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雪姨开始 第219节

  文中还适时地提及:“年初震惊全国的事件,如同一场席卷娱乐圈的风暴,使得公众和品牌方对艺人形象、私德的要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苛高度。

  在此敏感时期,范小胖做出如此颠覆性的转型决定,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冒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舆论有点跑偏,对我们很不利。要不要让公关部立刻起草一份声明,或者联系几家关系好的媒体,做一轮正面引导,澄清一下?”温情建议道。

  “不用。”

  叶柯松开手,将报纸推到一边,“这种时候,越回应,他们越来劲。口水仗打不出真正的口碑。”

  他略一沉吟,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语气平静如常:“忙吗?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关于剧本里‘寻亲母亲在派出所外被围观路人质疑是炒作、想红’那段戏,我有些新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得到允许后,范小胖推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得出乎意料的简单,一件毫无logo的灰色连帽卫衣,搭配一条洗得发白的修身牛仔裤,脸上脂粉未施,素面朝天,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

  这种近乎没有化妆的装扮,让她少了平日那种逼人的艳光,多了几分邻家女孩般的清秀与脆弱,但也因此,眼底那抹无法用妆容掩盖的、淡淡的青黑色疲惫。

  她的目光扫过叶柯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标题刺眼的报纸,嘴角无力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抹带着自嘲和疲惫的苦笑。

  “工作室早上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各大平台的推送,也第一时间发到我这边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有些低哑,“不止是报纸,几个活跃的营销号,更是把之前我为国际大牌拍摄的、那些妆容精致、华服美饰的时尚大片,和我们《失孤》剧组流出的、我穿着臃肿旧棉袄、头发蓬乱、面容憔悴的定妆照放在一起,做了个所谓的‘震撼对比图’。

  配文更是阴阳怪气,说什么,这就是所谓的演技派转型?演个农村妇女,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大牌香水味,这能像吗?”

  叶柯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机边,用干净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温热的白水,将杯子递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先别急着看那些噪音。”

  叶柯的声音平静,“给你听点别的。”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听筒里传出了韩三屏那熟悉而豪爽的声音:“叶柯,《梅兰芳》上周末在几个核心城市做了点映,反馈回来了,票房和口碑双双爆了。

  尤其是铠歌,在映后交流环节,面对媒体的提问。

  说一个演员真正的价值,从来不在她走了多少米红毯,穿了多少件高定礼服,而在于她有没有能力,让观众在银幕前,彻底忘记她本人是谁,只记得她所扮演的那个角色的悲欢离合。

  这才是表演艺术的最高境界,也是演员这个职业最崇高的尊严。”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陈诗人除了拍电影之外,其它都听懂的。

  叶柯按掉手机,看向怔住的范小胖:“听听,陈导这话,是不是精准地说到了你的心坎里?

  是不是跟你当初下定决心,哪怕推掉几部商业大片、自降片酬也要接下《失孤》这个角色的初衷,不谋而合?”

  范小胖愣了几秒钟,才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当然记得……当初跟你聊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受够了永远被定义为美艳和花瓶,我渴望一个能让我沉下来、扎进去的角色,我想证明,范小胖不止有那张脸。

  可是现在……”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奈和自我怀疑,“可是现在戏还没开拍,质疑声就已经铺天盖地。

  我怕……我怕自己拼尽全力,最后戏没拍好,转型没转成,反而落得个画虎不成反类犬、东施效颦的骂名,成了圈里最大的笑话。”

  叶柯没有立刻安慰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语气深沉:“你看下面那些人。”

  叶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范小胖耳中,“他们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劳碌。他们不会关心,也不会记得,哪个女明星昨天在巴黎穿了哪家顶级品牌的最新款高定,又或者今天在机场被拍到用了什么价位的包包。

  他们或许会一时被娱乐新闻吸引,但最终,能留在他们心里的,是什么?”

  叶柯转过身,看着范小胖有些迷茫的眼睛:“是一个能触动他们心弦的故事,是一个能让他们感同身受、相信其存在的人!

  就像有人对陈冠稀口诛笔伐,但同样,时至今日,依然有很多影迷会记得,会讨论他在《无间道》里饰演的那个眼神狠戾、内心挣扎的少年刘建明,会认可他那一刻的表演是够真、够狠!

  观众是健忘的,他们会很快忘记你的红毯造型有多惊艳;但观众也是最长情的,他们会牢牢记住,你塑造的哪个角色,曾经真正地打动过他们。”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范小胖面前:“你还记得,半个月前,你跟着李姐去河北农村,实地走访那些真正的寻亲家庭,回来之后,你红着眼睛跟我说的话吗?

  你说,看到那些母亲,她们眼里那种近乎麻木的坚持,握着你的手时那粗糙的触感,就觉得网上那些针对的质疑、嘲讽,根本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当时的那个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反而被这些虚无缥缈的舆论捆住了手脚,开始犹豫、退缩了?”

  范小胖被他问得低下了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梗咽:“我不是犹豫演不演…,你知道我的,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是怕……我是怕自己能力不够,悟性不行,最终演砸了。我怕对不起李姐那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眼睛,怕辜负了你和滕蔓的力挺,怕连累了我工作室那么多伙伴的心血和投资……我输不起,真的输不起……”

  看着她这副难得显露的、卸下所有盔甲的脆弱模样。

  叶柯忽然低低地笑了声,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带着点宠溺意味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亲昵而温暖。

  “别想太多。”

  叶柯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你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你忘了上次内部试戏,李姐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到你模仿她贴寻人启事时,那个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又执拗的样子。

  她当场就捂着嘴哭了,拉着你的手说,太像了,就跟照镜子一样?

  所以你要相信你自己,更要相信我们所有人的判断。”

  温暖的手掌在她发顶停留了片刻才收回,那温度却仿佛留在了那里。

  范小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怔怔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叶柯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依然是“韩三屏”三个字。

  叶柯对范小胖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按下了接听键,并且体贴地打开了免提。

  韩三屏那极具穿透力的、兴奋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个办公室:“叶柯,《梅兰芳》刚刚正式官宣定档了,12月5号,全国公映!

  我们中影这边准备搞一个盛大的首映礼,规模绝对空前,已经确定要邀请一批国内顶尖的导演和最具影响力的演员来捧场。

  到时候你和范一定要来。”

  叶柯抬眼看向范小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强烈期待,但紧随其后的,又是一丝对盛大场合和聚焦目光的本能犹豫与压力。

  他对着电话,语气沉稳地回应:“行,韩总,谢谢您想着我们。这么好的学习和交流机会,我们一定准时到场。

  对了,韩总,《寄生虫》海外发行那边,Wild Bunch最近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有!当然有!”

  韩三屏的声音更加洪亮,透着扬眉吐气的快意,“Wild Bunch那边刚把制作的《寄生虫》国际版片花,发给了戛纳电影节几个核心的片商和选片人圈子内部观摩,听说反响相当不错!

  有几个欧洲颇具影响力的艺术院线代表已经表示了浓厚的兴趣。而且,Wild Bunch的负责人还特意提出,希望你能够共同录制一段简短的、面向欧洲观众的祝福和推荐视频。

  他们觉得能够帮助海外观众更好地理解,同时也为《寄生虫》在欧洲的预热宣传增添一把火!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叶柯转头,目光深深地看向范小胖,“都听到了?陈诗人的《梅兰芳》首映礼邀请。

  远比我们自己去发十份公关声明、去跟一百个营销号打口水仗,要管用得多,也响亮得多!”

  毕竟如今陈诗人的电影还是比较保值的。

  范小胖静静地听着,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压力和质疑都化为了动力,“我去!陈导的首映礼我去。”

  看着她重新燃起斗志、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的模样。

  叶柯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范小胖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谢什么,”

  叶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试图冲淡这过于正式和感性的氛围,“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床上的合作伙伴,不是吗?你好了,《失孤》才能好。”

  他望向她的那双深邃眼眸里,所蕴含的温柔、支持与信任,却分明早已超越了合作伙伴这四个字所能定义的、公事公办的范畴。

  范小胖的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清楚,却聪明地没有点破。

  ……

  一周后,备受瞩目的《梅兰芳》全球首映礼,在国家大剧院恢弘的音乐厅内隆重举行。

  夜色中的大剧院,灯火通明,如同水晶宫般璀璨夺目。

  长长的红毯从街边一直铺到剧院入口,两侧挤满了来自全国乃至全球的媒体记者,闪光灯如同不要钱般疯狂闪烁。

  几乎是各界名流、明星大腕、业内翘楚身着盛装,陆续走过红毯,引发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和快门声。

  当叶柯和范小胖并肩出现在红毯一端时,现场明显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更多的关注。

  原因无他,范小胖今晚的造型,实在与人们印象中的她大相径庭。

  她没有选择任何一家国际顶级品牌的夸张礼服,没有佩戴闪耀夺目的昂贵珠宝,甚至没有化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艳丽妆容。

  她只是穿着一件剪裁极佳、质感高级的藏青色长款风衣,内搭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丝质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直筒西裤,脚上一双黑色的尖头低跟鞋。

  她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低髻,脸上是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淡妆,只着重勾勒了眉眼的精神,唇色是近乎裸色的豆沙粉。

  整个人看起来,沉静,知性,优雅,大方,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坚定的力量感。

  这与她以往那种艳光四射、性感妩媚的红毯形象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反而让她在一种争奇斗艳的氛围中,脱颖而出,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沉静的吸引力。

  不少媒体记者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纷纷调整相机参数,将镜头更加聚焦于她,捕捉着这难得一见的另类风采。

  “没想到……你今天会选择这样一身打扮。”

  叶柯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很特别,也很……好看。”

  范小胖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好在夜色和恰到好处的灯光为她做了掩护。

  她轻声回应,语气平静而坦然:“我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穿得自在、得体,就好。”

  两人从容地走到巨大的签名墙前,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马克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刚放下笔,正准备接受主持人的简短采访,就看到今晚绝对的主角陈诗人导演,在几位中影高层的簇拥下,笑容满面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叶柯!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陈诗人导演率先伸出手,热情地与叶柯相握,似乎目光中带着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听三屏说,你最近自己执导演筒的《寄生虫》拍得很有想法,在国际上都很受关注?

  真是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现在又和范合作《失孤》?

  都是关注现实、挖掘人性的好题材,年轻人,有魄力,有担当!”

  “陈导过奖了。”

  叶柯谦逊地笑着回应,随即自然地侧身,将范小胖引到身前,“,快来,正好陈导在这里,你有什么关于表演上的困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请教机会。”

  范小胖立刻上前一步,态度恭敬而诚恳:“陈导,您好!非常荣幸能见到您。我现在正在参与拍摄叶导的《失孤》,在片中饰演一位寻找被拐孩子的母亲。

  说实话,压力非常大,我特别害怕自己理解不到位,表演流于表面,演不出人物内心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坚韧不拔的执着。

  能不能请你给我一点宝贵的建议?指点一下迷津?”

  陈诗人导演收起了些许寒暄的笑容,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范小胖此刻沉静而带着求知欲的面容,以及她这身迥异于往常的打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演底层人物,演苦难中的小人物,切忌两个误区。”

  他伸出两根手指,“不要刻意去扮丑,以为脸上抹点灰,衣服穿得破旧,就是贴近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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