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
虞夏眨动着柔媚的眼瞳,盯着保温桶愣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种想哭的冲动,哼哼道:“真是难得,我们的天帝阁下在温柔乡里,竟然还能想起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女人,算你有点良心咯。”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心里的孤独和疏离感忽然就消失了,就像是吃了一块蜜糖,千丝万缕的甜意化开。
相原懒得搭理她的胡搅蛮缠:“说起来,你不去跟我妹打个招呼么?”
虞夏沉默了一秒:“算啦,解释起来怪麻烦的,等你跟她好好说清楚吧。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要离开了。”
相原一愣:“怎么又要走?”
虞夏抱着保温桶过来,翻了一个白眼:“别拿九歌体系的人当傻子,虽然伏忘乎帮我们清除了现场的痕迹,但总有人能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我在外活动的痕迹太多了,终归是会被锁定真实身份的。”
相原微微皱眉:“那你怎么办?”
虞夏撇嘴道:“别担心跟你无关的事情,我早就想好退路了,放心好了。”
相原迟疑道:“你别又在骗我吧?”
虞夏没好气道:“拜托我的活爹,换做之前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好么?既然你能阻止我的失控,我当然会想要好好活下去。我又不是傻子,我要是真的不想活了,干脆自杀得了。”
相原呵了一声:“因为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分太低了,所以我当然要保持质疑。”
“随便你!”
虞夏打开了保温桶,桶里是冒着热气的酱香排骨和番茄炒蛋,配一碗米饭。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虞夏的肚子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半夜三更的家常菜是最让人无法拒绝的,外卖根本比不了。
“离开家以后就吃不到这些了吧?”
相原帮她把饭菜都摆在了茶几上,耸肩道:“看你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小思的手艺这么好啊?”
虞夏也不客气,抄起筷子便埋头干饭,红唇微微呼气:“好烫好烫。”
“专门为你留的。”
相原看着她干饭的样子,无声笑笑。
“是啊,离开琴岛以后每天都是吃外卖,吃得我都想吐。偶尔会出入一些高级餐厅,但说实话也都吃得不太好。”
虞夏红唇沾满了油,鼓着腮含糊说道:“那些高级餐厅吃得都是格调,大多数都没什么意思,不如家里的实在。我反正是土狗咯,欣赏不来那些高级料理。”
相原嗯了一声,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她的眼睛,忽然说道:“你刚刚哭过了?”
虞夏像是受惊的小狐狸一样弹了起来,支吾道:“我可没有,别瞎说!”
相原摊手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但我建议你有什么心里话趁早说,省得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在被子里掉眼泪。”
虞夏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坏点子,颇有深意说道:“既然这么担心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掉眼泪,那你不如干脆来陪我睡啊,你敢么?”
相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谁能想到这小狐媚子明目张胆的诱惑他,偏偏他还真的有点浮想联翩,难以自控。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
且不说虞夏纯粹是嘴强王者。
就说姜柚清那边就没法解释,本来人家就已经吃醋了,现在又来个夜不归宿。
到时候那是真的后院起火。
原地爆炸。
“说点正事。”
相原转移话题,严肃道:“我来找你,主要还是为了确定你的情况。如果你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最好提前跟我说清楚。伏忘乎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再晚一些的话未必能照顾得到你的需求。”
“知道了。”
虞夏埋头干饭,淡淡回应道:“但我觉得,他们未必就真的能搞定。”
相原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猾的本体。”
虞夏淡淡道:“他们未必找得到。”
第313章 水银之祸的旧事【求月票】
夜空里的乌云像是坍塌了,破碎的云屑在风雨里飘摇,就像是一场雪。
漆黑的玛莎拉蒂还停在路边,相苦倚着车前盖默默点了一根雪茄,他点烟的双手都在颤抖,指缝里满是鲜血。
他的白色西装也被鲜血染红了,银发在额前散乱下来,脸上流淌着血迹。
尽显疲态。
老人还躺在竹椅上,生机却已经断绝,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了,浑身上下却看不出一丝伤痕,走得很是安详。
但实际上,老人身体内的组织器官都被破坏了,就像是内部腐烂的树一样。
隐藏在矮楼里的杀手们遍体生寒,他们目睹了今生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这场至高阶之间的战斗非常简单。
相苦伸出手按住了老人的头颅,像是灌顶一般朝他的体内灌注了磅礴的云气,迸发出的轰响声宛若海底火山爆发一般。
老人也是一掌按在了相苦的胸口,掌心迸发出千丝万缕的明亮剑光,就像是星辰陨落时的辉光,映得黑暗无所遁形。
他们都采取了最原始最简单也是最为粗暴的方式对轰,终极胜负只在一瞬间。
仿佛天雷撞了地火。
老人输了,云气在他体内暴动,就像是海啸吞没城市一般,沿途毁灭了一切。
垂垂老矣的身体迸发出了大山崩塌的轰响声,生命走到尽头的同时剑光也熄灭了,就像是无数流星坠落在了黑夜里。
相苦赢了,但即便有云气护体,他也险些被撕成碎片,身受重伤。
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就是证据。
他们对轰的过程没有对四周造成一丝一毫的破坏,但压迫感却如天地倾倒。
杀手们没有受伤,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在角落里跪坐下去,呆滞当场。
寂静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隐秘机要部队的成员,精心布置的包围圈早已形成,显然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了。
但这一刻他们连殊死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自身的战斗意志早已崩溃。
相苦默默抽着烟,吞吐烟雾。
串串店里,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像是刚刚醒过来,他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就像是往常一样出来,准备喊爷爷回去睡觉。
但爷爷却躺在椅子上,没有回应。
“爷爷……”
小男孩愣住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爷爷年纪很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如此令人猝不及防。
细雨绵绵,昏黄灯光照亮了淅沥沥的雨幕,老人闭着眼睛,安然沉眠。
似乎走得很安详。
哇的一声,小男孩扑到老人的怀里嚎啕大哭,哭得是如此的伤心和无助。
那条拴在门口的大狗嚎了两嗓子,喉咙里挤出了呜咽声,也像是在哭。
相苦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右手掌心汇聚着翻涌的云气,只需要轻轻一拍就可以送走那个小男孩,永绝后患。
但犹豫了很久,他的右手终究没有落下去,掌心的云气也消散了。
玛莎拉蒂的车灯骤然亮起。
相苦随手把雪茄丢在雨泊里,转身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座,拨通电话。
“喂,我这里结束了。”
他淡漠说道:“猾的本体不在这里,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里,总院长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你家那个老头子的实力真强啊,我正在试图突破他的云气领域,再过十分钟就能耗空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老家伙的语气依然云淡风轻,就像是在夜跑的老人,气喘吁吁的。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的不想杀他的,他当年还对我有点恩情呢。”
他遗憾道:“最后一击,就交给你吧,我记得你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呵呵。”
相苦冷笑了一声,嗓音里透着疲惫和冷漠:“败坏家风的垃圾,死不足惜。”
电话挂断。
玛莎拉蒂的车门关闭,引擎轰鸣了起来,轮胎旋转搅动雨水,驰骋远去。
只留下街边空荡荡的串串店,还有店门口抱着老人尸体嚎啕大哭的男孩。
悲凉凄惨。
有那么一瞬间,灯火通明街区突然断电,一栋栋高楼大厦的灯光熄灭,街边的路灯也纷纷黯淡下去,夜色一片深沉。
昏暗无光的高架桥上,一辆劳斯莱斯飞驰而过,溅起的雨水宛若瀑布冲刷。
驾驶座上,姬川亲自开车,时不时瞥向窗外,能够看到在漆黑的夜色里,隐约浮现出了巨人般的轮廓,顶天立地。
“总院长亲自出手了么?”
姬川遍体生寒,面色极其难看:“看起来那些老怪物们,也都要完蛋了啊。”
远方的巨人仿佛被云雾所笼罩,一步步踏入了黑暗深处,每一步都天惊地动。
“是的,那是老师的能力。”
商耀光坐在后座上,轻声说道:“好在老师的目标是那群老怪物,暂时还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否则的话,你我二人未必能逃得出去,大概率早就死了。”
他的眼瞳里也浮现出了一丝敬畏的神色,感受着远方的威压,心情凝重。
姬川面色难看,耳机里的秘书还在向他汇报实时的情报,每一条消息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头,让他心惊肉跳。
“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恒源大厦竟然会暴露。该死的伏忘乎,当初你就应该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他!”
姬川咬牙切齿:“现在倒好了,恒源大厦完蛋了,我们姬家的老祖宗也死了,隐藏了一百多年的秘密彻底败露。”
“我早就说过,一旦猾的存在暴露,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商耀光冷冷道:“之前还算是九歌体系的内斗,大家就算理念不合,也不至于彻底撕破脸。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在制造原始灾难,这已经触动了老师和师叔的底线。他们是上了年纪,但还没有昏头。镇压我们,就是镇压原始灾难,哪怕冒着整个体制动摇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他顿了顿:“至于伏忘乎,我当年倒是想过杀他,但你真以为他那么好杀?老师素来偏心,必然会在暗中保下他的。放眼整个东方,除了岭南地区的那几个势力以外,只有深蓝联合是做得最大的。你真以为,这是阮云舒有本事?还不是因为老师心软,一直没打算吞并他们。”
“见鬼!”
姬川一拍方向盘,前段时间他有多么的智珠在握,现在就有多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