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既然你这么强,为什么还要听他们的?”
伏忘乎苦恼地挠了挠头,叹息道:“我有伤在身,而且被污染得很严重。我有不能死的理由,所以得惜命啊。”
相原眯起眼睛,眼瞳微微闪烁了片刻,有意无意问道:“我听说,这次探索异侧的猎人,找到了血清……”
“哼,你以为他们把血清会给我么?”
伏忘乎嗤笑道:“再说,不够精纯的血清,对我来说作用微乎其微。”
他颓然地倚着靠背,眺望着雾气弥漫的大海,有种历经沧桑的寂寞。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相原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硬币,放在桌子上随意一撒,噼里啪啦的。
夏吉卜算。
上上大吉!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干咳两声。
伏忘乎忽然扭头望向他。
相原也默默地看着他。
“你在暗示我什么?”
伏忘乎敏锐地眯起眼睛:“对么?”
“你在说什么?”
相原笑眯眯说道:“我听不懂啊。”
啪。
一个响指。
海风不再呼啸,细雨悬浮在空中。
海天之间的世界仿佛被墨迹晕染,只剩下了黑白两色,海鸥惶急地悬浮在半空中,戴着钢铁面具的执事们如雕塑静默。
“我已经把你拖入了我的幻术里。”
伏忘乎凝视着他的眼睛,慎重道:“现在我们的对话,绝对保密。”
“可我不相信你。”
相原震惊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但表面上依然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张。
“我也可以跟你签订血之契约,无论你跟我说什么我都没有必要出卖你,否则我也什么都得不到,不是么?”
伏忘乎望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病态和热切:“相朝南当初也去了雾山,他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就像是饥渴的恶鬼。
嗓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相原沉默了片刻,这一刻他仿佛站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我要你的完质术。”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起眼睛,一字一顿:“而且你得帮我解决眼前的麻烦,否则我被软禁闭,什么都做不了。”
签订血之契约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一切都留给对方自行想象。
反正血清样本在雾蜃楼。
他不拿出来,这辈子都坦坦荡荡。
伏忘乎一愣,看出了他的谨慎,稍作思考以后流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意思,你想当我的学生?”
男人笑了笑:“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我的问题,一切都可以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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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还是得傍富婆
露台上的钟表彻底定格在十二点十五分,相原和伏忘乎面对面沉默不语,如同棋盘上的对弈者般对峙,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卷,就像是恶魔的契约。
良久,相原抬起眼睛,眼神冷漠。
“我还是不相信你。”
伏忘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瞪大了泛着黑眼圈的眼睛,如同鬼魂般歇斯底里:“我连血之契约都拿出来,你还想怎么样?我们把契约签了,不就好了吗?”
相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怎么知道这血之契约是真是假,你随便拿一张纸糊弄我怎么办?第二,我怎么确定我是不是在你的幻术里,你玩我怎么办?
《死神》看过吧,蓝染的镜花水月,主角团连他什么时候发动的能力都不知道,就已经深陷幻术里,被完全催眠了。”
伏忘乎加速崩溃,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恶狠狠说道:“你特么……好好好,我不生气,我们一条一条来。首先,你先试一试,能不能把这份羊皮卷毁掉。”
相原迟疑了一秒,抓起羊皮卷用力一撕,竟然还真的没能把它撕成两半。
“呦呵?”
他连咬带拽,用尽了全身力气。
羊皮卷纹丝不动。
伏忘乎就冷冷看着他表演:“别费力气,你以为血之契约是什么?这东西可是有来头的,源自于一个古老的传说。
相传在远古时代,曾经发生过一场无耻的背叛。有人基于那场背叛,建立起了文明的殿堂。但那人也因此遭到诅咒,终生不得撒谎,否则就会癫狂致死。那人死后,后人剥下他的皮,制作了血之契约。契约的签订者,就必须守信。”
相原听着这故事,默默松开了咬住羊皮卷的嘴,沉默片刻:“你刚才说的是长生种的历史么?这血之契约,不是羊皮?这个世界上还有诅咒这种东西?”
他突然有点想吐。
“诅咒类能力并不罕见,但要说这种几乎于干涉规则的级别,就不是人力可能达到的了。至于这是不是长生种的历史,我也不太清楚。远古时代的长生种总体实力比现在强,抵达至高的也不在少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伏忘乎指了指他手里的羊皮卷:“这确实是羊皮,羊吃了作废的契约以后,再剥下它的皮就会得到新的契约。”
“这样吗?”
相原微微颔首:“说的条条是道,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蒙我,但是……”
“你能不能不要但是了,我要是能操控你的意识让你说出你的秘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你小子也是精神类的能力,我要是真的入侵你,你会感觉不到?”
伏忘乎崩溃捂脸:“我没有必要这么做,一顿饱和顿顿饱我分得清。一旦我操纵你,导致你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唯一能活命的途径就断了,难道不是么?说实话,我还怕你坑我呢。要是让那些老东西知道我在图谋血清,怕不是要闹翻天。”
相原若有所思:“有道理。”
伏忘乎语重心长说道:“再者,教你完质术,对我本身并不算损失。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个人敢学我的完质术。你要是真能学会,也算了结我的一桩心愿。”
相原继续点头:“有道理。”
伏忘乎循循善诱:“最后我也没有理由要害你,对不对?我的风评确实不太好,所以我现在也在反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停!”
相原摆手:“我跟你可不是朋友啊,以后你惹出什么事,可别供出我来。”
伏忘乎黑着脸,有气无力地吐槽:“行吧,你小子是真特么的谨慎啊。”
他拿出一支笔,在羊皮卷上写下了契约的内容,字迹歪歪扭扭的,也有点丑。
血之契约的大致内容跟合同类似。
甲方的相原要为伏忘乎解决污染问题,且必须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乙方的伏忘乎把自身的完质术完完整整教授给相原,不可有任何保留。
双方基于诚信的原则互相合作。
合作内容不得泄密。
伏忘乎咬破手指,按在羊皮卷上。
相原也咬破手指,按在羊皮卷上。
有那么一瞬间。
他们的意识深处一阵轰鸣。
冥冥中双方都如坠深渊,仿佛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面容在黑暗里浮现,血淋淋的眼瞳凝视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恶意。
无尽的深渊里,相原和伏忘乎僵硬地扭头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瞳里的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相原如梦初醒,背后满是冷汗。
“妈的,每次签订血之契约,都要经历一遍这鬼东西。你感觉到了么?那怪东西的气息,绝对不是我能搞出来的。”
伏忘乎也满脸都是冷汗,大口地喝一口可乐,吐槽道:“真渗人啊。”
桌子上的血之契约,淋漓着鲜血。
触目惊心。
相原这次相信了。
那怪东西给他的感觉极其诡异。
有点类似于天理的压迫感。
但又有点不太像。
总之伏忘乎要是能搞出这东西出来,那他肯定就不会甘心当一个罪犯了。
按照伏忘乎的性子,他得把五大家的老家伙们全都赶去朝信公园跳广场舞,谁抢拍或者漏拍就把谁的头给拧下来。
“行了,现在就别卖关子了。”
伏忘乎撇嘴:“你手里有血清?”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淡淡道:“嗯,我二叔给我留下来的,一瓶封装好的淡金色血清,童叟无欺。”
接着他说了一些实验数据。
无一例外来自姜学姐给他的资料。
之所以说是二叔给他的血清,是因为他不想暴露鬼面小丑的存在。
那个身份还有用,马甲不能掉。
伏忘乎听到他这句话,眼神就变得热切起来了,嗓音沙哑:“没带在身上吧?”
相原耸肩:“如果我把血清带在身上,你觉得我还会出现在这里么?”
伏忘乎对他的谨慎感到满意,他倚在座椅上,笑眯眯道:“有道理,够谨慎。既然这样,那就别藏着掖着了,跟我说说你遇到的麻烦,我迅速帮你解决。”
相原不乐意了:“我的完质术呢?”
伏忘乎翻了个白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现在一时半会也学不会。我帮你解决问题,肯定要用到我的完质术。你不妨先看一看卖家秀,也好对它有一个基础的了解。不然,我真怕你吓着。”
相原沉默片刻:“真能装逼。”
他在脑海里组织着措辞,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很多,有关雾蜃楼的那部分必须要隐瞒下来,包括第二身份也不能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