀死初代九尾狐宿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历代九尾狐宿主,从未如此近距离窥视,这种精神侵蚀过于强烈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看清……”
历代九尾狐宿主,都在试图完善这门完质术的基础,力求日后有更高的成就。
但她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一次虞夏已经很接近那位至尊了,但没想到她的境界如此高深莫测,即便是作为天命者的她,也依然无法理解。
这就像是人类在试图理解超出自身认知之外的知识时,会感受到的头痛一样。
对于长生种而言,他们在试图理解神话生物的时候,精神就会受到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