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真啊。”
秋和喝着奶茶,幽幽说道。
“小姐,我在听。”
小秘书竖起了耳朵。
“帮我取消接下来三天内的所有行程,无论是谁来拜访,我一概不见。”
秋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有意无意说道:“帮我收拾一下化妆品和平时的衣物以后,你也可以休息几天,不用管我了。”
小秘书吃了一惊。
“可是断罪者组织……”
她迟疑了一下。
“没关系,她们已经来了。”
秋和淡淡说道。
街边的路灯忽然熄灭,漆黑的帕拉梅拉像是猎豹一样滑了过来,司机推开门下车,风来吹动他的长风衣,猎猎作响。
那是一位断罪者,他的面部烫着金色的刺青,看起来就如同古埃及的法老一般尊贵邪异,双眼竟然是诡异的重瞳。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就相当不凡的男人竟然只是一个开车的,他恭恭敬敬拉开了后车门,迎接真正的贵客下车。
贵客却是一个女人,白色的礼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纯白的西装套裙,踩着裸色的高跟鞋,挎着路易威登的小挎包。
晚风来吹动满地的落叶,满地的砂石滚动了起来,微微颤抖着,盘踞在一起。
“退下吧。”
秋和的嗓音变得寡淡了起来:“宥真,去补个妆,那不是你能见的人。”
小秘书按住胸口,只觉得心跳莫名的加速,一股诡异的恐惧感在心里弥漫。
她应了一声,连忙走开。
秋和低头吃着炸章鱼,淡定从容。
贵客推门而入,坐在她的身边,开口就是纯正的德语:“蜃龙宿主现世了。”
秋和也用略带生疏的德语回应道:“我知道,所以我特地来看一看。”
贵客淡漠说道:“作为中央真枢院曾经的校董,我以为你会知道一些内幕。”
“九歌的老家伙防我防得很严。”
秋和抬起眼眸,唇边流露出一丝冷笑:“说起来,既然这一切都发生在琴岛,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伏忘乎呢?”
她的笑容有点恶劣。
贵客陷入了沉默。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也是纯净的白。
就像是雪一样。
“伏忘乎找了你们很多年。”
秋和低头咬着炸章鱼,眼神意味深长:“听总院长说过,当年你们中的某个人跟他产生了一些恩怨纠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在慕尼黑发生的事情吧?在他只有十几岁的时候,让人很好奇呢。”
“那是我们的事情,不劳您费心。”
贵客的嗓音变得冷淡起来:“我来是想问您,您已经下定决心了,对么?”
“我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吧?”
秋和顿了顿:“但刚刚目睹了一场堕落超越者被杀的惨案,这个卖家秀看起来有点不尽人意啊,多少让我有些纠结。”
贵客却不以为意,淡漠回应道:“您应该知道,您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您有很好的天赋,必然能够问鼎最强。就像是当年的白薇一样,您应该还记得她吧。”
“白薇啊。”
秋和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追忆,轻声感慨道:“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女孩呢,很好奇她是如何变得那么强的。但她后来还是死了吧,即便她如此强大。”
贵客释然一笑:“放心,您会比她还强大的,前提是您能够完成仪式。这也算是完成您老师生前的遗愿了,不是么?”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宛若人偶般完美无瑕的面容,明明是在微笑却没有任何温度:“我们一直都知道,您成就的冠位在这个时代也是在最强之列。除了天帝与灵王之外,最强的或许就是鸣王了吧?您的经历也相当的传奇,常人难以复制。”
秋和沉默不语。
是啊,的确是难以复制。
换了别的什么人,就算有同等的天赋,大概率也是遇不到那个大男孩的。
只能说时也命也。
但问题就在于,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什么回头的余地了。
断罪者所信仰的是至尊。
偏偏蜃龙却是曾选中的食物。
正因如此,秋和才会如此纠结,也想过要不要在此之前把人情都还了。
但问题是,还的干净么?
就算还得干净,那些隐隐约约的感情也会永远地折磨她,让她备受煎熬。
断罪者万年间的历史里,唯一明确反抗过神的意志的人,只有当年的白薇。
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因此秋和到现在也没有下定决心,只要成为至尊的信徒就可以活下去,掌握强大的力量,代价是失去尊严。
以她的骄傲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自由。
“要不要对仪式动点手脚呢?”
秋和百无聊赖地想着。
一旦仪式失败,会死得很惨吧?
深夜的时候,天空花园酒店被若隐若现的黄金界域所笼罩,乍一看就像是极光流淌在黑暗里,泛着神异的色彩。
大厅的电视屏幕里播放着晚间新闻,年轻貌美的女主持人在路边实时报道,街边是燃烧的店铺,消防员正在灭火,警察拉起了封锁线,围观群众情绪激动。
首尔政府把今晚的事件定义为黑社会冲突的恶性事件,警察厅已经出动了大量的警力对犯罪分子进行搜捕,表示出了绝不姑息的坚决态度,势必会给大众交代。
“果然是韩国啊,财阀操控着政府,往生会的势力盘根错节。真是一张嘴长在他们的身上,想怎么说都行呗?”
相原不再关心新闻上的报道,转而凑过头去询问道:“这就是妙见神轮?”
姜柚清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抵在了他的额头上,面无表情道:“回去洗个澡再凑过来,你身上一股鱼腥味。”
相原翻了个白眼:“掉江里了呗!”
桌子上悬浮着一枚古朴的太阳轮盘,乍一看就像是古铜制成轮圈,中空的部位镶嵌着金色的水晶球,晶体内竟然悬浮着半透明的人形生物,就像是精灵般尊贵。
这就是孽器妙见神轮。
“费了一番功夫,但还是幸不辱命。”
姜柚清喝着咖啡,淡淡道:“那里的戒备很森严,如果没有事先拿到设计图,我们或许就要栽在那里,回不来了。”
“确实,相当惊险。”
相依对着妙见神轮拍照,顺带发了一个朋友圈,庆幸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依然遭到了伏击。姜小姐为了掩护我撤退,几乎把整个博物馆都给拆了。电视新闻暂时没有报道,过几天就会有消息了。”
“咳咳。”
姜柚清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靠,这么暴力?”
相原竖起了大拇指。
或许很多人都会下意识低估姜柚清的战斗力,因为她这段时间确实没太有表现,出手的次数也很少,没有什么战绩。
但这并非是她的问题。
只是因为相原的强烈对比。
实际上,姜柚清证得剑皇之名以后,实力也是非常夸张的,横扫同阶也不难。
只是没什么给她发挥的舞台而已。
难得有一次大展身手的机会,就拿出了如此夸张的战绩,很难不让人震惊。
“目前妙见神轮还是没有被驯服的状态,它只是被激活了,布下了结界。”
相依认真解释道:“妙见神轮很神奇,只要你喂养你的血液,它就会暂时满足你的愿望,布下时空结界。但想要进一步解放它的能力,就必须强制驯服它。”
“是的,但那是很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我没敢尝试。”
姜柚清幽幽道:“但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总是要解放它的能力的。”
妙见神轮的效果就是释放时空结界,起到封锁战场的作用,进可攻退可守。
因此才会被称之为战略重器。
反观当初的宗布神,大多时候都是用来暗杀敌人的,用得好也算战略重器。
院长们陷入了沉默。
黎青阳坐在沙发上,视线锁定了漂浮半空的妙见神轮,有点怀疑人生。
这可是孽器啊。
究极的活灵。
孽器往往并非是个人所能拥有的。
通常都是隶属于某个组织。
对于个人而言,就算得到了孽器,基本上也都养不起,它所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是难以想象的,只有顶级势力才能承受。
巅峰时期的深蓝联合也曾想过要搞一件孽器来镇场子,可惜还是以失败告终。
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太烧钱了。
能够维系仪式,那就是孽器。
无法维系仪式,那就是特级活灵。
而且一旦被黑魔法和炼金术炮制过的孽器,失去了矩阵的供养以后就会废掉。
损失极大。
因此很多势力都不会轻易尝试。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幻灭。”
苏禾面无表情说道:“我能不能说,我活到现在还没有碰过哪怕一件孽器?”
“两位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