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而已。“叶柯笑着打太极。
“运气？“王中垒在那头哼了一声，“我刚跟中影的韩总吃饭，他说当初宁昊也找过他们，被当成骗子赶出去了。也就你，敢赌一把。“
叶柯没接话。他似乎想起第一次见宁昊的样子。
“对了，“王中垒话锋一转，“《疯狂的石头》这么火，你的藤蔓估值肯定得涨。
华宜这边想跟你谈谈深度合作，以后有好项目，优先考虑我们怎么样？“
“再说吧。“叶柯婉拒，“我这儿还忙着《新世界》的事呢。“
挂了电话，温情好奇地问：“华宜又想合作？这可是好事啊，怎么拒绝了？“
“合作可以，但他想要的是藤蔓…”
并未继续说，叶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宁昊当初找投资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敢接？
不是因为剧本不好，是因为没人相信'黑色幽默'能卖座。如果被大公司的条条框框捆住，反而抓不住这种非常规的机会。“
温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拿起手机：“你看，周熏和李的经纪人都发来了消息，说想请你吃饭，聊聊后续合作。”
叶柯瞥了一眼，没说话。他知道，这些人与其说是想合作，不如说是想沾沾他这“点金手“的运气。
自从《疯狂的石头》爆火后，他的办公室电话就没停过，有送剧本的，有谈投资的，五花八门…
“对了，宁昊的庆功宴你去不去？“温情问。
“去。“叶柯拿起外套，“总得去给兄弟们捧个场。“
庆功宴设在一家不起眼的川菜馆，还是宁昊拍电影时经常光顾的那家。
叶柯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黄博、徐挣、郭滔......主创团队一个不少，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叶柯来了！”
宁昊第一个冲上来，手里还举着酒瓶，“我敬你一杯！没有你，就没有《疯狂的石头》！“
“少来这套。“叶柯按住他的手，“片子是你们拍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黄博抢过话头，往叶柯碗里夹了块毛血旺，“当初我都快没戏拍了，是你愿意投资，我才有戏拍。”
徐挣也跟着点头：“还是你有眼光。“
叶柯被他们说得哭笑不得：“行了，别捧了。再捧，我可就当真了。“
大家笑作一团，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聊到了行业现状。
宁昊喝得有点多，拍着桌子说：“现在想想，当初那些公司不投我们，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们不信新人能成事。
他们只认大导演、大明星，觉得小成本片子上不了台面......“
“也不全是。“叶柯放下酒杯，“市场有市场的规则，他们要对投资人负责，保守点也正常。“
“可你就敢冒险啊。“郭滔好奇地问，“你怎么就确定这片子能火？“
叶柯想了想，说：“我不确定它能火，但我确定宁昊能拍好。
他剧本里的每一个笑点，都不是硬挠痒痒，而是带着生活的小聪明比如那个'道哥'，嘴上说着'素质'，转头就去偷东西，这种反差感，就是最真实的荒诞。“
他顿了顿，看着宁昊：“好导演就像好厨子，哪怕只有一把青菜，也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我赌的不是片子，是人。“
宁昊听到这话，突然红了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后我宁昊拍的片子，你要是看得上，投资份额您随便挑。“
叶柯笑了：“那我可就等着了。“
从川菜馆出来时，已经快半夜了。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酒气。黄博跟叶柯并排走着，突然说：“叶柯，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觉得我们会火么？”
黄博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脸！
“没什么不能的，我相信你绝对会大红大紫的。”
叶柯转过头，看着黄博，“这个圈子太现实了，大家都盯着那些已经发光的人，却忘了光也是从一点点火星燃起来的。“
黄博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关于《疯狂的石头》庆功宴的报道就传开了。
有媒体拍到叶柯和宁昊勾肩搭背走出川菜馆的照片，标题写着《叶柯深夜密会宁昊，疑洽谈新片合作》……
第152章 韩，原来是乔妹
叶柯站在釜山海云台的防波堤上，感受着风中带着咸腥气拍在脸上。
此刻叶柯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头发故意弄成乱糟糟的样子，像个混在码头的小混混。
这是他饰演的卧底“李子成”最开始的伪装。
而在韩这边所选择合作的公司，叶柯与中影以及华宜商量后，选择了希杰娱乐（CJ Entertainment）。
以CJ在韩提供拍摄场景等与韩方沟通，简单来说就是叶柯只需要关注拍摄过程，至于其他事情，CJ出名帮其处理。
当然相应代价，就是电影拍摄完成后，韩国上映版权归cj。
这其实对于叶柯，或者是中影和华宜来说，并不算亏，毕竟由他们去和韩方交涉所耽误的时间，换算起来更为划算。
而且韩国这边并不是算票房，而是算观影人数。
其中一些东西不用多说也明白，毕竟一些等分成的外来电影，到时候一算，还得倒欠这些棒子三百嫖费。
cj不仅仅是一家影视公司，旗下还有自己院线cjcgv，不仅仅只是在韩国，今年cj就已经进入国内市场，同时在内地开始布局院线。
今天拍的是陈昆饰演的黑帮头目“郑青”第一次与卧底警察碰面的戏，而对手戏的人正是叶柯。
“昆儿，等会儿你表情尽量波动不要太大，还有你的高低眉尽量别显得突兀。”
叶柯把剧本卷成筒状敲了敲掌心，“我现在是想靠近你又怕被拆穿，所以你要表现出还未察觉到什么。”
身穿黑色风衣的陈昆点头，表示明白。
叶柯转头看向监视器提醒道：“镜头从海浪拍过来，先给咖啡杯特写，再慢慢摇到我们俩脸上。
要让观众觉得，这杯咖啡里泡着的全是钩子。”
场记板拍下的瞬间，叶柯突然手抖让咖啡洒在牛仔夹克上，深褐色的渍痕迅速晕开。
叶柯下意识看向陈昆，眼里闪过一丝真慌。
“继续。”
陈昆的声音，显得冷淡毫无感情可言。
定了定神，叶柯慌忙用袖子去擦，指尖抖得厉害：“对、对不起郑先生，我手滑了……”
陈昆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叶柯的肩膀。
这一拍用了巧劲，看似随意，实则把叶柯的肩膀按得往下沉了沉：“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他转身看向远处翻涌的黑海，“比起衣服，我更怕有人把不该洒的东西，洒在不该洒的地方。”
海风灌进两人之间的空隙，叶柯的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但叶柯心里明白，知道这条成了。
自己那瞬间的慌乱，比剧本里写的“强装镇定”要真实十倍。
“卡！”
听到远处的李洋喊停时，陈昆居然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
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的叶柯，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不错，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很适应，想不到这么快就进入状态。”
“主要还是你演的好，我算是被带入了。”
陈昆灌了两口，苦笑，“你站我面前那气场和状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叶柯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一旦入戏，身上那股状态就收不住。
转场到首尔明洞的夜戏时，范小胖已经在化妆间等了两个小时。
她饰演的“美兰”是郑青的情人，表面上是银座俱乐部的老板娘，实则替郑青打理着一半的地下生意。
此刻她穿着高开叉的丝绒旗袍，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看见叶柯进来，眼尾一挑：“导演，我的出场镜头到底要从脚拍还是从烟拍？再不确定，烟都要抽完了。”
叶柯看着镜子里她涂着正红唇膏的嘴唇：“从旗袍开叉的地方往上摇，停在烟头上的火星。你得像条蛇，看着温顺，随时能咬死人。”
范小胖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我演蛇？那你演什么？捕蛇人？”
“我演被蛇缠上的树。”
叶柯拿起剧本，“等会儿我进来敬酒，你把酒泼我脸上的时候，眼神中得带点调情。
你知道我是卧底，但你就喜欢看我装孙子的样子。”
实拍时，范小胖的眼神果然像淬了蜜糖的刀。
叶柯刚端起酒杯，她手腕一扬，威士忌全泼在自己脸上。
酒液顺着叶柯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没有眨一下眼。
范小胖涂着深红的指甲，划过叶柯的喉结，声音充满了妖娆：“李兄弟，喝酒得有诚意，怎么能盯着我看呢？”
李洋坐在监视器前，忍不住突然喊了声“停”。
他走到两人中间，从道具师手里拿过空酒瓶，比划道：“叶柯你眼睛别闭，让酒流进眼里。
你得记住这种辣劲，这是美兰给你的第一个警告。”
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所以李洋跟叶柯只要进入拍摄状态，那么就是力求完美，公事公办的态度。
想了下，叶柯抹掉脸上酒水，又看向范小胖：“你笑的时候嘴角再勾一点，你现在像在逗猫，得像在逗老虎。”
果不其然，再一次重拍，叶柯和陈昆，范小胖很快将这条顺利拍完。
这时CJ的负责人金敏哲领着宋慧乔出现在片场。
“叶柯导演。”
宋慧乔摘下墨镜，露出笑容，“金代表说你缺个递情报的茶道师。”
看到所谓的新人，居然是乔妹，倒是让人有点意外了。
叶柯瞥向布景里的茶席，茶釜底下的酒精灯还燃着，水蒸汽把“郑青”的名牌熏得发潮。
“你好，会点茶？”
叶柯踢了踢旁边的道具枪，“你可能还得在茶沫上画暗号，要不然试试看？”
宋慧乔没应声，径直脱了帆布鞋踩上榻榻米。
特意穿上一身白色韩服，领口特意歪着没系好，露出点性感的锁骨。
宋慧乔抓过茶筅的动作挺野，抹茶粉往碗里倒时撒了半桌，沸水冲下去的瞬间，她突然抬眼看向陈昆该站的方向，墨镜滑到鼻尖，眼里居然浮现一抹狠厉之色。
这倒是让叶柯有些意外，饶有兴致继续看着这一幕。
“就这么演。”
想了下，叶柯继续说道：“不需要温顺，你是给黑帮递情报，不是给皇帝敬茶。”
不过接下来宋慧乔表现的，让叶柯还算满意，干脆让一旁看戏的陈昆进去搭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