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天理之咒如妖魔般窜动起来,沿着黄金棺椁的缝隙钻了进去。
黄金棺椁剧烈震动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相往生仪式。
逆转生死的起始!
恐怖的元素乱流在半空中汇聚起来,狂风裹挟着暴雨呼啸,闪电和火焰摩擦在了一起,冰雹混合着沙尘冲天而起。
梅斯菲特的眼神变得狂热至极,风来吹动了他的长发,他激动地丢掉了手中的礼帽,踩着雨泊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醒来,醒来!”
他大吼道:“我的老友,醒来!”
黑衣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发疯,就像是一尊木讷的雕塑,冷硬如岩石。
但黑纱下流露出的眼神却是那么的空寂,迎着混乱的世界,如此的寂灭。
好像是一具空荡荡的傀儡。
轰!
黄金棺椁轰然炸裂开来,染血的纯金碎片崩裂得到处都是,金屑弥漫。
梅斯菲特兴奋的表情戛然而止,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专注地等待着这伟大的一刻,期待着故友的重逢。
黑衣人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空荡荡的眼神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神采。
伴随着雄浑的龙吟声,死者悬浮在了半空中,通体缠绕着血红的天理之咒。
那是一个白发的女人,面容精致姣好,纯白的长裙一尘不染,宛若精灵。
分明已经死去了很多年,女人的尸体竟然没有任何的腐烂,只是肌肤浮现出一种石灰般灰白的色泽,纤细瘦弱的曲线看起来好似风中的柳枝,随时折断似的。
浓郁的天理之咒在她的七窍里游走窜动,看起来像是一条条窜动的古龙。
白发女人的睫毛微颤。
好似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
“醒来!”
梅斯菲特呼唤道:“阮沅!”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什么,默默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但却迎来了一场爆炸。
轰隆!
白发女人的尸体里释放出了深红色的血光,磅礴的天理之咒终究没能融入她的躯体,从她的肌肤毛孔里喷薄出来。
好像是血红的瀑布。
呼啸的天理之咒疯狂乱窜,古奥狰狞的红龙摇曳着冲天而起,宛若闪电。
梅斯菲特愣住了,他的眼瞳里映出了一片猩红,以及难以置信的呆滞。
黑衣人的面纱也炸裂开来,暴露出了一张沉默又冷厉的面容,纯白的眼瞳里没有一丝丝的生气,只有无尽的空寂。
“阻止夔龙!”
梅斯菲特在短暂的愕然以后,发了疯似的怒吼道:“别在这里愣着了,只有你能够阻止夔龙,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一次不行就尝试两次,两次不行就尝试三次,哪怕重复无数次都无所谓!别他妈的愣着了,快去给我把那东西抓回来!”
他像是地狱里的恶鬼,面容扭曲在了一起,咆哮道:“给我醒一醒,阿泽!”
仿佛惊雷般炸响。
那是一个尘封了十几年的名字。
那个名为相泽的男人被他抓着衣领用力摇晃,但神情却浮现出了一丝极深的厌倦,淡漠说道:“我早就对你说过,这一切根本就没有意义。世界之王并非是人类,无法成为天理宿主或者超越者。”
啪的一声。
梅斯菲特的双手被弹开,微微一怔。
“与其在这里白费力气……”
相泽眼神里的厌倦逐渐被冷酷所取代,轻声说道:“不如看着世界燃烧。”
轰隆。
江水沸腾了起来,又是一声狂暴的龙吟响起,仿佛淹没了世界的喧嚣。
一尊深青色的古龙,冲天而起!
第390章 千年第一天谴者(6k)
轰隆一声巨响,汉江的江水似乎被掀翻了,深青色的古龙冲上了天空。
这是何等古老魁伟的生物,嶙峋的龙躯宛若蜿蜒的山脊,投下了铺天盖地的黑影,黑暗无穷无尽地蔓延了开来。
夔龙的本源即将没入云雾深处的一瞬间,磅礴的黑影骤然袭来,如同黑洞。
黑影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张酷似恶魔般的面容,狰狞开裂的鳞纹如同岩石的缝隙,坚硬的骨突鳞次栉比,灼热的黄金瞳明灭不定,氤氲着猩红的血丝。
蜃龙的神话之躯极其庞大,因为这一次的灵质储备相当的充足,足以转化成磅礴的天理之咒,支撑着巨量的消耗。
但的神话之躯也极其不稳定,血肉在短暂的凝结以后又迅速崩坏成雾气,天理之咒反复凝聚溃散,混乱地尖叫咆哮。
显然是受到了权杖之剑的影响。
但哪怕只能坚持一瞬间也足够了!
轰隆!
蜃龙的血盆大口张开,就像是血淋淋的深渊一样,伴随着震怒的龙吟声。
毫无抵抗之力,夔龙的本源被一口吞噬了进去,埋葬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妖魔般四散逃逸的天理之咒就像是被漩涡所席卷,沿着蜃龙的七窍钻了进去。
也就是这一刻,蜃龙本就不稳定的神话之躯进一步膨胀起来,就像是红热的熔炉即将爆炸,渗出四分五裂的血光。
咚咚!
那是擂鼓般的心跳!
蜃龙的龙首上,相原痛苦地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抱着脑袋,眼睛里的灼热光辉从指缝里渗透出来,强行撕裂了昏暗的天空,似乎点燃了天上的元素乱流!
他在痛苦地咆哮。
仿佛灵魂即将被撑爆。
这是因为小龙女也在咆哮。
这个只有相原能看到的娇柔少女仰天发出了震怒的龙吼声,飘摇的白发恍若三千丈,冰雕玉琢的小脸浮现出了冷酷又残暴的神情,仿佛神性和兽性的完美融合。
曾经所具备的一切人性特点都被压制到了极致,只剩下了唯我独尊的威严!
恍若至尊!
轰隆隆,蜃龙的躯体也在崩溃解体,磅礴的天理之咒翻涌乱窜,神话细胞像是水底的气泡一样增殖,仿佛重新凝聚出了一尊狰狞的骨架,千丝万缕的血肉纤维也在重塑,生长出了巨大又畸形的脏器。
如同毁灭,又如新生。
蜃龙的本源发生了异变。
因为夔龙的本源正在跟融合。
这是一场……进化!
本来相原遭受了权杖之剑的重创,几乎已经无力再战,濒临退场的边缘。
哪怕强行解放了神话姿态,但因为灭绝式能量脉冲的影响,也变得极其虚弱。
但二代往生会搞出来的无相往生仪式,却变相帮助他在绝境中重生。
因为权杖之剑终究是有极限的。
它的确可以对神话生物造成影响。
早在琴岛的时候就已经证实过,至少以蜃龙的位格来说,无法规避它的伤害。
但若是……更高维的生命呢?
伴随着末日般的轰响,恐怖的元素乱流在汉江上动荡,肆意散播着灾祸。
梅斯菲特的表情僵住,一步步松开了面前男人的衣领,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多年来你都不过问我的行动,也不愿意再做任何尝试。其实你就是在等着今天,你从不觉得我的计划会成功,你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喃喃说道:“是啊,大名鼎鼎的相泽又怎么会消沉到一蹶不振呢,你只是一直在黑暗里等待,磨牙吮血罢了……”
雾蜃楼的启示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老板没有说错。
但是他却误读了。
他的事业运的确还是很强。
因为在一切即将崩塌的时候,曾经的那个相泽回来了,他并没有因为爱人的死去而消沉,而是酝酿着更加骇人的计划。
无相往生仪式也没有成功。
只是复活的人并非是阮沅!
而是当年的那个相泽!
的确如命运的启示那样,这并非是梅斯菲特想要的结果,但他这么多年来的谋划却并没有结束,而是迎来了转折点!
而在一切的混乱里,蜃龙宿主竟然真的再次出现了,甚至打破了超越者的常理,再一次释解放了他的神话之躯!
“雾蜃楼的老板说过,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那又何必继续挣扎呢?”
相泽淡漠地望着天空,嗓音沙哑得像是铁和石在摩擦:“好好看着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概会非常的有趣。”
梅斯菲特望着他那张生硬的脸,沉默了一秒以后忽然轻轻地笑了,笑得却有点嘲讽:“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啊……”
“呵。”
相泽就这么默默地望着天空,纯白的眼瞳里似乎倒映出了恐怖的祸胎。
无尽的血雾里汇聚出了一尊古奥峥嵘的轮廓,天神般威严的面容显现出来。
又好像是一个男孩的脸。
直升机顶着恐怖的元素乱流坠落在巨大的龙尸上,跳下来的下属们在一片轰鸣声里声嘶力竭地呼唤,终于把白发女人的尸体给抬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冷冻舱里。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了混乱的天空。
仿佛对上了一道空寂的目光。
相原在极致的痛苦里向下看了一眼。
看到了梅斯菲特。
看到那个被装进冷冻舱里的女人。
也看到了那个长相酷似他的男人。
这一刻的相原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无相往生仪式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