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和眼神里闪烁了一瞬间:“但根据我的猜测,极有可能是……雾蜃楼。”
相原的心脏猛烈颤动了一下,好奇询问道:“你的推理逻辑是什么?”
“因为那些年发生了一些怪事。”
秋和解释道:“大概在二十多年前,雾蜃楼的信物频繁出现在一些顶级的世家大族之间,很多人因此逆天改命,取得了本不该有的成就。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大家也都不在意。毕竟没人知道真相,无论怎么深挖也挖不出来。”
她喝了一口饮料,稍作停顿说道:“直到后来,也就是你出生的前几年,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雾蜃楼的信物突然失效了,那些信物持有者都无法找到那座异侧的入口,也联系不到老板。”
相原一愣。
如今他当老板的时候,有时也接不到客人的电话,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段时间持续了很久。”
秋和困惑道:“至少有五年的时间。”
相原吃了一惊。
雾蜃楼竟然歇业了五年之久。
这不合理。
真的很不合理。
确实是怪事。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雾蜃楼的老板并不是二叔,因此排除老家伙摆烂的嫌疑。
多半是雾蜃楼最初的主人出了问题!
“当初姬衍曾经提到过。”
相原沉吟道:“雾蜃楼的老板,是一个被囚禁在那里的亡魂,没有自由。”
秋和颔首道:“如果关于雾蜃楼的传闻是真的,那么老板的确是被囚禁在那里的怪物,刑期至少有一万年。这还是我们已知的时间,真相或许比想象得还可怕。”
相原倒吸一口凉气:“确实很可怕,如果雾蜃楼的老板是被囚禁在那里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是谁把他关在那的?”
囚徒。
倘若囚徒的传说是真的,那这背后所隐藏的真相,真的让人细思极恐。
这些家伙真的还能算作人类吗?
“之所以选择雾蜃楼,是因为这是唯一一座坠落的天柱,融入现实的异侧。”
秋和淡淡说道:“雾蜃楼的知见障封锁是最薄弱的,当年他们凭借你的这双眼睛,的确找到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
“只可惜雾蜃楼后来消失了,对吧?”
相原无奈道。
“也并不是,我猜是有人把它带走了,或者说藏在了别的什么地方。”
秋和睫毛微颤,低声说道:“当年我年纪还小,位阶也不高。但据说,水银之祸的那场战斗,规格空前的高。你不要低估你父亲,他是一个强悍到莫名的人。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在你父亲最巅峰的时期,他一个人就可以毁灭九大家族!”
相原吃了一惊:“他有这么厉害?”
秋和嗯了一声:“哪怕是如今的两位总院长,也未必能够拦得住他。但他还是失败了,死在了冈仁波齐。我这么说,是想让你知道,他面对的都是怎样的敌人。”
相原长舒了一口气:“超越者……”
秋和继续说道:“是的,当年你父亲之所以能如此强势,还是因为你母亲。”
相原一愣:“你说什么?”
秋和知道他在想什么,幽幽叹了一口气:“我是说,当年我见过你的母亲,虽然我现在也基本记不清她的来历了,但她真的很不简单。她有着非常神奇的能力,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办法生育。后来往生会通过黑魔法和炼金术,结合了他们俩的基因,利用人造子宫把你给弄了出来。这个项目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些传承了其他灵继症的孩子,全部交给我来做实验。”
相原明白了:“换句话说,我就是你的小白鼠,感谢你当年没把我弄死。”
秋和转了一下方向盘,自嘲道:“当年我要是把你给弄死了,我现在也应该是一具尸体了,这就是因果循环么?”
“或许吧。”
相原伸了个懒腰:“当初我听我一个叔叔说,我二叔当年因为某件事情跟我的父亲大吵一架,你知道原因么?”
“唔,有点印象。”
秋和想了想:“如今看来,多半是因为你吧,那个时候你母亲似乎已经被因果给屏蔽了。你父亲想要用你打开冈仁波齐的异侧大门,实际上是很危险的事情。”
相原恍然大悟,冷笑一声:“哦,但我二叔显然也不是什么好鸟,老东西去异侧的时候还拿我当寻龙尺呢。”
秋和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平时她真的很少会笑,就算偶尔笑一下也是那种冷笑,但这一刻她的笑容就好像是冰河解冻,溪水潺潺,清澈动人。
相原一怔,默默看了她很久。
秋和察觉到他视线,一点点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恢复了高冷的模样。
“以后还是多笑笑吧。”
相原忽然说道:“挺好看的。”
“是么?”
秋和唇角微微一翘,眼神却变得寡淡起来,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相原,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很认真地说道:“我可能会活下来,但也有可能会死。但无论是哪种结果,我们都没有办法再像现在这样了。”
昏黄的路灯一闪而过,秋和的红发被灯光映得微微发亮,矜贵的容颜藏在了阴影里,掩饰着不可告人的落寞和悲伤。
她忽然说道:“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你不喜欢的样子,你会恨我么?”
“不会。”
相原想都没想,回答得轻描淡写:“因为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第353章 来,叫爸爸
兰博基尼急刹在路边,尖锐的刹车声回荡在寂静里,路边的风呼啸而起。
车内的阅读灯打开,照破黑暗。
秋和双手扶着方向盘,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变得沙哑起来:“上一次我们不欢而散,就是因为这个啊,相原。”
相原回忆起了上一次分别时的场景,心情也有点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次分别时的不愉快,他们重逢过后至今都没有再次提及,算是某种默契。
如今再次说起这件事,大概是要把他们之间某些至关重要的问题摆上台面了。
“这件事很危险,涉及到断罪者,涉及到那位至尊,涉及到传说中的囚徒。”
秋和睫毛微颤,眼波收敛:“我没有办法把你牵扯进来,让你再为我冒险。”
相原明白了,轻声说道:“所以你当初才故意说那些话,让我离开?”
秋和嗯了一声:“是的,当年是我对你做了那些实验,算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你。你不需要为我再做什么,你做得足够多了。”
相原抓了抓头发,无声地笑了笑。
“我觉得你不需要为当年的实验愧疚。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在你的视角里你可能对一个孩子做了一些非人道的事情。但在我的视角里,我根本不记得那些事情。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有个人告诉我只要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对我做一些实验,我就可以获得特殊的能力,我愿意。”
他顿了顿:“再者说,如果我没有这双眼睛的话,那我可能早就死了……”
“少来安慰我。”
秋和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时候吃过很多的苦,因为这双眼睛。”
相原哑口无言,没好气说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女人太聪明也是不讨喜的?我好不容易想点话术,我容易么?”
“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秋和抬起眼睛,眼神却并不如何冷冽,像是月光映照的溪水,幽幽的。
“哎呀,其实也没有多大事,无非就是跑几趟医院,被人欺负了几次。”
相原耸肩:“何况我都打回去了。”
“童年的创伤真能这么释怀么?”
“我又不是什么怨妇,那些创伤确实从某种意义上塑造了我现在的性格,但我没必要时时刻刻揪着不放吧?”
“你倒是想得挺开。”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调查过你的。”
“哈?”
“包括当年那些欺负过你的老师和学生,我也派人去收拾他们了哦。”
秋和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得意,她很少见的流露出了少女的狡黠和顽劣,偏偏却有种千娇百媚的风情,果然是祸国殃民的女魔头。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相原被她给逗笑了。
他知道这女人的分寸,大概是不会做的很过分的,最多就是小小的报复一下。
但这是秋和啊。
大名鼎鼎的鸣王,曾经有无数夸张的战绩,都不曾听她炫耀过半句。
如今欺负了几个普通人却显得洋洋得意,还有种小女孩邀功一般的感觉。
“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大度的人。”
秋和冷哼一声。
“阿耆尼也是这么被你给废的?”
相原好奇问道。
秋和嘴硬道:“才不是。”
相原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去寻找生路的时候,还惦记着这种事情。”
“顺手的事而已。”
秋和翻了个白眼,涂粉的美甲轻轻敲击着方向盘,配合着音乐敲打着节拍。
“这么说起来,某人通知秋家的董事照顾我,也是顺手的事情吗?”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
“啊?”
秋和眼神一滞,身子绷紧了一瞬间,有点恼怒说道:“这群混账老家伙,嘴上怎么没点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
以她的聪慧不难猜出来,秋家的老家伙们多半是想为她多赚点人情罢了。
当然,也不排除老家伙们可能还有点别的心思,比如想拿她钓个金龟婿啥的。
老奸巨猾,居心叵测!
想到这里,秋和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问题是有些事情从我一出生就已经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