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妖被迫重新凝聚血肉之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在近距离挨了她一拳。
寸拳爆发。
相依一拳轰出。
水妖的小腹被凝练的气贯穿,破碎的脏器迸射了出去,肠子都被打飞了。
“少爷小心,我们还在幻术里!”
她大喊道:“不知道还有多少杀手!”
重伤的水妖如水中倒影般消失。
包括断了一臂的熔怪,也消弭无踪。
影魔把那柄古朴的匕首藏在背后,迅速钻进了汹涌的人群里,不见踪影。
明亮的灯光下,一个小男孩蹲在地板上,轻轻哼唱着一首诡异的童谣,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熙熙攘攘的旅客纷纷停下脚步,机械式地转过身来,死盯着相原和相依。
看起来杀手的确不止四人。
幻术领域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杀手。
即便是以相原的感知,都无法锁定真正的目标,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片混沌。
“少爷,背后!”
相依忽然提醒道。
检票站的出口,年迈的列车员如同饿狼一般扑了过来,袭向他们的后背。
相原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贪吃熊的熊嘴再次张开,白骨铸就的刀柄飞了出来。
啪的一声。
相原握住了刀柄,云雾凝练成锋利的刀身,刀锋的寒芒像是清冽的泉水。
特级活灵天丛云!
相原反手握刀刺穿了自己的肩膀!
咔嚓一声,鲜血飙射。
相原的生命力被剥夺了大半。
骤然变得虚弱起来。
相依愣住了。
“特级活灵天丛云。”
相原呼唤真名:“解放!”
天丛云震颤起来,云雾如潮般蔓延。
幻术解除,熙熙攘攘的旅客如同被佛光映照的妖魔般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二位杀手分别藏匿在四周的立柱后,感受到幻术的崩溃,悚然而惊。
“幻术被解除了。”
小男孩的笑容凝固,嗓音稚嫩:“但是他受伤了,趁他病要他命!”
杀手们正准备一拥而上,却愣住了。
因为相原从贪吃熊里掏出来一枚妖怪少女的手办,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妖怪少女忽然活了过来,如同精灵一般生动,双手掌心生出了碧绿的藤蔓,探进他的伤口里,顷刻间治愈了他的伤势。
特级活灵座敷童子。
“冠位亦有强弱,就你们这种臭鱼烂虾的尊名,也敢跑过来暗杀我?”
相原左手八咫镜,右手天丛云,肩膀上趴着座敷童子,冷笑道:“特级活灵很了不起吗?真以为你爹我是穷鬼啊?”
死寂。
杀手们的心脏狂跳。
“相依,回去通知学院。”
相原下令道:“省得对方再有支援。”
沉雄的龙吟声回荡在四面八方,震动的意念场急剧膨胀,穹顶的电灯骤然破碎,无数电火花闪灭了一瞬间。
狂暴的杀机如潮水般蔓延。
灌满了整座大厅。
“少爷你呢?”
相依望着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只觉得少爷的气势如火山喷发出来,就连她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心脏狂跳不止。
“我么?”
相原抬起黄金瞳,面无表情说道:“我当然是留下来……砍死他们!”
虚无的白发龙女从天而降,仿佛跟他融为了一体,大脑完成了百分百龙化。
像是一尊古龙在苏醒!
相依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已经被膨胀的意念场逼得连连倒退,呼吸紊乱。
“目标手里三件特级活灵,打不了!”
杀手们被吓得心惊肉跳,骤然放弃了刺杀的任务,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
轰隆一声,大厅震动起来。
杀意一触即发!
相原却并没有看杀手们中的任何一人,只是抬头望着穹顶,眼神淡漠。
十二分钟以后,候车厅已经被严密封锁,警戒线内是肃查部的执行官和医务部的法医,在提取现场留下的DNA信息。
浓稠的鲜血喷溅在大理石地面上,染红了四面八方的立柱,到处都是凄厉的裂隙,就像是被怪兽的爪子挠过一样。
被摧毁的电子设备冒着电火花,短路的电线发出滋滋的声音,熄灭塌下。
断肢残骸散落遍地,就像是一场血腥的肢解现场,或者是血淋淋的屠宰场。
碎石块不计其数,断裂的骨头连着血肉,被切断的脏器挂在了墙上。
严瑞沉默望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艾玛副部长,采集工作就拜托了。”
他嘶哑说道。
“我明白。”
艾玛副部长见多了大风大浪,但如此血腥的场面还是很少见的,诧异不已。
相依望着满目疮痍的现场,根本分不清这里有没有少爷流下的血液或者身体组织,俏脸苍白如纸,朱唇都在颤动。
“对不起,我……”
姜柚清抬手示意。
“不需要说对不起,你做的没错。”
她淡淡道:“听他的话就好。”
少女冰雪般素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零度的眼神仿佛结着冰,暗藏汹涌。
江绾雾利用超脑运算分析着现场的痕迹,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他的确是流血了,但这里的身体组织没有他的。”
少女们都松了一口气,接着抬起了眸子,不约而同锁定了一个人的背影。
严瑞的背影。
“严部长,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八年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公然行刺,目标还是相家族人。”
相依抬起眸子,冷冷质问道:“这是肃查部的失职,如果您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立刻上报宗室会议厅。”
严瑞眼神骤然变化,相家的宗室会议厅可是族老们的核心圈层,没人知道那群傲慢的老家伙们会如何看待此事,但涉及到家族的尊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大家平时怎么斗,都还有个限度。
但学院的学生在校门口遭到刺杀。
这件事就无关个人了。
“我……”
严瑞正想思索如何回答。
姜柚清却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淡漠的嗓音里却暗藏着杀机:“按理来说,列车站的结界也应该由肃查部负责,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预警,这件事是你策划的?”
江绾雾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接,心想着待会儿要是打起来的话,就给父亲通个电话,调动权杖之剑,轰死这老鬼。
“这的确是肃查部的失职,但这怎么可能是我策划的,不要血口喷人!”
严瑞不悦道:“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也就是这一刻,磅礴的念力如同潮水般袭来,猝不及防的严瑞被狠狠拍在了大理石柱上,巨大的轰响声迸发开来。
裂纹弥漫,碎石迸射。
严瑞又惊又怒,恐怖的共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却始终无法挣脱念力的桎梏。
执行官们悚然而惊,但看清了来者以后却面色骤变,敢怒却不敢言。
一袭哥特长裙的苏禾悬浮在半空中,右手在虚空里攥紧,隔空捏着老人。
像是要把严瑞捏得粉身碎骨。
“严瑞,我看你是疯魔了。”
苏禾面无表情说道:“你连我的人都敢算计,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巨大的压力即将把严瑞捏碎,他的面色涨红起来,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不是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苏禾眼瞳猩红,冷笑道:“作为一部之长,竟然能让人在你的眼皮底下搞暗杀,像你这种废物活着又有什么用?”
就当她即将握紧拳头的一瞬间。
寒霜在苏禾的裙摆上凝结开来,寒雾翻涌了起来,像是妖魔一样。
“苏院长,住手。”
商耀光踏步而来,面无表情说道:“严部长与此事无关,你需要冷静。”
苏禾骤然转身,眼神里的血丝猩红狰狞:“商耀光,你是想打一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