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已经准备就绪。
她抬起手,宛若古佛拈花。
她的食指和拇指勾勒成的圈,锁定了面前的阴柔男人,笑声娇媚:“我还赶时间,杀了你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请你去死吧。
“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有那么一瞬间,姬晟也吹奏出了一个音节,宛若受难的魂灵在临死前的绝望呜咽,夜色如水微澜,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时间在此刻停止。
“还在等什么?”
虞夏笑吟吟道。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风里扑面而来,伴随着酒吧二楼的窗户破碎,衣衫褴褛的相原纵身一跃,烧焦的朽木如同一条炎龙,喷吐出灼热的吐息,破空咆哮!
视野里的猩红晕边浓郁到极致,夜幕在一瞬间支离破碎,无数凄厉裂隙弥漫。
灼热的刀气喷薄而出,就像是照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轰然贯穿姬晟的胸口!
鬼神斩!
寂静的时光都被轰碎,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街边的血水横流,姬晟的胸口喷出瀑布般的鲜血,凌厉的刀气四溢。
灼热的火焰如熔岩般爆发,顷刻间摧毁了姬晟的脏器,把他半身烧成焦炭。
这一刀何其霸道,如同炎龙的吐息,近乎将莱瓦汀之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轰鸣声里,唯有口风琴的呜咽响起。
姬晟的口风琴坠落在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燃烧的火焰,扭头望向身后,流露出一丝恍然。
“原来是你啊。”
姬晟那张阴柔的脸上满是血污,却在最后的时刻露出了诡异至极的笑容:“如果是死在你的手里,倒也不是很冤。可惜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我临死前也就不再挣扎了,省得给你添那些麻烦。”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濒死之际,好像看到了当年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在一个大雪天里带走了尚且年幼的他,没有让他在姬家继续饱受欺凌,给了他尊严,赐予他力量。
只可惜他太弱了。
面对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即便成就了冠位也依然如蝼蚁一般,因此他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死也要完成任务。
相原握着刀跟他默默对视,漠然道:“我不认识你,跟你也没什么仇。但你带走了我想杀的人,那就请你去死吧。”
姬晟微微一笑:“如此自我的做派,倒是真的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啊。”
他闭上了眼睛。
“伏忘乎!”
相原大吼一声。
虞夏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雨泊里浮现出一个病恹恹的小男孩,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姬晟的尸体旁边,伸手探进他的脑袋里,拉扯出了什么东西。
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腮帮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像是一只仓鼠。
相原松了口气,莱瓦汀之剑的火焰熄灭,他的右手被烧得通红,大面积烧伤。
但就在姬晟死亡的这一刻,诡谲的音乐声莫名响起,那个本演奏了一个音节就中断的乐章,犹如鬼魂般袭来。
咚。
咚咚咚。
诡异阴森的音乐,回荡在寂静里。
“这家伙的冠位尊名为乐魔,以魔为名的冠位都相当可怕。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时间被停止了,他可没那么好对付。”
伏忘乎咀嚼着死者的记忆,含糊道:“只要他演奏出一个音符,完整的乐章就会具现出来,哪怕他死了也无法阻止。而他刚才吹奏的音乐,是他最强的安魂曲,对范围内的一切长生种实施无差别的屠戮。快跑叭,再不跑的话就来不及了。”
吃完了记忆以后,他如幽魂般消散。
看得出来。
伏忘乎也不想被安魂曲波及。
“靠,死歌开大了呗?”
相原聆听着这诡异阴森的音乐,虚弱身体下意识失重,险些跌倒在地。
“辛苦你咯。”
虞夏瞬息而至,在他倒下的一瞬间抱住了他,让他扑进她柔软的胸前。
相原只感觉嗅到了一股玫瑰花般的幽香,让他昏昏欲睡,身心俱疲。
“休息一会儿吧,我带你离开。”
耳边传来虞夏软糯的嗓音。
苦昼短的时间领域展开,虞夏抱着相原一跃而起,像是飞鸟般轻盈地跃上天台,穿梭在路边的商铺间,没入夜色里。
雨幕的诡谲音乐还在回荡,姬晟的虚影宛若亡灵般浮现出来,双手敲弹着迷你的口风琴,笑容里透着憧憬和缅怀。
“陪葬吧,都为他陪葬吧。”
姬晟演奏着绝望的乐章,轻声呢喃道:“没有他的世界……毫无意义。”
他的魂灵急剧膨胀,笼罩整条街区。
附近活动的长生种都听到了回荡在了寂静里的诡异旋律,面色骤然变化。
急刹车声响起。
骑着杜卡迪的相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硬生生在街边停了下来,仰头望天。
包括追上来的援军也及时刹车。
“拜拜。”
轰鸣声响起。
绝望的音乐骤然演奏到高潮,范围内的长生种纷纷七窍流血,就地死去。
第186章 终极计划
东海一路,万豪酒店。
相原泡在满是冰块的浴缸里,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逐渐下降,沸腾的杀意也在冷却,灵质的活跃度达到了百分之十八。
“升变阶以后,灵质活跃度的累积变慢了,想要晋升命理阶可真费劲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在心里问道:“小祈,你现在还有多少灵质储备?”
“只剩下29%啦。”
小龙女的嗓音娇憨。
相原叹了口气,尝试着活动着缠满绷带的右手,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
“我这右手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痛。”
这条右手已经快要废掉了,不知道需要养多久才能缓过来,莱瓦汀之剑的反噬太强了,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一袭白裙的小龙女凭空具现出来,冰雕玉琢的脸流露出一丝狡黠:“你是在遗憾近期没法奖励自己了吗?如果你不觉得羞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下哦。”
呵呵,开始装老司姬了。
自从给阮云布置灵堂后,他们的关系和感情愈发深厚,早已习惯一些身体接触,但涉及到更超纲的领域还不适应。
“等你有了实体再说吧。”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把她收了回去。
浴室的忽然被推开。
相原本想起身,忽然坐了回去,面无表情说道:“请问你礼貌吗?”
“谁让你不锁门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么?”
虞夏把玩着手里的狐狸面具,笑得花枝乱颤,娇媚动人:“放心啦,我是一个正直的狐狸,不会趁机对你做什么的。”
小狐媚子蹲下身来,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眯眯道:“很痛么?”
“废话,换你试试?”
相原没好气道。
“我可不会刀术。”
虞夏以手托腮,似笑非笑道:“总之,今天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处理姬晟那个家伙还是有点麻烦的。”
相原想到了那家伙临死前说的怪话,心情莫名的沉重,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在想你的身世问题么?”
虞夏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别担心啦,那家伙对你说这些话,只是因为他想让你活成你父亲的样子而已。”
相原一愣:“什么?”
“子承父业咯。”
虞夏撇嘴:“相泽有很多儿子,但绝大多数都在实验中死掉了,你应该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幸运儿了。我猜你应该已经知道当年那个黑色房间计划的存在了,我们都是因为那个实验,才成为了灵媒。
但据我所知,除此之外相泽还秘密开发过一个白色房间计划,目的是研究灵继症。为此,相泽可是偷偷抓了很多相家的族人来做实验,试图破解净瞳的秘密。
相泽认为,灵继症里藏着一些极为特殊的秘密,古往今来人们对它的了解不足千分之一。只不过这个研究项目极其隐秘,没人知道它的进度。不过姬晟有可能知道,你回去拷问他的灵魂就是咯。”
相原陷入了沉思。
这倒是符合他的猜测。
这些年二叔的确对他很好。
但二叔也是一个人,不是傻逼。
虽然相原觉得他平时挺傻逼的。
但谁特么闲的没事,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修改因果,只为了能偷偷带走自家堂兄弟的儿子,只为了自己带回去抚养。
这纯有病。
结合着当年淫荡二叔和逆天老爹的争吵,相原隐约猜到了什么东西。
“相泽为了破解什么东西,需要一双不一样的净瞳,是这样么?”
他询问道。
“我觉得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