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直升机呼啸而过,机舱里的珂赛特架着反器材狙击枪,通过枪支上的瞄准镜锁定了公路上的考斯特,失声呢喃道:“那是什么诡异的能力,就像黑洞一样。”
很少见的情况。
一击必杀的贯通子弹竟然失效了。
珂赛特陷入了沉思。
反器材狙击步枪似乎已经过热了,冒出了滚滚浓烟,烫得她的双手微微灼痛。
“果然是个怪物。”
珂赛特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降温,冷笑道:“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少邪门的手段。”
考斯特加足了马力在高速路上狂奔,两侧是密集的工业区,电线杆的线缆交错在一起,就像是错综复杂的网。
通过反光镜能看到,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大部分都被爆炸事故堵在了后边。
“还得是相原同学啊。”
华博惊魂未定,喃喃道:“这就是天帝之名,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大性能。”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对方占据了制高点穷追不舍,要是一直耗下去的话,大家的灵质都是不够用的。”
林婧蹙着眉,略显担忧。
“各位,注意了。”
鹿鸣扶着额头,哑着嗓子说道:“往生会安插的安保队伍都已经被端掉了,我的灵体感知到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生命活动的讯号在急剧减少。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事先预谋好的袭杀,目标就是我们。”
“如果没办法的话,那就只能弃车了,继续躲在车上,早晚会被击中。”
顾盼眯起眼睛,眼神危险。
“那要逃到什么时候去?”
相溪活动了手腕,起身一把拉开车门,呼啸的风扑面而来,撩起她的额发:“总要有人留下来把这群人拖住或者杀掉,否则他们的追杀会无休无止。”
说完,她果断飞身跳了下去!
“喂!”
顾盼大喊了一声,却没能阻止,无奈道:“算了,总不能让她单独作战,我也过去跟她一起吧,走了走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鹿鸣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嘶哑说道:“不介意的话带我一起吧,我也想要领教一下对手的实力。”
“我们也去吧。”
林婧和华博对视了一眼,提议道:“这种局面,大概不能缺少辅助吧?”
相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嗯了一声。
组员们也颔首致意,纷纷从车上飞跃而下,落在了空荡荡的公路上。
狂风呼啸而来,他们逆着风落地翻滚,轻巧地卸去惯性,稳住身姿。
军用直升机如鹰隼般俯冲而来,珂赛特扶着舱门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
考斯特拐弯离去,留在路边的相溪默默抬起头眺望,苍白的眼瞳里似乎弥漫云雾,白色的西装在风里如流水般颤动。
“我很不喜欢抬头看别人。”
相溪的眼神宛若冻结,淡漠的嗓音回荡在风声里:“待会儿就把你给打下来。”
“相家的宗室?”
珂赛特收起反器材狙击步枪,半蹲在舱门边审视着敌人,唇边流露出了一丝寒冷的笑意:“不好意思,这个世界上掌握着练气术的人,可不只有你们相家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磅礴的云气就如同洪水决堤般倾泻出来,顷刻间汇聚成了一片翻涌的云海。
汹涌澎湃的云海弥漫开来,千丝万缕的云屑浮沉,酝酿着无穷尽的伟力。
“练气术啊。”
顾盼驾驭着一柄柄漆黑的铁剑走过来,望着这一幕感慨:“真是难得一见,这珍贵的传承竟然落到了外人的手里。”
“咳咳,毕竟是相泽先生的养女,能够掌握这种珍贵的传承,也很正常。”
鹿鸣捂着唇虚弱地咳嗽,背后的影子却暴躁起来,无尽的魂灵在暗中窜动。
华博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表情古怪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传承本来是留给相原同学的,只是没能派上用场?”
林婧瞪了他一眼:“嘘,别瞎说。”
坚固如盾般的界域已经在架设起来,就像是斑驳的古代城墙,沉重粗粝。
沥青路面也在破碎,泥土被强行掀翻开来,细嫩的枝芽茂密地生长出来。
他们的领域都已经展开。
“对方是超限阶。”
相溪双手抱胸,也吐出了一口云气,嗓音淡漠:“你们小心点,别被杀了。”
战斗一触即发。
考斯特在路上颠簸冲刺,驾驶座上的青鹿扶着方向盘,面容苍白得毫无血色,只是机械式踩着油门,像是个机器人。
“相原先生,你的同伴没事么?”
她抿了抿唇:“珂赛特小姐是超限阶,而且是破格级别的战力,近十年来从未遇到过对手,你的同伴凶多吉少。”
“放心,他们没那么弱。”
相原皱眉说道:“你怎么回事?”
那个珂赛特的实力倒是很强,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勾起了他的战斗欲望。
但他却没有跳车。
只因为青鹿的表情过于慌张。
仿佛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这种局面下,相原也就只能以大局为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丹尼尔先生。”
青鹿的神情格外紧张,显然是慌了神:“丹尼尔先生从五分钟前就联系不上了,作为主和派的关键人物,他掌握着很多重要的资源,足以左右一场战争。”
“说得详细一点。”
姜柚清深深看了她一眼。
“简单来说,往生会内部的矛盾分歧很大,鹰派和鸽派争论不休。鸽派掌握着组织的核心资源,比如世界各国的政治人脉,大部分的尖端科技,以及至关重要的黑魔法和炼金术。而鹰派相对来说则掌握着强大的战斗力,但底蕴却严重不足。”
青鹿沉默了一秒,解释道:“这段时间大家吵得很凶,但鹰派和鸽派谁都离不开谁,因此才没有彻底走向分裂的道路。”
自从九歌体系的内部肃清开始以后,世界上各大恐怖组织都被吓坏了。
当然也包括二代往生会。
打不过就投降。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丢人。
问题在于,这只是对少部分人而言。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投降就等于丢命,这些亡命之徒也并非真的不要命了。
往生会的内部矛盾由此而来。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通过商谈得到结果的,因为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
立场不同,意见永远都无法一致。
那就只能打了。
俗话说得好。
你屯粮,我囤枪。
你家就是我粮仓。
鸽派必然的打不过鹰派的。
“这个丹尼尔很重要么?”
相依试探着问道。
“相当重要,作为相泽博士的助手,丹尼尔先生当年深受器重。水银之祸事件以后,丹尼尔先生身受重伤,过了整整十多年才苏醒过来,位阶也停留在超限阶的巅峰,始终无法再继续晋升了。”
青鹿顿了顿:“但即便如此,丹尼尔先生依然是资历最老的元老之一,组织里的许多禁忌研究都必须经由他的手才能推进下去,否则都会变成废弃的计划。”
闻言,相原挑起眉毛:“这些计划是不是包括所谓的黑色房间和白色房间?”
青鹿沉默了一瞬间:“是的。”
相原恍然大悟:“他死了么?”
青鹿微微摇头,嗓音凝重:“我也不知道,必须要去现场看一看才行。”
考斯特驶过了气派的汉江大桥,波光粼粼的江面映出了高楼大厦的轮廓,江边是繁华的建筑群,茂密的绿化里藏着老旧的街巷,新和旧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麻浦区的弘大商圈是以弘益大学为核心构建的文化圈,步行街上汇聚了大量的品牌店和餐厅店,当然还有最出名的街头表演,一定程度上象征着时尚和潮流。
即便是深冬时节,街上却也并不如何萧索,裹着呢绒外套的男女们从街边走过,踩着街边的流动音乐,轻松明快。
按照丹尼尔先生本来的计划,谈判将会在他名下的会所里举行,据说还专门邀请了当红的女团来表演,宴请贵客。
但这一切都落空了。
当考斯特急刹在路边的停车场时,坐落在街角一隅的私人会所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灼热的烈焰已经吞噬了半边的楼体,街区外回荡着消防车的刺耳的鸣笛声。
“果然,这里也被袭击了。”
青鹿从驾驶座上下来,隔着透明的车窗眺望过去,焰火映在她的眼瞳里。
“鹰派下手真的好快……”
黑风衣的男人们拎着手提箱从燃烧的大门里出来,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现代轿车,看起来他们是打算把人塞进后备箱里带走。
“丹尼尔先生!”
她失声呢喃。
只是当青鹿看到黑衣人无意间裸露出的手臂刺青时,眼神却骤然出现了变化。
那是吡湿奴的妙见神轮,外型酷似燃烧的太阳圆盘,燃烧着净化的火焰,象征着时间和因果的循环,斩断罪恶的力量。
众神会!
“那个人就是丹尼尔吗?”
相原确定了目标以后,微微颔首道:“看来运气还不错,至少不需要到处找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他给带回来。”
这可真是合了他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