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段时间,天理协议的变更愈发的严重了起来,规则的崩坏也在加剧。
如果把现世比作是一颗星球,那么绝地天通的矩阵,就是笼罩着它的大气层。
如今这颗星球的大气层正像是风化了千年的堡垒一样,一寸寸崩溃瓦解。
裂隙越来越多。
异侧的出现也更加频发。
根据情报显示,断罪者近期也在高度活跃,该组织的头目之一克劳德频繁出现在东亚一带,操纵着一种神秘的仪式。
断罪者组织已经存续了千万年,他们所掌握的底蕴,自然极其可怕。
历史上有一些赫赫有名的古代断罪者,他们曾为了保持战斗力而一度自我封印,如今却被一一唤醒,就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魔鬼挣脱了封印,准备咆哮世间。
这个世界越来越乱了。
不仅如此,世界各地都检测到了高浓度的天理之咒,神话生物复苏的祭祀场逐一出现,虽然距离这群怪物的集体苏醒还有一段时间,但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扩散。
最明显的征兆就是孽裔的增加。
众所周知,无相往生仪式里,会诞生一批特殊的怪物,他们不是融合了神话本源的天理宿主,但却在变成死徒以后意外被感染,以畸形的姿态起死回生。
这就是死徒的终极进化形态。
如今断罪者组织,就在试图拉拢这批狂暴的孽裔,准备颠覆世界的疯狂计划。
这一次,小队的任务就是定点消灭一批极具威胁的孽裔,算是一次维和行动。
但就近期的情报而言,一旦孽裔集体出没,也就意味着附近可能存在断罪者。
相思转身走入了古旧的巷子里,手持唐刀的姿态倒是没有引起多少躁动,路人们只会认为她是重度的Cosplay爱好者。
“基因病基本被治愈以后,小思的气势也是越来越强了,真是厉害啊。”
相依喃喃道:“不愧是幻君和卦君的后代,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超越我了吧?”
当然,更令人吃惊的是,近期的相思已经隐隐有了觉醒净瞳的趋势了。
要知道,自从相野以后,这一脉已经再也没有人能够觉醒净瞳这一灵继了。
而相思的直感变得越来越敏锐,一般人对她撒谎她瞬间就能识别,也能感应到他人所暗藏的恶意和敌意,面对一些复杂的局势也能够慢慢琢磨出最本质的情况。
这就是净瞳觉醒的前兆。
当然,还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征兆。
相思也特么近视了……
对于长生种而言,近视不算什么大事,他们有很多方法能够补足视力。
尤其是觉醒了净瞳以后,他们的直觉就足以弥补视力不足的缺陷。
但一个即将成年的长生种会得近视眼,听起来就特么怪抽象的。
此刻的相思穿行在长街上,手机上的雷达显示图,定位了一家专门制作动画的株式会社,但她的眼神却有点飘忽不定,不经意间望向了对街的一栋商厦。
唰的一声。
商厦顶楼的天台上,姬准藏身在昏暗的死角里,手里拎着两个手提箱。
“这小姑娘的直觉竟然如此敏锐,相家的灵继症果然还是太过可怕了。”
他面容阴沉,呢喃说道:“明明只是冠位而已,但实力还挺强劲,一对一的状态下哪怕是我也未必能够稳稳吃下她。”
半个月前,他也成为了执剑人,算是跟上版本的变化,完成了全面升级。
只是这次的对手也一样强大。
好在姬准的手里还有孽器。
孽器宗布神。
但这是万不得已的底牌。
“姬准先生,你在听吗?”
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是斯考特博士,特意来传达聂顾问的指令。虽然行动已经持续了半年,但还请你不要心急。这段时间来,我们已经隐隐锁定了白薇的踪迹。这女人的实力的确很强,但她的伤势应该还没有痊愈。再加上断罪者正在寻找她,你要做的是挑拨矛盾,祸水东引。”
斯考特博士劝阻道:“只要找到了白薇,就能够锁定苍龙宿主的位置。那条龙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威了,在创世纪权杖之剑的监控下,他绝对不敢再次天理化,亦或者是解放神话姿态,这是你的机会。”
姬准微微皱眉。
这种冒昧接入通讯频道的行为让他很不悦,至于这番言论就更是抽象了。
“哪怕抛开超越者的身份不谈,仅仅是这个天帝的尊名,也足够恐怖了。”
姬准冷笑道:“我打天帝?”
“不要妄自菲薄,姬准先生。你也是天才啊,证的也是极其稀有的王之冠位。”
斯考特顿了顿:“虽然是铁王,但好歹也是个王,战斗力也是不俗的。哪怕前段时间刚刚惨败在剑皇的手下,可你也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不是吗?倘若你使用了宗布神的话,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姬准陷入了沉默。
斯考特的这番话,乍一听像是在鼓励他,但仔细琢磨又像在嘲笑他。
莫名让人不爽。
“最重要的是,超越者是不可能植入秩序谱系的,也就不可能掌握权杖之剑。”
斯考特循循善诱道:“你升级了,就相当于他削弱了,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姬准冷哼一声,这倒也是。
“总之,既然已经过去半年了,也不要急于一时,大名鼎鼎的天帝阁下现在只是龙游浅滩,而幻君阁下更是丧家之犬。”
斯考特笑道:“继续跟进,他们一家人早晚是要团聚的,那就是机会。”
通讯中断。
姬准扶着耳朵里的耳机,摘掉了领口上的微型麦克风,偷偷打了一个手势。
附近的队友们偃旗息鼓。
“聂行舟已经被换掉了,但他看起来还是不死心的样子。这个斯考特倒是有点东西,一步步高升却始终没有背叛他。”
姬准低声道:“上古天部的后裔倒是有点东西,听说他们近期在追踪九尾狐……呵,看来超越者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这就是人理的威慑。
时隔千万年,终于是重铸往日荣光。
“那就等吧。”
姬准眼神变得阴戾了起来:“断罪者组织一定会率先行动,那就是机会……”
时间刚过零点,大濠公园的地铁站门口,相原慢悠悠穿过斑马线,一套纯黑的棒球服,双手捧着一杯珍珠奶茶。
整整半年之久的闭关,可算是把他给憋坏了,哪怕顶着三十七度的高温也得出来放放风,湖边吹来的晚风倒是颇为清凉,让他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久违的人间烟火气好像让他重新活过来了,暂时忘却了过往的一些恩怨。
过去的半年,他的确太紧绷了。
“知道了,二婶。”
江绾雾挽着他的手臂,随身挎着一个爱马仕的小挎包,笑吟吟道:“那您注意安全,我们一会儿就到了,放心吧。”
隐匿者面具悬浮在半空中,已经被彻底解放了出来,领域已经形成。
他们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
“二婶没事吧?”
相原询问道:“我真怕她出问题。”
“最近二婶很不安,她的直觉也很敏锐,已经嗅到了昔日同伴们的气息。”
江绾雾微微蹙眉,低声道:“断罪者最近可能要有大动作,必须要小心。”
正因如此,他们联系外界的时候,也是用的最保守的方式,只是寄了一封信。
没有电话。
没有发微信。
更没有直接见面。
这就是孽器冈格尼尔的规则。
只要记得他们的人越多,因果屏蔽的效果也越差,就像是风中的沙堡一样,风一吹沙子就会漫天飞舞,逐渐崩塌。
那件孽器如今在白薇的手里,所能发挥出的效果已经是极限了。
否则就会反噬自身。
到时候外界的确没人记得他们了。
他们自己也会把自身的存在忘记。
最后变成傻子。
据说在襁褓时期,相原和相思的因果就被屏蔽到了最大限度,他们自己也忘记了自身的存在,但好在那时候兄妹俩都很小,本身也都不记事,无伤大雅。
但如今再这么玩,那就真出事了。
“按照计划,待会儿这里会爆发一场战斗,相思和相依会趁乱过来。我们在海底捞见面,顺便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江绾雾眯眯眼笑:“主要是为了让你见识一下新时代的武器,执剑人还是很厉害的,虽然在你眼里可能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夸张的增幅,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相原嗯了一声。
他手腕上的古龙活跃了起来。
小祈娇哼道:“海底捞好啊,我真的好久没吃火锅了,什么时候开饭啊?”
“呵呵,就知道吃。”
相原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嘀咕道:“不过我也有点饿了,好久没出去……”
轰。
那是一声巨响。
不是夜空中盛放的烟花。
而是大濠公园的湖水爆开,水面下似乎有黑影在飞速游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鲨鱼在摇摆着躯体,留下一道道水花。
相原转身望去,释放出了感知。
“相原!”
小龙女惊呼道:“又是一个裸男!”
他们的感知是共享的。
“那不是裸男,而是孽裔!”
相原的净瞳的确是生效了,但他还是给出了精确的判断:“看他扭动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