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真是了不起。”
江海感慨道:“他们在接近历史。”
但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无论相原还是秋和,本质上都还只是孩子,并不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强者。
真正掌控世界的,还是那些老人们。
尤其是那些老怪物们!
江海观察着龙马山的战况,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果然,总院长们不会让那些老怪物如愿以偿的进去,但接下来还能不能守得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龙马山再次震动起来,海市蜃楼剧烈闪灭,纯净的灵质洪流逸散在半空中。
卡琳娜跌跌撞撞地在逃亡,白色的西装已经沾满了泥泞,高跟鞋都被甩脱了。
就像是喝醉酒以后耍酒疯的女人,她的妆容彻底花了,歇斯底里的大叫。
却又不知道在尖叫什么。
诡异的漆黑在她的血管里流动,体内的怪物屡次想要挣脱束缚,偏偏就是无法突破出来,只能徒劳地发出怒吼。
因为她中了幻术。
伏忘乎哼着歌,慢悠悠追赶着,手里拎着一柄大铁锤,轻轻敲打着护栏。
每一次的敲击,都清脆作响。
但在卡琳娜听起来,却像是洪钟大吕般轰鸣,震碎了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真可惜啊,如果我也是超越者就好了,那样的话也就不用非要用幻术来戏耍她,让她无法解放她的堕落形态。”
伏忘乎叹了口气,遗憾地吐槽。
鲜血从他的七窍里流出,此刻的他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精疲力竭了。
因为要顾及各个战场的局势,他已经彻底透支了自己,虚弱到了极致。
本来在这种状态下,卡琳娜殊死一搏是极有可能杀死他的,但她太倒霉了。
卡琳娜刚准备全力出手,就接连遇到了凭神和厄难两大神话权柄。
蓄力开大,招式被湮灭。
再次蓄力,又遇到了诅咒。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倒霉的卡琳娜都没能施展她的能力,就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中了幻术。
伏忘乎还想看看她重修以后什么水平,搞到现在连她的尊名是啥都不知道。
“卡琳娜这里是解决了。”
伏忘乎疲惫地呢喃道:“希望老家伙们给力点,不要关键时候掉链子。”
湿滑泥泞的公路上,秋令之以手撑地卸去后撤的惯性,在脆弱的沥青路面上留下了一道道划痕,看起来凄厉可怖。
此刻的她生机勃勃,肤色红热得发烫,坚实的肌肉饱满隆起,血管里流动着滚烫的血液,四面四臂的姿态庄严可怖。
她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有种宗教般威严的美感,磅礴的威势却又凝而不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烧灼着世界。
雾气流过她的躯体,就像是烧红的烙铁遇到了水,顷刻间蒸发殆尽。
“该死的苍龙宿主,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他竟然有这种本事!”
秋令之抬起头望天,眼瞳里弥漫着灼热的太阳光,生出了无尽的野望,嘶哑地吼道:“当初就应该不计一切代价把他给夺过来,在我的手里他可以变成更完美的武器!谁能想到他跟他的父亲一样,都是无法无天的狂徒,竟敢冲撞天神柱……”
她的语气有点气急败坏:“偏偏天神柱还真让那小子给撞断了,秩序谱系一下子崩溃了,谁知道还能不能用……”
随着她的怒火,她的体表流动着太阳耀斑般的纹路,抑制着恐怖的热量。
任何一位至高阶以下的长生种面对她,都会被太阳般灼热的气息所吞没,甚至连能力都来不及施展,当场昏厥。
因为这就是梵天所执掌的大日天!
这就是所谓的二次冠位。
在梵天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抵达了一种名为大日天的玄妙境界,自然界循环流淌的灵质经过她的时候,就会按照她的灵魂形状发生异变,继而为她所用。
到了这种境界,她都不需要刻意出手,只需要以自身的存在就能压倒敌人。
倘若秋令之全力出手,这座城市都会沦为熔岩地狱,没有任何人能活下来。
但偏偏,她现在不敢那么做。
她必须全神戒备,刻意约束着体内的灵质,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能浪费。
因为她面对的对手很强。
强到足以秒杀她!
“世界外侧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不能再继续等下去,是非成败,在此一搏!”
秋令之咬牙切齿,仅仅是一步便突破音障,灼热的蒸汽混合着气浪炸裂开来,沥青路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冲进去。
抵达世界外侧。
赢得她想要的一切。
也就是这时候,有人冷哼了一声。
砰!
一拳!
秋令之被轰上了天空。
就像是一枚冲天而起的火焰弹,骤然被轰飞到一千米的高空,险些被打爆!
出拳的人是相苦。
以昼王之名,执掌无相天。
分明也是二次冠位的强者,但这位老人看起来却更加的返璞归真,他身边一丝丝的云气都不见了,似乎融入了体内。
万法不侵!
倘若忽略他的白色的西装,他看起来就像是清晨出来晨跑的老人,跑累了就停下来打一打太极拳,活动一下筋骨。
顺带一拳打爆了一个老妖婆。
两位至强者的交手看似简单,却好像是两个世界在碰撞,凶险至极。
相苦用的是最极端的打法。
集中一点,突破对手。
一拳。
一掌。
一指。
他的出力集中到了极点。
只求一击即中。
就像是刺客一样。
这种状态下,本就不敌的秋令之自然就不敢再贸然开大招,只能龟缩着防御。
可惜最后还是被击中。
相苦当然没有用全力,因为他必须要保留着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梅庆隆才是那个最恐怖的怪物。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超越者。
一旦让这老家伙解放了神话姿态,后果不堪设想,局面将会彻底失控。
但出乎预料的是,这场战斗却意外的温和,没有丝毫过激的冲突。
空荡荡的公路上,静得可怕。
阳光照破云层,似乎也照亮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灵神,幻影般若隐若现。
气势却排山倒海,袭天卷浪。
这就是梅隆的实力,以圣君之名执掌怒法天,世上最强的灵体操纵者,出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理论上没有极限。
而他的敌人已经被压制了。
那座巨灵神就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制着梅庆隆,让他动弹不得,无法行动。
梅庆隆都只能暂避锋芒。
“我说你啊,明明是那么可怕的老怪物,却表现得像是一个唐氏儿一样。要么就是说一句装神弄鬼的话,要不然像痴呆一样任打任骂一言不发,你觉得你这样很恐怖吗?那你真是个赛级嘉豪。”
梅隆淡淡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嘉豪是什么意思,那是一个网络用语,用来形容一些非要让自己特立独行的人。”
他嘲弄道:“而你,我迷人的老祖宗,你就是一个最初的初代老嘉豪。”
梅庆隆抬起手扶正了歪斜的黑色礼帽,腐烂的面容似乎是在微笑,却有纯白的蛆虫从烂肉里钻出来,跌落在了地上。
他的燕尾服湿透了,并不是被雨水所打湿,而是被尸液给浸湿的。
但握着手杖的手却稳如磐石。
但实际上以阴帝执掌的会阴天,完全是不惧怕这种攻击的,甚至他随时都可以自爆成一地碎尸,转瞬间完成重生。
只是梅庆隆没有那么做,反而是在默默等待,不知道在等什么。
“算了,看起来你也没听懂。”
梅隆就倚在路边的护栏上,随手拨打了一个电话:“备用的权杖之剑已经预热好了吗?别管它是否还在调试过程中了,我说了我要用它,那就尽快投放。”
电话挂断了。
梅庆隆依然默默地凝视着他。
“放心,执剑者计划还在研发的过程中,就算我现在喊一声剑来,也只能召唤来一枚权杖之剑,挥舞着砍杀你。”
梅隆耸肩说道:“我知道,那对你来说没什么用,所以这让我很懊恼。”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真该死,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吗?我教书育人那么多年,给人讲了无数的人生道理,偏偏在我自己这里行不通。妈的,只要你活着,我的人生就有污点,我就觉得恶心。”
啪的一声。
梅庆隆的袖管里流淌出一滴尸液。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我们这一脉的人,用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想要摆脱你,偏偏你又像是厉鬼一样纠缠不休,永远都只会给人带来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