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和眼神幽深,轻轻嗯了一声。
“你要去哪?”
“我想搞明白,我额头上的相柳印记到底是什么,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的身体撑得住?”
“我发现,自从这个印记形成了以后,我变异的程度变得迟缓了一些。离开你一段时间,大概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暮光落在秋和清冷矜贵的侧脸上,浓密卷翘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她轻抿着唇,轻声说:“总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下,成就冠位。”
相原狐疑道:“你要去哪?”
秋和本不愿解释,但面对那双眼睛,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逃避,便解释道:“我要寻找二代往生会的踪迹,你父亲费尽心机想要寻找共工的陵墓,多半是知道点什么。我想我在那里,或许会得到的答案。”
相原微微皱眉:“这有些危险吧?”
秋和淡淡道:“这个世界上哪有绝对安全的事情,何况我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什么时候走?”
相原觉得有点不妥。
“明天。”
秋和淡淡道。
“或许你可以留在我身边,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你孤身一人,太危险了。”
相原在口袋里摸索那枚钥匙,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女人来到雾蜃楼里,就能得到最优的解法,以最低成本达成目的。
再不济,等到初代往生会露出了马脚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一些转机。
反正他的手里有反转法。
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秋和淡漠说道:“没关系,哪怕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我也不会背弃对你的承诺。承诺你的东西,一分都不会少。那三件特级活灵,你也可以随便用。”
“你真觉得我是因为这些才留你?”
相原心里不太舒服,皱着眉道:“我不是很喜欢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
秋和微微一怔,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捏着铁勺的葱指微微发白。
她本来不是这个意思,想到之前他舍命相救的画面,一时间有点愧疚。
但转念一想,如今她的处境非常危险,已经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在警示她,尤其是初代和二代往生会的再次合作,其中竟然再次出现了相家族人的踪迹。
这让她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狠下心说道:“总之我的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这也不是你能参与的层次了。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你没必要因为我的事情冒险,平白无故把命给送掉。”
相原放在桌上的手指触电般一弹。
“随你。”
他起身出门:“祝你好运。”
秋和心情复杂,无意识抿着唇,正想抬起头说点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的一声。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房门关了。
秋和眼神闪动,强行克制住了追出去的冲动,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换成另一个人,我当然不介意把他利用至死,但这个人偏偏不能是你……”
秋和用力抿着唇,她默默从衬衣的领口里取出来一张折叠好的文件,这是她犹豫了很久也没能交出去的东西。
关于白色房间计划的项目资料。
其中就有研究员的名单。
但或许是没有直面过错的勇气,也可能在那个少年心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她最终还是没敢拿出来。
一道电弧闪过,文件被烧成灰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风来吹动了玄关上的资料,纸张哗啦啦作响。
秋和一愣,好奇地凑过去。
那是一份被整理好的文件,字迹有点歪歪扭扭的,并不是很好看。
秋和随手翻了几页就愣住了。
反转法。
即便参悟反转法需要一定的门槛,但那家伙还是把这份珍贵的资料留了下来。
不知道为何,秋和看到这东西竟然有些开心,并不是因为它有用,而是意识到即便那家伙生了气,但心却还是软的。
“傲娇的小家伙。”
她抚摸着文件上的字迹,眼神变得缠绵起来,轻声说道:“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以后又让我怎么面对你呢?”
转瞬间,笑容凝固。
因为她罕见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即便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不该对他说那样的话,但现在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秋和忽然抱着文件推开门,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他的踪影。
空气里隐约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空荡荡的房间里,她竟有些孤单。
噩梦扑面而来,记忆的最深处那个矫健残暴的背影忽明忽灭,忽近忽远。
她用力攥紧了那份资料,葱白的手指被捏得发白,隐隐颤抖了起来。
玫红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摇起来,凌乱了那双黯淡的眸子,她的情绪似乎也跟着一起乱了,心里空荡荡的,尘埃漂浮。
秋和想不通,只是区区一个小鬼而已,怎么会让她的心绪乱成这样。
“相原……”
她抿了抿唇,轻声呢喃:“等我解决了我的问题,再回来找你吧。正好也去查一下,那群人到底想利用你做什么……”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未知,那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自从当年的水银之祸以后。
秋和抬起眸子,额发在眼前飘摇,眼神再一次变得凛然起来,清冷矜贵。
她转身回房,高跟鞋轻轻敲打地板,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里。
第256章 冠位之门
傍晚的出租车停在街边,中年司机开着窗无聊地抽着烟,相原坐在后座的阴影里,默默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平时叽叽喳喳的小龙女没了动静,大概是在参悟幻觉里看到的那些裂隙。
他喝着一杯冰可乐,举着手机按下电话的接通,懒洋洋道:“喂,找我干嘛?”
电话里传来了伏忘乎的声音:“哟,真是让我惊喜。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女人给弄死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你居然知道?”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
“你没对我设防,我猜也猜出来了。你小子,胆子也是真的大,居然连那个女人都敢招惹,吓得我提心吊胆的。”
伏忘乎吐槽道:“她情况如何?”
相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一顿折腾以后,似乎没什么效果,现在她打算另谋出路,试图从往生会那边找线索。我也管不了,这确实不是我能掺和的事儿。”
伏忘乎叹息道:“可惜,要是那女人能回归,我们这边就会得到一个超级助力,真是时也命也呀。算了算了,求人不如求自己,你这次有什么收获么?”
相原淡淡道:“命理阶了。”
他舒展着身体,嗓音慵懒。
“真能装逼啊,这种故作平淡的语气,小半年的时间晋升命理阶,就让你这么得意吗?我每次拉开你三阶的差距,你没几天就要追上来。这让为师很是难办啊,我这千年最强天赋岂不是不保?”
伏忘乎撇嘴道:“既然已经晋升命理阶,那你可要注意一点,冠位之门随时都有可能打开,你可一定要憋住啊。”
“憋住?”
相原狐疑道。
“哎呀,总之就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就像是便秘久了以后茅塞顿开,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夹住,不然就全毁了。”
伏忘乎不耐烦说道。
“你就不能举点正常的例子么?”
“这例子不贴切么?”
“知道了,我还拿到了共工陵墓的矩阵中枢,但现在还没来得及研究,你要不要拿过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用。”
“你拿着玩吧,我对那东西没什么兴趣,我还有事情要做,忙得很。”
“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找老师。”
相原微微一怔。
“总院长?”
总院长是能够竞争当世最强长生种的超级强者,毫无疑问的至高阶,加冕了二次冠位,而且还不是世家出身。
这些年来,总院长负责守护现世的和平,已经很少过问那些世俗杂事了。
伏忘乎解释道:“出了这么大事情,总得把那个老家伙给逼出来,姬衍给了我一些关键的证据,或许能够为他翻案。”
相原呵了一声,揶揄道:“你不是要假死么?这么一来不就暴露了?”
伏忘乎那边大概是在翻白眼了:“你懂什么,老家伙看似不管事,但有些事情没有他的默许,就不会发生。比如,每当新生代试图对旧贵族发起挑战的时候,没有老家伙的支持,就根本无法起势。
换句话说,只有新生代做出了一定的成绩,才配入老家伙的眼,得到他的支持。对于那老家伙而言,菜鸡们是不配让他大动干戈,对现有体系进行改革的。”
相原陷入了沉思。
世界的规律如此,每一个庞大的势力在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以后,都不可避免的陷入内斗,进而逐渐腐朽,走向衰落。
但即便再衰落,他也依然有力量。
不到万不得已,当权者不会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那样做过于伤筋动骨。
毕竟这九歌,也不是总院长一个人的,背后还有九个古老又强大的家族。
这九大家族里有多少强者呢。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