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为驴被逼急了也不会咬人,但我会啊。”
周正南无奈道:“我们当然会谨记超越者为世界做出的贡献,但也不能放任你们在外面胡来。人都是有欲望的,没有人能够永远约束自己,您也明白这一点。”
“这种屁话就没必要说了吧,怪恶心人的。按照你的逻辑,那你应该也去自杀,你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强大到无法抗衡的存在,万一有一天你变坏了呢?”
相原歪着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瞳,嗓音里透着厌倦:“其实你们害怕的,不外乎就是无法掌控的力量罢了。超越者是否失控,你们根本就不在乎。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一次世界大战,会死多少人呢?一次局部战争,又会死多少人呢?九尾狐的一次暴走失控,又会死掉多少人呢?
周秘书长,您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你们害怕超越者的力量。你们想要掌控这种力量,却又不愿意冒险。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去压迫超越者,把他们都做成人形兵器。这样一来,潜在的威胁消失了,你们也能在晚上睡个好觉了。
至于这个世界有没有变好,你们根本就不关心,也没有能力去关心。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们只需要站在金字塔的顶点继续指点江山就好了,对么?”
周正南沉默良久,似乎是终于想明白这位蜃龙宿主到底为什么不跑了。
因为这个人太过于骄傲了。
他不想再继续蒙面潜行。
他功业盖世,理当受到敬仰和爱戴。
绝不会像是丧家之犬一样逃亡。
想要镇压他,可以。
但老人们必须要承认自己的虚伪。
与此同时,也要承认这一千年来塑造的价值观一文不值,全部都是狗屁。
无论是人理体系还是九歌体系。
两大体系的核心价值观是一样的。
那就是克制。
人类要克制。
长生种更要克制。
在利益面前,保持克制。
长生种相较于人类掌握更强的力量。
因此才需要保持一定的克制。
长生种不得以自身的力量欺压人类。
哪怕同样是开面馆,长生种们可以通过自身的能力把面做得更好吃,但却不能够使用暴力来驱赶身为普通人的同行。
哪怕是一起参加高考,长生种们可以通过能力去作弊,但却不能使用暴力来禁止身为普通人的学生跟你一起考试。
虽然做不到绝对公平,但这的确是一种克制,维系着社会的平衡。
毕竟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哪怕没有长生种,也会有资本下场到餐饮行业,让一些人连面馆都没得开。
哪怕也没有长生种,也会有人通过各种手段直接拿到名校的保送名额。
所以说,九歌和人理两大体系能够维系到今天,核心就在于克制二字。
这也是大家的普世共识。
不克制,大家一起灭亡。
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就像是这一刻。
倘若他们真的试图镇压蜃龙宿主。
人理体系的公信力就会崩塌。
九歌体系的公信力也会崩塌。
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们。
尤其是刚刚闹出初代往生会这档事。
他们正处在信任危机的边缘。
相原轻声说道:“我知道,九尾狐开走的那架战斗机,也没有多少油量储备。那架飞机大概会降落在太平洋的某座小岛上,你们已经通知了各个国家的空管,正在计算她的航线。一旦她降落以后,你们的人就会立刻对她实施抓捕行动。”
有那么一瞬间,周正南的眼神几乎炸裂,一股恶寒从心底泛起,骤然警觉。
就像是一头猛虎苏醒了。
老人有老人的做事方法。
这场谈判他自始至终在虚与委蛇。
目的就是在拖延时间。
拖到蜃龙的天理之咒消耗殆尽。
拖到九尾狐的航线被计算出来。
如此一来,隐秘机要部队就可以立即出动,前往九尾狐所在的地点实施抓捕。
最后配合人理执法局,将其逮捕。
完美的计划。
但没想到他们的意图被看穿了。
“老周,不对劲。”
耳机里传来柯行义气喘吁吁的声音:“他到底要做什么,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周正南的思绪也如狂风暴雨。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了,大家的立场不一样,只能生死相向。”
相原握紧了拳头,指节噼啪作响:“接下来我会引爆我制造出来的神话之躯,就像是当初在雾山里的那次爆炸一样。具体的威力有多大我也不知道,所以我的建议是赶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如果想要让我停下来,那就只有一种选择……永久撤销对九尾狐的通缉。”
他大笑道:“我要开始倒数了哦!”
轰隆!
苍穹震动起来,蜃龙在云端纵声咆哮,灼热的黄金瞳仿佛流下了滚烫的圣浆,暴戾的龙威几乎要吞噬天地!
相原浑身也冒出了滚烫的血气,他的天理化正在崩溃边缘,龙鳞寸寸剥落。
那是节节攀升的天理之咒。
膨胀得几乎要把世界给掀翻!
狂风扑面而来,周正南头皮发麻,大吼道:“请您冷静,我们这就叫停行动!”
董事们纷纷变脸,本能地向后撤,根本就没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打算。
哪怕众人联手起来能制服这位年轻的蜃龙宿主,但没人能阻止神话之躯爆炸。
这特么就是一个巨大的核弹。
他们也都老了。
惜命得很。
一旦受了重伤,那是要折寿的。
没人会为了这种事把命搭上。
部长们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搞不好的话他们也会当场葬身于此。
“少来骗我,我可不信!”
相原仰天大笑,恶魔般狰狞的面容浮现出猖狂的笑容,沸腾的天理之咒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涌出,冲上了天空。
轰隆!
蜃龙也在仰天咆哮。
这一刻,风云变色。
元素乱流汇聚了起来,恍若天罚!
一如当初在雾山时那般!
“停了停了,真的停了!”
周正南顶着狂风怒吼,但这一刻他的表情也是勃然变色,忍不住后退。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顶着狂风赶来。
那是狼狈不堪的柯行义,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污泥,但却带着满腔的不忿和怒火,纵声吼道:“给我直接拿下他,我赌他不敢那么做,他一定会惜命的!”
周正南仿佛见了鬼一般,又惊又怒道:“老柯,你是不是疯了?非要招惹那个神经病做什么,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柯行义怒目而视,只用了一句话就震住了他:“只要抓住了蜃龙,九尾狐迟早也会现身的,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疯了!
都疯了!
这是在赌,赌蜃龙爆炸的威力!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面颊的龙鳞剥落下来,露出了那张清秀又不失冷硬的脸。
血红的天理之咒吞没了他。
但那一刻。
还是有人看清了他的脸。
部长们纷纷倒退。
安以晴却愣住了,忽然尖叫出声。
谢廉更是发出了一声怪叫,仿佛见了鬼一般,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卧槽!
这句脏话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声!
也就是这一刻。
董事们的面色骤然变化。
姬怀玉本来还在想办法镇压蜃龙,但忽然发现身边的两位老朋友面色骤变。
相拙那双苍白的眼瞳里浮现出了见鬼般神色,转瞬间就被冷硬和决绝所取代,仿佛丛林里漫步的白虎骤然间苏醒了。
“谁都别动!”
他大吼一声:“谁动谁死!”
秋淮闻言也流露出了一丝决意,因为他想到了家里那位大小姐的严厉嘱托,绝对不能让那个相家的小鬼受到伤害。
“都不准动,给我冷静下来!”
他也怒吼道:“谁动我也杀谁!”
来自相家和秋家的两位董事同时下令,如山如海般的威严笼罩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