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里仿佛映出了另一个世界,每一滴雨都映出了荒芜的泡影,猾被困在了镜花水月里,已经分不清真实和虚假,就像在时空的夹缝里挣扎!
那是一个寂静的世界,阴霾天空被浓密的树影所遮挡,青色的云雾在树林间氤氲弥漫,湿润的雾气像是水一样流动,雾里还有茂密的尾叶樟,繁盛的枝叶在风里摇晃,就像是少女的裙摆一样飘摇。
森林里浮现出巨大的黑影,那东西就像是龙蛇一样盘踞在参天的古树之间,曼妙嶙峋的躯体宛若山脊,铁灰色的龙鳞摩擦着树干,迸发出的轰鸣就像是在奏乐。
那是灭世的音乐!
轰隆!
森林被破开,山脊被掀翻,泥石流像是泄洪一般坠落,吞没了一切。
怪物在林间肆虐!
猾在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就像是蝼蚁般奔逃,却不知能逃向何方。
若隐若现的雾气里沸腾了,仿佛映出了一张怪物般的面容,居高临下的俯瞰,赤铜鬼面,古奥狰狞,残暴矫健!
对着世界下达了灭绝的命令。
死亡!
也就是这一刻,灭世的音乐演奏到了最高潮,古龙居高临下的眼瞳里,仿佛有人无情地俯瞰着他,轻轻打着节拍。
毁灭的节拍!
有那么一瞬间,海市蜃楼的世界骤然凝固了,就像是镜子一般四分五裂。
凄厉的裂隙越来越多,就像是蛛网一般蔓延,逐渐交汇到了一处,应声破碎。
砰的一声。
就像是巨人挥拳,砸碎了虚无的镜子,海市蜃楼映出的景象也被毁灭。
当然也包括海市蜃楼里的猾,感受到了粉身碎骨般的剧痛,凄厉的哀嚎声被震荡的轰鸣所吞没,如此悲哀。
海市蜃楼湮灭。
世界仿佛恢复如初。
暴雨倾盆落下,古奥峥嵘的蜃龙盘踞在半空中,冷漠地俯瞰着大地。
昏暗的巷子里,猾就像是如梦初醒,仿佛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眼瞳里的诡异黑色沸腾起来,第一次浮现出了巨大的惊恐和震怒。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绪。
那是学习到的,人类的情绪。
最终这种情绪湮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暴虐。
但那种暴虐也逐渐熄灭了。
因为猾如同风中的沙堡般灰飞烟灭,就像是被烈火焚烧的余烬,一寸寸消弭在了风雨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作为完全体的天理,猾本有着颠覆世界的能力,几乎不可能被杀死。
但这一刻,猾面对的是同类。
天理八属,尽不相同。
古龙属的天理最为暴虐,们生来就是咆哮世间的怪物,掌握着灭世的威力。
神人属的天理普遍弱小,但却们却掌握着诡谲多变的能力,无法揣摩。
这场战斗的结局是注定的。
寂静的世界里回荡着非人的凄厉尖叫,像是被囚禁了千万年的亡魂来到了人间,转瞬间又被关进了黑暗的地狱。
猾彻底湮灭。
时隔整整一千年,神话史诗再次续写,驾驭着古老天理的超越者,再一次镇压了原始灾难,拯救了世界。
第318章 蜃龙宿主的警告【求月票】
暴雨渐歇,云开雾散,黑暗被光明所照破,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照亮了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也映出黄浦江的粼粼波光。
明暗交割之间,唯有那尊古奥峥嵘的古龙盘踞在半空中,威压着世间。
“蜃龙……”
相伯虚弱地跪倒在地,他的鲜血流了一地,混合着雨水流淌,遍地猩红。
砰的一声。
仿佛一座大山倾倒。
“倘若没有你们的纵容和引导,当年的相泽也不会踏上那条不归路。”
相苦面色苍白如纸,七窍里流淌出浓腥的血,气喘吁吁地呼出一口白汽:“要是他能活到今天,或许也能成为超越者。”
“你是想问我后不后悔么?”
相伯沙哑一笑:“我不后悔,倘若能够重来一次,我会做得比今天还要决绝。如果说生死是每个人必须要经历的一次考验,那我不得不问一句……谁是这场考验的考官呢?他又有何资格,来考验我?”
即便到了濒死的前一刻,老人那双苍白的眼瞳里却依然冷漠高傲,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我是相伯,我曾经缔造了一个时代,只要能够让我活下去,就算代价是千千万万人的生命又如何?”
他目光所及之处,分明空无一人,却又仿佛有汹涌的人潮,漫过长街。
“不过都是蝼蚁罢了。”
他轻声说。
“偏偏是你看不起的蝼蚁,掀翻了你精心布置的棋局,这就是因果循环。”
总院长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双手撑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幸灾乐祸地嘲讽道:“我说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刚才你不是很自信么?现在打脸了吧?”
“真是不可思议啊,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当真是名不虚传,令人钦佩。”
相伯轻声道:“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这已经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了。”
相苦冷冷说道:“按照江湖规矩,既然你们已经输了,那就该老老实实交代,你们到底还做了什么。你们给自己多积一点阴德,我们也好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沉默持续了片刻。
相伯忽然流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苍白的眼瞳里泛起了稍纵即逝的嘲弄。
“我们的确是输了。”
他笑道:“但你们也未必会赢。”
相伯闭上了眼睛,生机断绝。
“终于死了。”
总院长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满脸见鬼的表情:“这家伙不会再动弹了吧?”
“理论上,应该是不会。”
相苦也满脸忌惮,摇头说道:“但他刚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这老家伙突然间发的什么瘟,搞得人莫名其妙。但我的确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去得好好查查。”
总院长眺望着天边,忽然说道:“看起来,蜃龙宿主是准备撤离了啊。”
相苦眯起眼瞳,微微颔首:“毕竟人理执法局,可能容不下他们这些超越者。蜃龙宿主并无暴走的记录,目前应该还不会被针对。但是之前出现的九尾狐就不好说了,她极有可能已经陷入包围网了。”
天边的云层深处,古奥峥嵘的影子似乎隐没在了云雾里,渐行渐远。
这就是蜃龙宿主一贯的作风。
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作为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他的身上必然藏着许多秘密,常人无法窥之。
总院长有点愁眉苦脸,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真的让人有点难办啊。”
九歌体系和人理体系是并存的,目前就像互为表里的两面,但双方在某些问题上会出现问题,而且几乎无法调和,因为他们并没有上下级之分,只能协商。
虽然在整体战力上,九歌体系肯定是要更强的,但纸面上的实力其实没太大用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听他们的指挥。
偏偏人理执法局看起来势单力薄,却坐拥世间最强的生命,人理守护者!
太阳升起,寂静的街道被阳光照亮,隐藏在阴影中的虞夏瞥了一眼雾气里逐渐隐去的巨物,唇边勾起了一丝笑容。
“做得不错嘛,果然没看错你。”
狐耳娘轻声说道:“快点逃吧,有你的老师保护你,你应该不会被抓到。”
天部的历史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人理体系是容不下他们这些超越者的。
除非他们愿意被做成人型兵器,否则下场只会是死亡,被做成传承之楔。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不是小孩子的玩笑。
好在目前的计划很顺利,时间也还算来得及,虞夏的心情颇为愉悦。
猾已经解决了,原始灾难被镇压。
她守护了天部的荣耀,也没有让怪物继续使用族人的身体继续为非作歹。
也就是这一刻,虞夏的手机响起。
一条短信进来:“人理执法局在你附近形成了包围网,他们在一分钟前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人群疏散。我建议你最好沿着江边逃,我会在那里给你创造机会。”
那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姜学姐么?”
虞夏轻声呢喃,她快步转身下楼,楼梯的拐角处却突然有人扑了上来。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擦着虞夏的额角划过。
执法者持枪的右手被她抓住了,柯尔特蟒蛇的枪口冒着浓烟,枪身像是活物一般颤动着,显然也是一件危险的活灵。
虞夏一拳击中对方的小腹,借着天理化的蛮横力量将其击飞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执法者狠狠撞在墙上,如同虾米般痛苦躬身,口喷鲜血。
正当虞夏想要扭断他的脖子时,却忽然犹豫了一下,转身继续逃亡。
虞夏心里很清楚,她的身份极有可能会暴露,不能再继续制造杀孽了。
否则她的父母会被影响。
那个家伙也被影响。
虞夏在楼道里狂奔,每一层都有潜伏的执法者,对她发起致命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