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苍白,透着一股子虚弱和疲惫,但精神状态很是癫狂,明显处在暴走的状态里:“姬识,至高阶,二次冠位!要不是老子实力够硬,今天就死那了!”
与会者们都陷入了沉默,桌子上的投影仪显示着恒源大厦的废墟,经由隐秘机要部队整理的案件报告正在上传中。
目前人理执法局也已经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准备再次启动终极的应急预案。
唤醒人理守护者。
“周师叔,你昏头了吧?作为临时的监督,初代往生会在你眼皮底子底下搞出这种事情来,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伏忘乎劈头盖脸喝骂道:“你是真傻呢,还是在装傻呢?你要是坐不了这个位置,我拉头驴上去都比你强。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既想在登上新时代的大船,又想守着旧势力的那点好处,当了婊子还他妈要立牌坊,我呸!”
周正南何曾受过如此巨大的侮辱,被气得面红耳赤,偏偏还无法发作。
“姬师叔,我看你也未必干净。”
伏忘乎阴恻恻说道:“千万别让我查到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否则等我晋升了太一阶,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你。”
姬怀玉作为姬家的代表,面色也是非常的难看,但一时间也没有还嘴。
“相师叔,整天在那装逼有意思吗?净瞳不是号称能够看穿一切吗?怎么就看不穿姬识那个老家伙藏在恒源大厦呢?”
伏忘乎冷笑一声:“整天为了相家那点破规矩叽叽歪歪,正事都忘了吧?”
相拙面无表情,像是一具沉默的雕塑,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伏忘乎从上骂到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喝止。
因为伏忘乎今天立了大功,亲手查出了一桩隐藏百年的惊天大案。
“那个……”
总院长欲言又止,清了清嗓子。
“你闭嘴!”
伏忘乎指着自家老师的鼻子,冷冷笑道:“今天我不挑你的理,你忙着解封孽器备战,抽不出空来也情有可原。但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要你先不要派人过来?电话为什么不接?你要那个手机是干什么用的?不要我就给你撇了,一了百了!”
面对爱徒的指责,总院长第一次流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忍不住挠了挠额角,顺带着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给收了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我单独行动的时候不要派人来打扰我,能不能听懂?”
伏忘乎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一旦破坏了我的计划,谁能担得起责任?你们派来的人有什么用?他们有脑子吗?”
总院长干咳一声:“没有。”
伏忘乎质问道:“他们有能力吗?”
总院长摇头说道:“也没有。”
伏忘乎狰狞道:“他们会来事吗?”
总院长惭愧说道:“还是没有。”
“那就别让这群人来碍事!”
伏忘乎双手愤怒拍桌:“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他们全给弄死!”
“过分了啊。”
总院长忍不住道:“你小子……”
啪!
桌子被拍裂了。
伏忘乎痛心疾首:“好你个老屁孩,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我累死累活,帮你抓出了姬识那个老鬼,顺带还挖出了猾这个定时炸弹。没了我,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阴死了,你跟我嚷嚷什么?”
总院长无奈叹息,给他倒了一杯茶:“行吧,今天你功劳最大,你说了算。”
任谁都看得出来,伏忘乎这是倒打一耙,试图掩盖恒源大厦发生的一切。
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却偏偏没有办法拆穿,毕竟这事实在太大了。
时隔一千年的时间,第一位被确定在现世里复活的天理,已经出现了。
这是一场极其可怕的原始灾难。
幸好这场原始灾难尚未爆发,就已经被初步扼杀在了摇篮里,猾的存在一旦被发现,威胁性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接下来九歌体系要思考的,就是如何锁定猾本体的位置,完成定向清除。
以及彻底剿灭初代往生会。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伏忘乎。
MVP骂两句混子怎么了?
该骂。
总院长也被骂了,虽然他的心里是有点委屈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因为总院长很清楚。
诸神时代即将降临,类似的原始灾难会也越来越多,逐渐变得不可控制。
这个世界需要像伏忘乎这样的人。
天才总是要有个性的。
没有个性的就是庸才。
“好了。”
总院长叹息道:“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进入下一个议题,关于初代往生会的最终调查结果,以及肃清的决定……”
与会者们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仅凭一句话就能嗅出味道。
战争的味道!
第311章 吃醋的爱妃【求月票】
深夜里,天空中下着雨。
幽静破败的老城区灯光一片昏黄,街边的串串店挂上了打烊的招牌,年迈的老人送走了最后一波顾客以后,便在门口的竹椅上坐了下来,默默点了一根烟。
这是一个很老的老人了,修理整齐的白发几乎是半透明的,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是木头上的年轮,眼瞳也是一片浑浊,就像是得了老花眼一样,看东西都费劲。
他的身板也很佝偻了,几乎都直不起腰来,但抽烟的动作倒是利索,时不时吐出一口烟圈,像是几十年的老烟民。
老旧的屋檐下,雨水淅沥沥的。
“爷爷。”
店里的孩子招呼着老人。
那是一个模样秀气的小男孩,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嗯,坐会儿就来。”
老人应了一声。
墙头的大橘慵懒地舔着爪子,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时不时瞥一眼老人。
拴在门口的大狗忽然汪汪叫了几声,就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隐隐不安。
昏暗的巷子被雪亮的车灯照破,一辆漆黑的玛莎拉蒂冲破了马路上的积水,急刹在了路边,轮胎转动摩擦,发出尖啸。
老人看到了车内的人,轻轻吐出了一口烟圈,神情里透着一丝寂寞。
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一袭白西装的相苦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肃穆。
“爷爷,那是谁啊?”
男孩趴在窗户上小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里屋。
相苦分明在淋着雨,但没有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身上,雨幕里泛起了空的雾。
像是云屑一样。
“很多年不见了。”
相苦来到老人的面前,微微欠身鞠躬:“您的身体看起来还不错。”
这一幕要是让学院里的师生看见恐怕会惊掉下巴,因为作为副总院长的相苦也已经一百多岁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那个人,多年来累积下来的威严也是极重,是现世的擎天之柱。
可现如今,相苦居然对着另一个老人鞠躬行礼,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原因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老人辈分比他还高!
“人老了,不行啦。”
老人叹了口气:“一百多年的时间不见,你这孩子居然也老态了啊。怎么,当了副院长以后,就不注意保养了么?”
“既然担任了副院长,总是一副年轻人的样子,也不是一回事。再加上之前受了几次重伤,所以也露出了一些老态。”
相苦面无表情说道:“按照当年的契约,理论上我不应该来打扰您的生活。但问题在于,您已经越界了,秋师叔。”
有那么一瞬间,街边的温度似乎骤降,凛冽的寒风吹拂而来,墙头的大橘吓得转身跳走,门口的大狗瑟瑟发抖。
也是这一刻,黑暗里的矮楼骤然闪烁着微光,似乎有人隔着窗户窥视。
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相苦的胸前汇聚起来,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算了吧。”
老人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无数红点骤然消失。
这些隐藏在暗中的杀手,并不是想要利用热武器击杀相苦,只是在示威而已。
但问题是,对方是相苦。
示威又有什么用呢?
“当年啊,成道那个小子,的确要我们这些老家伙签过契约。现有的九歌体系,要保证九大家族的利益和地位。而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必须要退隐。”
老人抽着烟,叹息道:“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把日子过下去,倒也没什么问题。但偏偏,成道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新上来那个的小子,看起来是个温和派,但实际上却是实打实的激进派。那小子的眼里,是容不下我们的。”
相苦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那家伙年轻力壮,就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看似混在羊圈里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旦让他等到了机会,他就会露出极度凶残的面目,吃掉我们这些老家伙。”
老人笑了笑:“一百多年前的那份契约也不是他签的,他完全可以不认。”
相苦淡淡说道:“因此你们就未雨绸缪,提前成立了初代往生会么?”
老人随手把快要燃尽的烟头扔进了路边的水泊里,溅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算是找点正当的理由?”
他抬起浑浊的眼瞳,眺望着寂静的夜色:“其实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不想死啊。哪怕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却怎么也活不够。想要更长久的寿命,也怀念更加年轻的身体。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分明身体已经垂垂老矣,但内心里的欲望却没有熄灭,因此只能饱受折磨。”
老人的眼瞳里晕染着鲜血般的深红,就像倒映着地狱一般,他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变了,散发着鬼神般可怖的气息。
“所以我说,您越界了。”
相苦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