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卦象虽然险象环生,但总体来说还是绝地翻盘的走向,算得上吉利了。
“是么?”
姬衍欣慰一笑:“接下来我还想算算,在我死后我那孙女的归宿。我已经是老朽之身,死不死的也都无所谓了。但我就怕我死后,我那孙女孤苦无依。偏偏这孩子还是天理宿主,这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有些低沉:“这一卦还能算么?并不是我本人的命数,但我生怕我的复仇,会连累她啊。”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相原再次抛出一把铜币,盯着卦象说道:“卦象上显示,你跟另一个人的命运紧紧相连。生在一起,死在一起。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你们注定永远在一起。”
看到这卦象的时候,他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无解的局了。
这就意味着,姬衍和芊芊会一起死。
无解。
姬衍急了,连忙说道:“怎么会是这样,那我不复仇了呢?倘若我不复仇,是不是就不会牵连到了她了呢?”
相原瞥了他一眼,心中微微动容。
“这跟你无关,姬先生。”
他抬起眼睛,耐心解释道:“只要您死了,她就一定会陪您一起去死。没有人能拦得住她,对她而言你就是她的全世界。你不在了,而她还活着。这对她来说不是救赎,而是最残忍的一种惩罚啊。”
姬衍愣住了。
“爱一个人爱得太深,往往反而会忽略另一个人的感受。这是很正常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他人的角度上考虑的。”
相原解释道:“您和您孙女的命数,从来不是生和死的问题。这是必死之局,无解之结。但每个人都会死,生命本来就是一个体验的过程。与其纠结内耗,不如尝试正视她的存在。你们同为天理宿主,为什么不能一起面对命运的挑战呢?”
姬衍望着那卦象,久久没能回神。
“既然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不如好好珍惜当下的时间。重点在于,你们告别世界的时候,到底是哭着的,还是笑着的。”
相原回忆着二叔当年的教诲,把卦象随手打乱:“命运依然在你们的手中。”
第260章 雾蜃楼的来历
深夜的巷子里幽静又破败,心事重重的姬衍从昏黄的灯光下走过,晚风裹挟着冷空气扑面而来,透着一股萧索的味道。
满地的枯叶在墙角翻滚,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座静谧的小院在黑暗里愈发的模糊了,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异域。
他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信物,却摸了个空。
“看来这是最后一次了么?”
他轻声说:“命运依然在我们手中。”
老人呢喃自语,转身走出了深巷。
街边的十字路口也静悄悄的,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了路边,芊芊坐在引擎盖上,手里还抱着一包拆开的薯片。
“芊芊?”
姬衍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我打车过来的呀。”
芊芊歪着头,啃着薯片好奇询问道:“雾蜃楼的老板这次跟你说啥了?”
“胡闹!”
姬衍板着脸:“外面很危险,现在你体内的变异灵质都没了,非常虚弱!”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凌厉。
“那爷爷也一样呀。”
芊芊弱弱道:“我担心你嘛。”
姬衍望着小姑娘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刚刚从心里生出的那些紧张和焦虑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化开了。
“你这孩子,真不听话。”
老板说的那番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他的表情也有点松动:“等多久了?”
芊芊想了想:“半个小时吧。”
姬衍摸了摸她的头:“饿不饿?”
芊芊委屈道:“有点饿。”
“不是让你在家点外卖吗?”
“我想跟你一起吃嘛。”
“好吧,待会儿想吃什么?”
“嘿嘿,鸡公煲可以吗?”
“走吧,上车。”
“好嘞!”
宝马的车门打开,姬衍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打开暖气。
芊芊也打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座,美滋滋地系上了安全带,开心道:“爷爷,我们今晚不用继续东躲西藏了吗?”
姬衍无声地笑了笑,笑声爽朗:“不藏了,有什么好藏的,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有人想要过来送死,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芊芊睁大眼睛:“爷爷,你变了。”
姬衍笑呵呵道:“人总是会变的。”
“那我能去迪士尼吗?”
“可以。”
“我还想去江边坐船。”
“也可以。”
“游乐场也可以去吗?”
“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黑色的宝马穿行在寂静的冬夜里,车里播放着欢快的音乐,车窗外树影婆娑,灯光如水般流动,夜景灯火通明。
“芊芊。”
姬衍忽然说道:“如果爷爷忽然不想复仇了,剩下的这段时间就想陪在你身边,带你四处吃喝玩乐,你觉得如何?”
“不要!”
芊芊回答得很是坚决:“我们当然要复仇,那些人这么坑害爷爷,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爷爷能忍,我可不能忍。你要是不去,那我就替你去!你在家里养老,我去弄死他们,再回来找你!”
姬衍沉默了良久,无奈地笑了:“你这孩子,脾气倔得像一头牛一样。”
老板说的果然没错,他们爷孙俩的命运早就已经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无论前方通向的天堂还是地狱,他们也不会离开彼此,同生共死。
姬衍只有在芊芊身边才是姬衍。
芊芊也只有在姬衍的身边才是芊芊。
“不管爷爷去哪里,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不许把我一个人丢掉哦。”
“知道了。”
雾蜃楼的院子里,相原摆弄着客人留下来的礼物,陷入了沉思。
“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
姬衍留下来的礼物,据他所说这是上三家所守护的一部分秘密,价值连城。
茶几上是一张展开的古旧的兽皮画卷,虽然被保存得很好,但起码也得有个几千年的历史了,不知道被什么特殊的方法炮制过,竟然能完整地保留下来。
根据相原的推测,这东西的原始版本应该是刻印在岩石上的壁画,有人把画中的内容拓印了下来,画技有点拙劣。
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小孩涂鸦。
看起来毫无营养。
但那些斑驳模糊的线条在他的眼里却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如蛇一般蜿蜒扭动,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魔性,令人着迷。
相原意识到,这是净瞳在作妖。
他的大脑疼痛起来,神经网络就像是被野马践踏过的荒原,震动着开裂。
记忆也被扭曲了,无数噩梦如同暴风雨般袭来,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洪水给淹没了,滔天的潮声在他的身边反复回荡,他还听到了天地崩塌的声音,如临末日。
颠覆的天空和大地,断裂的漆黑山脊如同通天塔一样崩塌,黑色的石头流淌着金色的纹路,就像是云雾一样流动。
从此天地彻底失衡,魁梧的巨人在滔天的洪水里怒吼咆哮,妖异的九头蛇在水中翻腾搅动,喷吐出了无尽的毒雾。
巨人那双血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了漫天的神魔,就如同末日的审判一般。
漫天神魔里最耀眼的那一尊神,赫然是辉煌的九凤,白衣的男人沐浴着光辉而立,他的长发如同水银一般流动。
无尽的辉光闪灭,还有九尊神魔悬浮在天地之间,威压着忤逆的叛逆者。
时空的洪流变得混乱起来,无数的裂隙贯穿了天空和大地,就像是被摔碎的镜子,又像是无数枚凄厉可怖的竖瞳。
失衡的天地间,像是无数个世界拼凑成在了一起,歪曲混乱,暴动失序。
天地间回荡着巨人的猖狂笑声,滔天的洪水里却浮现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人,有着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美极近妖,诡异魔性。
噩梦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原才回过神来,回忆着那场噩梦,眼神惊疑不定。
“卧槽……”
信息量爆炸,三观几乎尽毁,惊天的秘密几乎把他的脑子都给炸开了。
“原来如此,黄帝和炎帝一脉的斗争,是真的存在的。黄帝一脉的正统,大概就是三皇五帝。而所谓的人理守护者,竟然从万年之前就存在,直到今天都是同一个人。在远古神话的传说里,契约了九凤的天命者,多半就是……颛顼!”
相原低声呢喃:“五帝之一的颛顼,绝地天通的时代,隔绝了神和人的界限。所谓的绝地天通,放到今天就是天理协议,规则上的隔绝,屏蔽了一切。”
但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却是共工怒触不周山的真相,让人细思极恐。
“不周山之所以会被折断,那是因为至尊的降临,的力量崩坏了那座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矩阵,击碎了绝地天通。”
他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这共工竟然还是一个带路的。因为内斗是打不过了,所以就干脆引来了外敌来砸盘子!”
炎黄二帝本是一脉,只是后来产生了分裂,所谓的人理也是由他们建立。
而作为炎黄二帝的后代,共工和颛顼一起争夺过帝位,自然也都是人理的核心掌权者,必然知道绝地天通的秘密。
正因如此,颛顼称帝以后,心有不甘的共工便怀恨在心,发起了这场反叛。
最后的结果就是至尊的降临。
以及绝地天通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