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此时震动,看着有些陌生的号码,让叶柯微微皱眉,但对方好似并未放弃一直拨打。
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的瞬间,醇厚的声音:“叶柯?我是张一谋啊,电话中有些不方便,你要是方便的话,就来我工作室聊聊可以么?“
“行的,张导,你把位置发我。”
叶柯握着手机,脸上有些疑惑,想不到居然是张一谋的电话。
或许换作别人,叶柯可能会直接选择拒绝,但对方是张一谋的话,他还是选择亲自去一趟。
虽不清楚是什么事情,但想来对方也不会那么无聊让自己白跑一趟吧。
张一谋的工作室,其实藏在城郊一处老厂房改造的院落里。
被助理带着进去,叶柯一眼就看到满墙的分镜手稿,如画卷般铺展。
有那金戈铁马的厮杀场景、繁复精美的服饰设计图,还有用红笔圈出的“竹林追逐“关键场景。
“来啦,坐。“
已经在等候的张一谋,让一旁的助理倒了一杯龙井。
随后张一谋笑道:“我看了《入殓师》,尤其是停尸房那场独戏,可以说你的表演,可以让观众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相比较他想要看一部还未上映的电影,显然是有很多办法,尤其是一部即将在国内上映的电影那就更简单了。
一般情况下,张一谋是不会这么做,但不见得韩三屏喊他一起观看。
叶柯谦虚道:“张导谬赞。”
张一谋却摆了摆手,从文件夹抽出剧本:“我打算拍一部新电影,缺个关键角色,一个捕头。表面是朝廷鹰犬,实则心怀侠义,要演出狠辣与柔情的撕裂感。”
他指着剧本里用红笔标注的段落,“比如这段雨夜审讯戏,既要让观众看到他的铁血手段,又得在某个眼神里透出不忍。”
叶柯认真翻开剧本,打斗场面的批注密密麻麻,每个招式都标注着情绪递进。“张导,我没拍过武侠电影,动作戏可能...”
确实电影与电视剧不一样,叶柯对于不擅长的东西,从不会一口就应下。
只是叶柯话音未落下,就被打断。
“动作可以学,但眼神骗不了人。“张一谋突然起身,走到窗边凝视远方:“我记得《秋菊打官司》那时候巩莉为了找农村妇女的状态,愣是在村子里住了三个月。
演员和角色,得先血肉相连…”
听到这些话,叶柯摩挲着剧本上的折痕,想起自己为《入殓师》练习化妆手法时,把假人手指磨出的痕迹。
叶柯一时间有些陷入沉思。
张一谋突然转身,从抽屉取出一套玄色戏服:“试试。“
深衣广袖落在身上的瞬间,镜里的人影仿佛穿越时空。
张一谋倒是干脆拿着DV绕着叶柯转圈拍摄,镜头扫过他微蹙的眉峰、垂落的指尖:“不错,有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随后张一谋干脆用dv回放,让叶柯看看成果。
叶柯看着dv里的自己,注意到特意放慢了他低头整理腰带的片段。
那个是叶柯下意识的动作,竟真带出几分江湖人的沉稳…
暮色渐浓时,见叶柯好在犹豫,张一谋干脆说道:“待遇按一线标准,但我要你提前两个月进组。武术指导是袁和平团队,每天六小时特训。”
“张导,我正在筹备自导的《小偷家族》...“叶柯话音未落。
张一谋便了然地点头:“韩三屏跟我提过,社会题材,剧本很棒。不过还是考虑下吧,我觉得这个角色,你是最佳人选…”
离开张一谋的工作室时,已经是夜晚了。
而叶柯坐在车里,手里反复翻看剧本,思索着要不要接下这部电影角色…
第124章 饿了就会来?
(120章已经出来了,可以看哦!谢谢义父们的支持!)
“怎么了,这是谁的剧本?”
从冒着蒸汽的浴室里,一片朦胧中走出,许情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道若隐若现的曲线。
身上裹着粉色浴巾,长发特意裹着毛巾。
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脚步轻得像猫,直到看见叶柯手边还放有剧本,才顿住脚步。
眉心微不可察地蹙着,听到声响,叶柯抬眼望过去:“张一谋的新电影《十面埋伏》,我刚从他城郊的工作室回来。”
叶柯脸上显得有些疲惫,似乎从戛纳回来后,到现在一刻也没有停下过。
“怎么了,你不想接么?”
许情毫不在意地坐到他身边,浴巾滑落些许,露出光滑的肩头。
有些好奇伸手拿起剧本,许情轻轻翻动剧本,看着写有“张一谋作品”的字样。
剧本不算薄,可见角色不算轻,内页贴着几张人物造型草图,金戈铁马的江湖气似乎要从纸页间透出来。
许情很快翻到“金捕头”的角色小传,忽然轻笑一声:“张导的戏,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你倒好,还在这儿出神。”
“档期撞了。”
叶柯低声说,伸手覆在许情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纸张传来,“《小偷家族》下个月就要开机,中影那边已经搭好了组,也要准备选合适的演员了。”
好似这双细嫩的手,特别好玩叶柯不由玩心大起,还用小拇指与她的小拇指勾了勾。
看着自己的手任由被把玩着,许情只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随他。
其实许情心里明白叶柯所说的“撞档期”是什么意思。
除了真的走不开,还有就是连续两年在戛纳、柏林封帝。
叶柯已不需要靠那个大导演镀金的新人。
或许《十面埋伏》,对那些新人或者二三线演员来说,那是张一谋,是华语影坛的标杆,是能让演员在国际视野里再镀一层金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个机会大火。
“你真打算拒了,还有别的事么。”
把剧本合上,许情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
知道叶柯此时这么纠结,除了是张一谋的电影外,必然还有其它什么原因,才会让他这样。
“拒了吧,实在没那多精力。”
叶柯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指尖顺着她的手腕滑到掌心,轻轻握住:“事倒没什么事,只是张一谋确实跟别的导演不一样,倒不是说拍电影,只能说他更为直接。”
毕竟离开前,张一谋那些话确实说的很是诚恳,加上对方还特意打电话。
想想,叶柯还是笑道:“这部电影只是个算起来顶多男三角色,主角想来是找那几位了。”
毕竟这年头,不论是内地导演,还是北上而来的港台导演们,都是认为港台那边演员,才能扛起票房。
尤其是男一号,特别是大制作,怎么也落不到内地演员身上。
所以显而易见,哪怕叶柯现在是接连拿下柏林跟戛纳影帝,对于这些导演来说,也只是演技好,但抗票房还是不行。
其实现在,乃至后来几年。
内地导演频繁启用港台演员担任票房主力,这一现象除了是当时港台明星是票房保障,也造成当下北上这些港台演员高人一等的视角。
但内地导演倚重港台演员,本质上是开放、市场互补与文化融合的产物。
但这一阶段既推动了华语电影的工业化进程,也暴露了地域文化差异与产业依赖性问题。
毕竟一些角色,那边演员根本演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感觉。
直到后面随着内地市场成熟与新生代内地演员成长,港台演员的“票房保障”角色逐渐淡化。
对于叶柯这话,许情有些认同点头,又略显无奈轻叹:“没办法,谁让他们可以呢。”
“《小偷家族》是我自己想拍的故事,所以比起去演别人的江湖,我更想把这群‘小偷’的人生拍出来。”叶柯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也是叶柯想要试着自己做导演,毕竟有些角色,也只有自己执导才能有机会演主角。
许情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那是拍《入殓师》时她见过的、对角色近乎偏执的热爱。
她知道中影这次给了他多大的自由度,是三千万的投资,藤蔓传媒和中影各出一半。
而叶柯直接以导演和主演的报酬加相应资金,估为一千五百万投资金额。
而中影那边也是诚意满满,就连选角、分镜几乎全由他说了算。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对他拿奖后,中影的一次信任。
“中影那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就不怕你这个新人导演砸了招牌?”
“他们忙着盯陈凯鸽的《无极》呢,三亿多的投资,哪有空管我这三千万的‘小打小闹’。”
叶柯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剧本,“不过张一谋倒是说了,我的眼神里有股‘不怒自威’的劲儿,适合演那个亦正亦邪的捕头。”
叶柯倒是有点想不到,自己居然在张一谋眼中是这种评价。
许情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是,我们戛纳、柏林双料影帝,眼神里当然有戏。”
她的指尖触到叶柯下巴,那些新生的胡茬,感觉有些扎手。
“算了,不想了。”
叶柯忽然放开她的手,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时间不早了。”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许情嗔怪地抽回手,抬手去解头上的毛巾,长发从肩头滑落,如黑色的瀑布般铺散开来,遮住了半裸的肩头。
似乎故意的晃了晃脑袋,发梢扫过叶柯的手臂,带来一阵痒意。
“难道这么久你没想么?”
叶柯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落在她被长发遮掩的锁骨上,那里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水珠。
不由想起在戛纳的那个夜晚,她穿着曳地长裙站在酒店阳台上,摇曳着肥桃儿…
那时叶柯也是这样看着她,好似有种之前的跃跃欲试,再次复发。
“想又有什么用?”
许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你还能从戛纳打飞的过来不成?”
“打飞的?空中巴士这么野的想法也就你想的出来。”
忍不住回想去年在柏林时,许情确实是做到了,叶柯随即笑道:“我原本在戛纳那边还有点小小期待呢,只是想不到你居然这次没来。”
对于他避而不谈,许情也是明白人,也不想过多纠结这种问题,但语气中还是略有醋意说道:“来什么?反正少了我也有别人去。”
“你这是在纯纯冤枉我!”
叶柯起身走近,一脸无辜的轻轻拉下她的浴巾。
仿佛看到那一片春色,与白雪…
“德行!”
对于那蠢蠢欲动目光,许情表情还是忍不住有些傲娇,低声提醒:“关灯吧…”
对于这话,叶柯早已熟悉她房间里灯光按钮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