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柚清审视着他的表情变化,有意无意问道:“对了,断罪者组织的卡琳娜已经被你杀了,她的记忆读取了么?”
“暂时还没有,我的状态还没有恢复,我用膝盖想都知道她的记忆里肯定动了不少的手脚,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读取的。”
伏忘乎撇嘴:“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她死得是有点轻易了。不,不能说有点轻易,就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一样。”
舷窗外的昏黄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瞳,深邃的眼神就像是大海,翻涌起伏。
姜柚清也眺望着飘着雪花的黑夜,思绪似乎也随着飞雪飘向了远方。
你现在在哪里,又是怎样的心情?
深夜里,天空中飘着雪花。
一袭黑色礼装的克劳德撑着伞,疲惫地行走在路上,时不时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唇边溢出了鲜血。
“姬家的姬瀚,还真是难缠。”
他呢喃自语,眼神讳莫如深。
姬家的家主很强,但不足以把他伤成这样,真正的致命伤来自另一个人。
相泽。
或者说,鲲鹏!
“还好没有强行解放堕落姿态,不然的话被那家伙给盯上,可能还真的死了。”
克劳德低声道:“没想到过去了那么多年,这家伙的实力竟然又精进了。”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得沙哑又诡异。
“不过……新时代要开始了啊。”
克劳德嘶哑地笑着,顺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份被鲜血所侵染的图纸。
那是来自人理执法局的一份图纸。
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了手上。
这是执剑者计划的设计图。
这份最终被敲定的草案里,执剑人是由两部分构成,其一是刻印在体内的矩阵,其二则是便携式的权杖之剑。
执剑人植入经过降格改造的秩序谱系矩阵以后,会随身携带一个手提箱,箱中是折叠储存的权杖之剑,只需要灌注灵质就可以被激活,释放出灭绝式能量脉冲。
很天才的想法。
看起来是新时代的产物。
但实际上,断罪者组织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见过类似的东西了。
只是没有今天这么精致高端。
但原理大差不差。
克劳德经过确认以后,确定这份跨时代的产物,很难对堕落超越者构成威胁。
这恰恰印证了那句话。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就好像把一头霸王龙放到现代。
它依然是最强的掠食者。
但它却未必能够活下来。
“苍龙宿主,相原……”
克劳德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玩味了起来,冷笑了一声:“今后你的日子可未必好过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给唤醒吧,省得人理执法局掉链子。”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喂,是我。”
克劳德冷冷说道。
“卡琳娜死了。”
电话里的人冷冷说道:“死在了伏忘乎的手里,她的记忆大概率会被窃取。”
克劳德微微皱眉,表情凝重了起来:“怎么回事,她居然没有跑出去?”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声音。
“卡琳娜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们故意没有接应她,就是要送出她知道的那部分秘密。这样一来,伏忘乎大概会误以为玫瑰已死,不会再追查当年的事情。”
对方顿了顿:“当年是玫瑰背叛了他,亲手把他给送进了地狱。如今他涅重生,一直在查那件事。你知道的,不能让他再查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克劳德意识到了严重性,眼神闪烁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也会小心的。”
第409章 交错的世界(7.5k)
香港,赤角机场。
降落的湾流G550公务机停止滑行,乘务组的工作人员搭建好舷梯,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率先开路,重伤的聂行舟被抬在担架上送下来,旁边还有医护人员随行。
这位人理执法局的局长看起来状况不太好,白色的绷带把他裹成了粽子,活像是一具木乃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弥漫着绝望。
机场的跑道旁,白发苍苍的老人早已经等候多时,双手拄着拐杖,气度深远。
“真是难看啊,聂局长。”
司见深面无表情说道:“急于制造下一个人理守护者,却把自己给搞成这副样子,果然还是太过于心急了吗?”
老人神情惋惜,胸口上佩戴的家徽在微弱的晨光熠熠生辉,象征着他的身份。
这是一位秋家的元老,辈分极高。
最重要的是,这是秋枫的学生。
秋枫,大名鼎鼎的剑君,旧贵族势力的代言人,初代往生会的创始者之一。
虽然没有继承秋家嫡系的灵继症,但本身的实力极其恐怖,要不是实在老得快不行了,大概也不会战败被杀。
秋枫的学生,资历显然也是足够的。
司见深不姓秋,但却有着纯正的分家血脉,哪怕早年是庶出的孩子,但在经历过这么多年的权力更迭以后,终于成为了元老会的代表,手握巨大的话语权。
毕竟那些老家伙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在他们的头顶上指手画脚了。
这就恰恰印证了那句老话:“放眼古今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
何况他们等了远不止四十年。
聂行舟的担架经过了老人的面前,终于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默,沙哑开口:“并不完全是为了制造下一个人理守护者,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个女人为所欲为。一位太一阶的超越者,足以打破现世的平衡。”
司见深淡淡说道:“当年我们把嫡系的资料交出去的时候,明明都叮嘱过。既然你们要做那件事,那就要斩草除根,一个活口都不留。你们失手了,怪得了谁?”
聂行舟眼瞳剧烈颤动了一瞬,喉咙滚动起来:“当年要不是秋令之出现,我们早就得手了。换成你们来,难道就搞得定?”
司见深哑然失笑:“我们都是守规矩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当年我们的交易,也仅限于提供一部分信息而已。谁能想到,你们居然做得这么过火。”
担架上的聂行舟剧烈咳嗽起来,随行的医护人员连忙为他注射了镇定剂。
聂行舟的下属们面面相觑,心里的确生出了一些不快的情绪,但不好发作。
毫无疑问,司见深代表的这股势力,是毋庸置疑的投机派,俗称墙头草。
明哲保身,是他们一贯的原则。
但他们也是九大家族的中坚力量。
代表着九大家族的根基。
“不过这一战的结果是好的,我们之间也有着继续合作下去的理由,不是么?”
司见深的笑容讳莫如深:“毕竟经过这一遭,相家的继承人就不可能再是我们的天帝阁下了,搁置的谈判也可以继续。”
司见深让开了一个身位。
他的背后还有两位老人。
贴身秘书为他们撑着遮阳伞。
来自相家的老人苍老又不失英挺,年轻的时候显然也是一位美男子,唯独一双苍白混沌的眼瞳实在是过于威严,总是令人想到丛林里的吊睛白虎,心生颤栗。
而来自姬家的老人则行将就木,看起来半截子都要入土了,而且神智也不太清醒,总是左顾右盼,神神叨叨的。
相坤和姬海,无一例外都是家族里的掌权的大元老,辈分高到吓人。
甚至高于两位总院长。
首尔一战的战果过于惊人,上三家的元老们都被惊动了,纷纷出山表态。
“倘若我们的合作能够继续下去的话,今后九大家族的资源就不会全部集中在中央真枢院,而是会匀出来一部分给人理执法局。整个长生种社会里将会有核心,就像是曾经分裂过的东西罗马一样。”
司见深微笑说道:“这当然很疯狂,犹太人当年也不会想到会有两个耶路撒冷。”
担架上的聂行舟平静了下来,眼神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波动,嘶哑道:“条件。”
司见深淡淡道:“人理执法局要无条件支持相临,我们的仙君阁下可是最核心的培养对象,这些年来在他的身上已经倾注了无数的资源,而他也足够优秀,足以担当重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在给你们机会。如果九大家家族里没有一个足够年轻且强大的掌权者,一切都是空谈。”
这确实是大实话,九大家族里的最强者,往往会成为最大的意见领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能够决定整体的战略方针。
如果这个人还很年轻,那含金量也会翻倍,就像是当年的相泽一样。
如今九大家族也需要培养出下一个相泽,以铁腕的姿态整合各方势力的意见。
“当然,如果人理执法局同意,相临就不会成为超越者,毕竟这件事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他的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二十。相临会成为执剑人,以最坚决的姿态站在你们的身边,提供最有利的支持。”
司见深循循善诱:“过去是中央真枢院一家独大,但未来却属于人理执法局。”
聂行舟陷入了沉默。
这的确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九大家族想要的是什么,他也清楚。
那就是技术。
人理执法局和中央真枢院合作以后,执剑者计划也会被立刻提上日程。
接下来,执剑人的数量也会呈井喷式爆发,他们掌握着最先进的技术力。
但技术是可以迭代的。
掌握核心技术的是人理执法局。
“只要人理执法局不遗余力培养相临,他就能永远掌握最先进的技术装备。”
聂行舟嗓音嘶哑:“我明白了,但我还有一些条件,首先你们要……”
司见深却忽然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