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宋慧乔趴在他身上喘息，指尖画着圈：“叶导…下次还需要‘吗？我随叫随到。”
摸着她汗湿的头发，叶柯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突然笑了：“得看你…能不能一直这么会演。”
宋慧乔低笑出声，带着撒娇语气：“只要导演想看，我能演到您满意为止……”
叶柯坐在监视器前，指尖在剧本上敲出轻响。
今天拍的是李子成发现卧底名单的戏。
叶柯盯着屏幕里自己饰演的角色，牛仔夹克的袖口被雨水泡得发皱，捏着名单的手指关节泛白，眼神里的慌很是自然。
“停。”叶柯按下通话器，声音透过雨幕传到场中，“陈昆，你演的郑青笑太狠了。
他不是在看敌人，是在看要护着的人刀子藏在糖里，懂吗？”
陈昆扯掉被雨水打湿的花衬衫，露出里面的“义”字纹身。
“明白。”
抹了把脸，陈昆任由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就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警察，但我偏要保你’的拧巴劲。”
叶柯没说话，转头看向布景里的电脑屏幕。
黑客团队正在合成卧底名单，背景代码里混着几句中文脏话是叶柯特意加的细节，“华国黑客就得有华国味，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英文，毕竟看电影的观众，很多不懂这英文。”
道具组递来杯热咖啡，杯壁上的水汽模糊了他映在上面的脸，像极了李子成那张在黑白边缘游走的脸。
拍电梯战神这场戏时，叶柯让动作指导改了三次打戏设计。
“别用什么砍刀冷兵器了。”
叶柯拿着分镜比划，“郑青得用消防斧，就是我们国产的那种，木柄上包着防滑胶，劈下去时能看见木茬子飞起来。”
而最终结果，那就是陈昆穿着护具在电梯里撞了好多次，每次落地都溅起满地碎玻璃。
叶柯在监视器后数着：“这次眼神对了，别像个死太监的眼神。
得是狠里带点怕，怕李子成赶不上来看他最后一眼。”
想了下，叶柯还是提议：“最后再来一条？”
对于这话，听着像是提议，但对于叶柯的话，那就是没有拒绝可能性。
很快道具组，又一次重新布置现场。
再一次开拍，电梯间的金属门刚合上，陈昆就抄起消防斧往道具组搭的假人身上劈。
木柄撞击轿厢壁的闷响混着碎玻璃碴的脆响，在封闭空间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紧。
叶柯盯着监视器里飞溅的木茬子，突然皱眉按停机器：“斧刃角度不对。”
但叶柯想了下，还是没有喊停继续拍摄。
陈昆甩了甩酸麻的胳膊，护具勒得他肋骨生疼。
雨水从通风口灌进来，在他汗湿的后背洇出深色水痕，倒真像浴血搏杀后的狼狈。
盯着电梯门的眼神突然发直，陈昆像是透过门板看见了什么，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在这时，叶柯突然让道具组切断电源，轿厢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映着他脸上的血污。
“保持这个表情。”
叶柯的声音透过黑暗传来，“想想你刚带李子成入行时，给他买的第一双皮鞋。
想想你替他扛下捅死人的罪时，在拘留所吃的那碗冷汤面。”
绿光里，陈昆的喉结滚了滚，握着斧柄的手突然开始发抖。
不是演的，是真的发抖…
陈昆想起剧本里郑青藏在保险柜里的东西。
那不是账本，是给李子成准备的假身份，照片上的人笑得像刚入道时那样干净。
“卡！”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强光涌进来，陈昆晃了晃差点栽倒。
叶柯已经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刚才最后那个眼神，比你练三个月打戏都值钱，太棒了。”
“别夸了，我感觉自己快嗝屁了！”
陈昆接过毛巾捂着脸，肩膀还在颤抖：“妈的，刚才真觉得自己快死了，满脑子都是‘这混小子可别来送死’……”
第154章 即将出道的二代女团来探班了
似乎今天片场的天气不是那么好，天空一直下着雨，好像比昨天还密了些。
此时身穿雨衣的叶柯，一脸认真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镜头里，李饰演的苏晴正站在栈桥上，手里攥着玉佩，对着张颖饰演的安娜微微颔首。
此刻的画面，并没有台词，但却是极为考验功底。
无声的对视，伴随着周围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闷响，似乎是新一轮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一样。
“停。”
不知为何看着两人的表情，好似还有什么欠缺，让叶柯眉目忍不住微皱，拿起喇叭喊道：“李，你握玉佩的手太松了。”
叶柯干脆起身走近一些，捡起块道具玉佩比划，“这不是普通物件，是给‘自己人’的凭证。
所以你得攥到指节发白，让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行，那我再试试吧。”
思索了下，李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重新站回栈桥。
这次她的指尖深深嵌进玉佩的纹路里，指腹泛白，似乎是拥挤全身力气。
叶柯回到监视器后，目光扫过场边的道具集装箱。
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中文报纸，是道具组特意从国内带来的，日期刚好是剧情里李子成母亲去世那天。
“细节再细点。”
叶柯对道具组长喊，“把报纸边角折出磨损的痕迹，就像被人反复揣在怀里摩挲过。”
正说着，范小胖抱着杯姜茶走过来，往他手里一塞：“刚看你盯着报纸发呆，又有什么突发奇想了？”
而后范小胖也把目光看向屏幕里的苏晴，“我看李这状态挺好，比昨天试戏时那股子‘韩国情报贩子’的劲儿对多了。”
“她得是‘华侨’苏晴，而不是哪个国家的工具人。”
叶柯吹了吹姜茶，轻轻一抿，“你看她刚才转身时，风衣里露出的内搭边缘上的华文字迹，那里是我特意安排的小细节。”
毕竟在异国他乡，出于对祖国的认同，剧中的苏晴才会一直暗暗帮助着这些同胞们。
范小胖挑眉：“合着就我演的角色，就是个放荡不羁，没这些弯弯绕绕？”
“不一样。”
知道她话中意思，叶柯笑着说道：“应该说每个角色，在电影中的设定都不一样。
下午拍你换账本那场戏，镜头会给特写，给出一种另类的神秘感。”
范小胖刚要接话，就见陈昆披着件军大衣从化妆间出来。
他今天的造型是一身黑色西装，一副上流社会成功人士打扮。
“电影里郑青这角色，骨子里是个念‘家’的人。”
叶柯对着他喊，“等会儿见韩国帮派头目的时候，别坐沙发，就坐在那把藤椅上，昆儿你的气势要比…，那些韩国本土帮派人员，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和气势吧。”
具体的剧情推动，还是需要演员自己去演绎出来。
陈昆往藤椅上一坐，露出衬衫领口的“义”字纹身。突然笑了：“这造型，倒不像黑帮，更像是精英人士。”
“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感觉。”
叶柯举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拍郑青谈判那场戏记住，郑青说韩文时故意带点东北口音，说中文时反而字正腔圆，这反差就是他的刀。”
场记板落下的瞬间，雨突然下得更急了。
韩国演员饰演的帮派头目刚要落座，就被陈昆用手中雪茄敲了敲椅子上提醒：“那椅子不适合你，坐小板凳吧。”
言语中带着东北味的韩文，陈昆眼神中尽是轻蔑，“我们华国人谈事，讲究个‘对等’。”
言下之意，那就是你们本土帮派，你们这些人不够格！
正在拍摄中，叶柯发现周围突然变得有些吵闹，不免有些不满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吵了。”
听到导演的话，助理快步走了过来，有些紧张说道：“导演，外面来了不少人，都说是你的影迷粉丝们，你看……”
这事情，其实助理感觉也有些难办了。
毕竟外面那些粉丝们，居然都是导演的粉丝。
“哦？”
想不到居然是自己的粉丝，叶柯不免有些惊讶，“算了，我出去看看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刚刚走出片场外，叶柯就看到一群工作人员拉着警戒线，似乎在盯着什么。
待叶柯再走近一些，就看到有人举着写有自己名字的手幅，有影迷开始跺脚取暖，但依旧高举韩文标语牌。
其中几个举着《小偷家族》海报的男生嗓门格外亮，见叶柯真的出现，立刻喊道：“叶导！《小偷家族》我们看了三遍！”
叶柯感受到这一幕，心中不由一暖，但还是被这阵仗闹得眉梢微扬。
而李洋也走了出来，望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幸灾乐祸说道：“昨天CJ那边说有粉丝组织要来探班。”
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李洋，而后叶柯朝那群男生挥了挥手，脚步停在警戒线内。
“三遍够吗？”
叶柯扬声笑问，声音透过雨丝传过去。
举海报的男生愣了愣，立刻拔高嗓门附和道：“不够！等《新世界》上映，我们包场看十遍！”
旁边一个戴围巾的女生挤到前面，举着本笔记喊：“叶导，《小偷家族》和《入殓师》我们都超喜欢，请问你的新电影什么时候能上映啊！”
“谢谢你们的喜爱。”
叶柯认真做出回应，“这部电影大概会在年后上映吧，请大家稍安勿躁。”
大概把剩余剧情拍完，叶柯与李洋可能就要去一趟威尼斯了。
另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突然问：“叶导，听说这部电影，与以往你拍的电影，都着有很大不同？”
叶柯指尖敲了敲雨衣下摆：“等上映了，你们就会知道答案了。”
见雨又密了些，他往后退了半步劝说道：“谢谢你们来到，不过现在雨可能越来越大了，早点回去吧。”
对于劝说非但没有效果，反而是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着有人开始喊“叶导加油”，声浪混着雨声，在片场响起。
对于劝说无效，叶柯也只能无奈的转身，结果又听见身后有人喊：“我们等《新世界》！”
叶柯并未说什么，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天气不好，请大家早点回去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