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按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寄生虫》,我在纽约看了首映,那些老外评委看完都问,这是哪个中国导演拍的。
你为华语电影争了光,今晚好好加油。”
三位导演站在门口聊了几句,雨渐渐小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红毯镀上了一层金边。
进入内场休息区,暖意扑面而来。
这里是个开放式的空间,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长桌,桌上摆满了水果和点心,艺人朋友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寒暄说笑,像一场热闹的聚会。
“哟,我们的大导演来啦!”
黄博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正和张佳辉坐在沙发上掰手腕,看到叶柯,立刻跳起来招手,“快来快来,评评理!我和佳辉打赌,今晚《寄生虫》能拿几个奖,我赌四个,他赌三个,输的人请吃宵夜!”
张佳辉也笑着起身,他穿着深色西装,显得格外精神:“叶导,你可得公正点。
我觉得《寄生虫》虽好,但金马奖向来注重多元,拿三个奖已经很不错了。”
叶柯无奈的摇头:“你们这是把压力都给我啊。其实拿不拿奖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喜欢这部电影。
不过要是真拿了四个奖,佳辉哥请客,我可不会客气。”
“没问题!”
张佳辉爽快答应,“要是拿了四个,我请你去hk吃海鲜,管够!”
三人正说笑,舒其端着两杯热可可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袭裸粉色长裙,头发挽成低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只是眼睛微微发红,显然又哭过。“叶导,恭喜你啊。”
她递过一杯热可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刚才在红毯上看到你,我就想起《寄生虫》里那个妈妈的角色,宋嘉演得太好了,尤其是她在暴雨里跑回半的下室的戏,我看的时候哭了好久。”
“舒其姐这是今天第几回哭了?”
黄博打趣道,“从红毯哭到后台,再哭下去,眼妆都要花了。”
舒其不好意思的笑了,掏出纸巾擦了擦眼角:“我就是控制不住嘛。看到好的作品,好的表演,就忍不住感动。
特别是听说叶导为了拍《寄生虫》,真的每天和那些底层家庭一起买菜、做饭,这种敬业精神,太让人佩服了。
现在的年轻导演,很少有愿意这么沉下心体验生活的。”
叶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什么,拍《盲井》的时候,我跟着矿工下了几百米深的井,手上磨得全是水泡,那时就知道,要拍好小人物,必须成为他们。”
不远处,侯晓贤、李按、杜其峰、关锦鹏四位导演正围坐在长桌旁对台词。
他们是今晚“最佳导演”奖的颁奖嘉宾,组委会特意安排了一个情景剧环节,让四位风格迥异的导演同台表演,制造笑点。
“叶导,过来坐。”
侯晓贤招手让他过去,递给她一块凤梨酥,“尝尝,湾湾的特产。”
叶柯接过凤梨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侯导,您觉得今晚最佳导演会是谁?”
侯晓贤挑眉:“你觉得呢?”
李按这时也点头开口:“《寄生虫》的阶级隐喻拍得很克制,没有刻意煽情,却比很多苦情戏更戳人。你不用紧张,今晚的结果,是对你七年坚持的最好回报。”
叶柯听着前辈的认可,倒也没有多紧张,毕竟欧洲三大电影节他都去了好几次,对于金马来说,只不过当做一次旅行而已。
晚上七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播放着本届金马奖的提名影片混剪。
《寄生虫》的半的下室暴雨戏、《不能没有你》的父女天桥戏、《斗牛》的黄博与牛对峙戏、《风声》的周熏独白戏……
一幕幕精彩的画面,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随着音乐响起,陶精莹以一袭金色礼服亮相。
她站在舞台中央,流利的西班牙语演唱了一首经典歌曲,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
“大家晚上好!我是陶精莹,今晚的主持人!”
她笑着挥手,“这是金马奖第一次由一个人独立主持,说实话,我紧张得昨晚没睡好不过看到这么多优秀的电影人和观众,我又觉得充满了力量!”
开场秀结束后,陶精莹巧妙的将侯孝贤等四位导演请上台,上演了一出精彩的情景剧。
侯晓贤板着脸,拿着一杯茶走到台前:“我是侯晓贤,拍电影就像喝茶,要慢慢品,急不得。”
杜其峰立刻上前,摆了个酷拽的姿势:“我是杜其峰,拍电影就像打拳,要快、准、狠,别磨磨蹭蹭。”
关锦鹏温柔的走上前:“我是关锦鹏,拍电影就像织毛衣,要细腻,要温暖,一针一线都藏着心意。”
李按儒雅的收尾:“我是李按,拍电影就像做饭,要兼顾不同人的口味,既要好吃,又要有营养。”
四位导演截然不同的风格,在陶精莹的调动下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故意追问:“那你们觉得,今晚的最佳导演,应该是喝茶派,还是打拳派,织毛衣派,或者说是做饭派?”
侯孝贤一本正经:“我觉得应该是接的气派……,像叶柯导演那样。”
台下立刻响起掌声,镜头对准叶柯,他只能无奈的笑着摇头。
陶精莹趁机打趣:“侯导,您这是提前剧透吗?我可告诉您,剧透是会被观众打屁股的!”
全场哄堂大笑,气氛被推向第一个小高潮。
接下来的颁奖环节,惊喜不断。
最佳新演员被《阳阳》的张榕容斩获,她上台时激动得语无伦次,哭着说“谢谢导演相信我,我会继续努力。”
最佳改编剧本颁给了《风声》的编剧,他们在台上感谢了原著作者麦家,说“是原著给了我们灵感,让我们能把‘信仰’拍得这么动人”。
当颁发到最佳男主角时,现场气氛达到了小高潮。
颁奖嘉宾是梁朝炜和刘嘉琳,这对刚结婚不久的夫妻档一上台,就引来全场欢呼。
梁朝炜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笑着递给刘嘉琳:“还是你念吧,我怕念错。”
刘嘉琳接过信封,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语速:“第46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张佳辉,《证人》!还有黄博,《斗牛》!”
“双黄蛋!”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金马奖历史上少有的“双影帝”结果。
张佳辉上台时激动得差点绊倒,他握着奖杯,声音发颤:“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
张佳辉站在舞台中央,奖杯在灯光下泛着金光,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在后台我都已经恭喜过黄博了,因为《斗牛》我看了,他演的‘牛二’太鲜活了,那种又憨又犟的劲儿,我当时就想,这影帝肯定是他的,我就是来陪跑的!”
台下的黄博笑着挥手,脸上却也满是惊喜。
轮到他上台,接过奖杯时,立刻发挥了他的幽默本色:“感谢评委,感谢管虎导演,感谢剧组的每一位成员,特别要感谢的是那头和我对戏的牛。
它比我敬业,三个月没迟到过一次,还总在我忘词的时候用头蹭我,提醒我‘该拍戏了’。
现在我看到绿色就想啃两口,看到牛绳就想牵。叶柯,下次拍舒服的戏,记得叫我。”
台下哄堂大笑,镜头立刻对准叶柯,他无奈的笑着摇头,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黄博还不忘补刀:“你可别装无辜,你拍《寄生虫》让演员住半的下室,我拍《斗牛》跟牛住山洞,咱们都是狠人,以后可得互相手下留情!”
全场的笑声还没停,陶精莹就走上台,笑着说:“两位影帝的发言太精彩了,我宣布,今晚的最佳幽默奖也颁给你们!
不过言归正传,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今晚最重量级的奖项之一…,最佳导演奖!让我们再次请出四位江湖大佬!”
四位导演再次登台,这次他们手里拿着金色的获奖信封,脸上少了刚才的玩笑,多了几分郑重。
侯孝贤站在最中间,接过信封时,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捏着信封边缘,迟迟不拆开,引得台下观众阵阵起哄。
“侯导,您别吊胃口了!”台下有人大喊。
侯晓贤终于笑了,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然后抬起头,对着麦克风,用他特有的沉稳语气,清晰的宣布:“第46届金马奖最佳导演…,叶柯,《寄生虫》!”
掌声如雷般响起,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叶柯愣了两秒,直到身边的戴立仁推了他一把,笑着说“快去!这是你应得的!”
叶柯才反应过来,缓缓站起身。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道贺。
舒其一边鼓掌,张佳辉对他竖起大拇指,嘴里说着“恭喜”。
黄博则做出“宵夜你请客”的口型。
宋嘉从座位上站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叶柯一步步走向舞台,脚步有些虚浮,却又无比坚定。
七年了,从带着《盲井》坐在最后一排,仰望舞台上的前辈。
到现在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中央,接过最重量级的奖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条路,他走得艰辛,却也走得踏实。
四位导演早已在舞台上等候,侯晓贤第一个走上前,递过金马奖杯,“好小子,我就知道是你!”
李按走过来,温和的握住他的手:“实至名归。《寄生虫》的克制与力量,是很多导演一辈子都在追求的境界,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了。”
杜其峰还是那副酷样,拍了拍他的背:“不错,有点意思。下次拍动作戏,找我给你当顾问,保证让你的镜头比《枪火》还利落。”
关锦鹏则笑着说:“你的镜头里,那种苦中作乐的真实,比任何华丽的特效都动人,保持这份细腻,你会成为最好的导演。”
四位前辈的祝福像暖流,涌入叶柯心中。
他握着奖杯,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影迷们期待着他的发言,前辈们盼着他的表态,媒体们则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谢谢金马奖,谢谢评委会。”叶柯的声音很是平静,“之前我第一次带着《盲井》来到金马,那时我坐在台下,看着侯晓贤导演、李按导演他们领奖,心里满是羡慕和向往。
我记得当时我跟自己说,要是有一天,我也能站在这里,一定要告诉所有人,拍小人物的故事,没有错。”
“今天,我做到了。”
叶柯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还有那些举着他名字手牌的影迷,“我要感谢《寄生虫》剧组的每一位成员。
拍电影这些年,我始终记得有位导演说过的话:镜头要对准那些不被看见的人。
比如《盲井》里的矿工,他们在几百米深的井下,用生命换生活,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故事。和《寄生虫》里的底层家庭,他们住在半的下室,抬头能看到别人的鞋底,却依然努力活着,笑着面对每一天。”
“我一直相信,电影不是拍给评委看的,是拍给每个努力活着的人看的。
当观众走出影院,说这像我,这像我身边的人,这才是对导演最大的肯定……”
“最后,我想谢谢我的家人和朋友。谢谢我的父母,我的经纪人…”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侯晓贤带头站起身,用力鼓掌。
李按和杜其峰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全场无数影迷们举着手牌,大喊“叶导加油”,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颁奖典礼结束后,叶柯在后台被媒体团团围住。
记者们举着话筒,摄像机的红灯闪烁不停,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袭来。
“叶导,获得最佳导演有什么感想?这是您继戛纳金棕榈后的又一重大奖项,会不会觉得压力更大了?”《湾湾电影周刊》的记者率先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