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心满意足的韩三屏,叶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首都。
刚刚入账的巨额票房分账,以及《建国大业》的重量级邀约,如同两股强大的动力,推动着他和他的事业走向新的高度。
想到这些,叶柯拿起手机,拨通了温情的电话:“对接一下《建国大业》剧组,协调档期。
另外,帮我搜集一下关于蒋经国先生的详细历史资料和影像,越全越好。”
既然接了,就要做到最好。
这是叶柯一贯的原则。
无论是对待自己的电影,还是参演别人的作品…
继续回到魔都那边,《寄生虫》的拍摄进行得紧张有序。
叶柯工作时的状态与平日里的温和截然不同,不仅仅是要求严格,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叶柯不像其他人那样,从不粗暴呵斥,总是能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并用演员能理解的方式引导他们。
今天拍摄的是宋家饰演的朴太太戏份。
她提前进组,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尤其是郭家四口的戏份,以便更好地找到朴太太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优雅与漠然。
当宋家第一次穿上量身定制的昂贵连衣裙,走进那座光洁明亮、几乎一尘不染的豪宅场景时,连她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与几步之遥外搭建的、污水横流的半地下室场景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星球。
叶柯特意将朴家的大部分戏份都安排在下午,利用温暖的斜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营造出一种柔和、梦幻却不真实的质感。
而郭家的戏,则多安排在阴天或夜晚,光线压抑而冷峻。
这种视觉上的强烈对比,无需多言,已将电影的核心理念直观地呈现出来。
拍摄并非一帆风顺。
一场关键的暴雨夜戏,需要人造暴雨淹没整个低洼街区的布景。
然而洒水车的水压调控出了问题,水量忽大忽小,连续NG了十几次。
演员们穿着湿透的衣服,就算是夜晚也是有点瑟瑟发抖。
叶柯当机立断,暂停拍摄,让工作人员立刻检查维修,同时姜汤、毛巾毯立刻送到演员手中。
“抱歉,大家再坚持一下。这场戏很重要,我们要那种被彻底冲刷、无处可逃的绝望感。”叶柯亲自将姜汤递给范炜和宋单单。
“没事,叶导,拍戏嘛,哪有不辛苦的。”范炜有些憨厚地笑着,毫无怨言。
“就是,正好体验生活了。”宋单单也开着玩笑,带动了现场的气氛。
最终,当洒水车再次喷出磅礴的“暴雨”,镜头捕捉到郭家人在及膝的污水中艰难前行,抢救那点可怜家当的狼狈模样时,那种震撼人心的效果让所有等待都变得值得。
拍摄间隙,叶柯也会接到温情关于起点的汇报。
“盛大那边态度依然强硬,明确表示起点是核心资产,无意出售。不过,我们接触的几位大神作家,对藤蔓影视的合作意向很感兴趣。”
“很好,稳住这些核心作者。收购不成,我们就换条路,用项目和诚意打动他们,先把最顶尖的那批IP资源握在手里。”
叶柯对着电话低声部署,“另外,可以开始留意有没有其他有潜力的中小型网站,或者新兴的阅读平台。”
自始至终叶柯都是把这件事情放手交给温情和杨凯处理,除了偶尔汇报与交谈中,叶柯才点出一些关键点,比如女频也是关键点……
对于现在这部新电影,叶柯追求极致的真实感,对光线、构图、演员的微表情甚至道具的摆放都苛刻到毫米。
比如现在拍的一场郭家四口在半地下室吃晚饭的戏。
为了拍出那种逼仄感和潮湿空气仿佛能粘在皮肤上的质感,叶柯让摄影师反复调整机位。
甚至要求道具组在墙角细微地增加一点霉斑的痕迹。
“停!”
叶柯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单单姐,你夹菜的动作再自然一点,不是夹给你自己,是习惯性地先夹给郭宇,眼神里要带着那种‘我儿子最重要’的劲儿,但又是无意识的?”
宋单单立刻领会:“明白,叶导,再来一条,我注意层次。”
对待周咚雨这样的新人,叶柯则更像一个引导者。
一场郭敏独自在破旧浴室试图熨平校服的戏,周咚雨总是找不到那种沉默的愤怒与无助交织的感觉。
叶柯没有说教,而是走过去,拿起那件旧校服,轻声说:“想象这不是一件衣服,是你唯一能抓住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船票。
但它现在皱了,脏了,你怕它不够体面,载不动你的梦想。
你不是在熨衣服,你是在拼命熨平自己的人生褶皱。”
周咚雨听着,眼神逐渐变了。
随后在下一次拍摄时,她手指的颤抖和眼神里的执拗几乎让现场所有人动容。
当然,片场也有轻松时刻。
范炜和宋单单这两位戏骨经常在候场时即兴发挥,用东北方言插科打诨,逗得全场大笑,也无形中缓解了拍摄压抑题材带来的心理压力。
而对于宋家饰演的朴太太,需要一种与郭家人截然相反的、略带悬浮感的优雅和冷漠。
她的表演极其精准,尤其是在面对郭家人时,那种看似礼貌实则疏离、带着上层阶级不自觉的审视,和一点点何不食肉糜的天真残忍。
叶柯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想不到还真的被她演绎得入木三分。
一场朴太太无意中闻到郭基泽身上若有似无的霉味后,下意识微微蹙眉、稍稍后退半步的戏。
叶柯在监视器后忍不住低声对曹郁说:“就是这个!这种不经意的伤害,最致命。”
或许再戏外,叶柯和宋家的交流则多是关于角色和表演。
收工后,他们常常会留在监视器前,一起回看当天的拍摄素材,讨论某个镜头、某句台词的处理是否还能更好。
“你觉得朴太太在发现真相那一刻,除了恐惧和愤怒,有没有一丝……被欺骗的伤心?毕竟她某种程度上是‘喜欢’并信任这个‘杰西卡’的。”宋家捧着杯子,认真地问。
叶柯沉吟片刻:“可以有,但转瞬即逝。
她的伤心更多是源于自己完美世界的秩序被打破,而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人的情感。她的核心是维护自己的舒适圈…”
说话间,叶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温情发来的消息,关于《建国大业》的档期初步协调方案已经出来,并附言:“韩董特意又问了一次,确认您是否接受之前说的…,那个角色?”
叶柯回复:“已开始。转告韩董放心。”
随后叶柯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片场。
那里道具组正在忙碌着,等下需要宋家和饰演朴先生的叶柯,排练一场在阳光房喝下午茶的戏。
戏中两人言笑晏晏,举止优雅,与几步之外那阴暗的半地下室场景形成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叶柯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寄生虫》的世界。
瞬间有种感觉,那就是眼前的挑战尚未结束,未来的画卷已然展开。
后面的叶柯需要同时驾驭好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一个是自己电影里冷漠疏离的富豪,另一个是历史洪流中的青年才俊。
这需要极致的专注和切换能力。但他喜欢这种挑战。
“各部门准备!”
叶柯拿起对讲机,声音恢复了片场独有的权威和冷静,“准备下一场,阳光房下午茶!”
随即起身让给旁边的李洋,或者叶柯可以让其他人当然副导演。
但这么多部电影下来,叶柯还是觉得李洋更为默契。
同样也是如此,或许换做其他人,李洋才不会去做什么副导演,但在叶柯这边如同玩似的,还能寻找自己下一部电影的灵感。
最最最主要的是,和叶柯一起还能去欧洲三大电影节,李洋比较热衷于那种和海外文艺女青年探讨人生的话题……
第201章 杀青
时间进入五月后,天气逐渐闷热。
而《寄生虫》的拍摄也进入了最紧张、最核心的阶段。
整个剧组像一架精密仪器,在叶柯的调度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着。
清晨六点,天光未亮,剧组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
今天要拍摄的是重头戏之一,朴家为小儿子多颂举办生日宴会的部份。
这场戏人物众多,情绪复杂,调度难度极大。
叶柯到得很早,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正在和李洋、曹郁最后一次确认场景和机位走向和布置。
“这里的镜头,最好是那种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的、有点过曝的感觉,强调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般的视觉感,和后面爆发的混乱形成最强对比。”
叶柯指着不远处说道,“对了,那幅自画像,特写镜头要给足,好似一种隐喻。”
“明白,逆光拍,光晕效果做足,让画面看起来有点太完美又有点破碎感。”一旁的曹郁点头,指挥着灯光组调整角度。
“这边整体的搭配颜色,都要用高饱和度的,越鲜亮越好。”
随后叶柯又继续说道,“细节也不能乱,要体现出朴家佣人打理过的、对一切事物的精致。”
一切准备就绪,演员们陆续到场化妆。
此时的范炜和宋单单,穿着电影中最体面、却依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服装,一副看上去有些拘谨的表情。
苏有鹏饰演的郭宇,则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融入这场合中。
可眼神里却难掩紧张与贪婪出卖了一切。
周咚雨穿着一条略显成熟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眼神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宋家饰演的朴太太和叶柯的朴先生则是一派从容。
宋家身着优雅的连衣裙,笑容得体,不断的指挥着佣人忙碌。
叶柯扮演的朴先生,则是换上一身休闲西装,与扮演外籍演员谈笑风生,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上层阶级的松弛与掌控感。
“Action!”
生日宴会开始,镜头下,阳光明媚,宾客盈门,孩子们在草坪上嬉戏的画面。
换成李洋坐在监视器后,仔细的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停!”
李洋拿起对讲机,“有鹏,你端酒杯的手太紧了,放松点,你现在是老师,是受邀的宾客。
不是什么服务生,眼神不要乱瞟。”
“宋家,你招呼客人的时候,身体语言再开放一点,这是你的主场,你是女主人,要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感?”
李洋看向周咚雨,“你独自坐在秋千上那个镜头,眼神再放空一点,带着点旁观者的冷漠和嘲讽,好像现在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紧要。”
一遍,两遍,三遍……
李洋不厌其烦地调整着拍摄过程。
毕竟他的拍摄要求一直如此,对群演的走位、背景里气球飘动的方向、甚至餐桌上食物摆放也是严格执行。
现场气氛因为李洋的严格而有些紧绷。
可没有人抱怨,大家都明白,这部戏的成功就是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