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是李诗情发现肖鹤云隐瞒身体状况的冲突戏。
孙默龙要求两人模拟隔着公交车过道对峙,赵妗麦需要演出从震惊到心疼的层次递进。
简易的现场已经搭建好。
她攥着剧本的指节发白,突然听见江倾开口。
“要不要试试无实物表演?”
没等她反应,江倾已经退到三米开外,单手撑住空气模拟座椅靠背。
这个动作让他肩胛骨在衬衫下显出锋利的轮廓,赵妗麦突然想起原著里那句“肖鹤云瘦削得像把手术刀”。
“你骗我!”
她脱口而出的台词带着颤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尖锐。
江倾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住,转身时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
“不骗你,怎么护得住……”
尾音突然坍缩成气声,右手无意识按向肋下。
那里本该有循环造成的淤青。
赵妗麦感觉心脏像被人捏了一把。
她看着江倾踉跄跌坐在根本不存在的座椅上,额角渗出细汗。
明明没有化妆特效,这个瞬间她真的相信眼前人正在忍受脏器破裂的剧痛。
“卡!”
孙默龙的喊声惊醒众人。
“江总这疼痛反应哪学的?”
“去年胆囊炎发作被救护车拉走的经历。”
江倾笑着直起身,顺手把赵妗麦滑落的发夹递过去。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赵妗麦发现这个传说中手眼通天的男人并不强势,反而特别温和。
围读进行到黄昏时分,落地窗外的海面泛起葡萄酒般的绛紫色。
赵妗麦第无数次偷瞄斜对面的江倾,他正用荧光笔在刘奕军剧本上标注法医术语,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随着讲解轻轻摇晃。
“江老师。”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您每次转场都会调整领口松紧,是设计的小动作吗?”
会议室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突然发问的女孩。
赵妗麦后知后觉捂住嘴,刘海下的眼睛慌乱眨动。
“观察力满分。”
江倾转着笔杆轻笑。
“肖鹤云每次重启循环,身体残留的濒死感会让他产生窒息幻觉。”
他忽然扯松领口,脖子上的淡青血管随吞咽起伏。
“就像这样。”
赵妗麦的整个人怔住。
十九年人生里首次,她清晰感受到表演艺术与生命体验共振产生的战栗。
余光瞥见自己的台词本,不知何时竟记满了“江倾式细节处理”的标注。
当最后一场围读结束时,晚霞正透过玻璃幕墙将江倾的影子拉长到赵妗麦脚边。
她鬼使神差地跟着影子轮廓描画,浑然不觉有人靠近,直到听见男人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赵老师对投影测量学感兴趣?”
“啊!不是!”
她仓皇后退,后腰撞到了会议桌。
江倾下意识伸手要扶,又赶紧收回。
这个欲盖弥彰的细节,让赵妗麦在散场后躲在洗手间给闺蜜蔡文婧发消息。
“那几个与他传绯闻的几个女演员里,绝对有一个是真的!”
海浪声从通风口潜入,江倾靠在消防通道口揉太阳穴。
方才赵妗麦描摹他影子的模样,与记忆中曾在实验室紧追他许久的学姐身影重叠。
他突然想起十三整理的舆情报告里,有个高赞评论说“江倾的眼睛会解偏微分方程”,此刻他生怕某些方程失控。
以目前的状况,还是收敛些比较好。
毕竟他还有一团乱麻没有解。
第109章 时光胶囊,别有用心
晚八点时分,月色正浓。
江倾踩着月光浸染的青石板,在鼓浪屿旁的巷弄里转了个弯。
手机视频接通瞬间,陈嘟灵白嫩的小脸撞进画面里。
她正用发夹将碎发别到耳后,暖黄台灯在身后晕开毛茸茸的光圈。
“江博士迷路了?”
她膝盖上摊着翻旧的诗集,显然刚刚正在翻阅。
江倾端详着她素净的巴掌脸,将镜头转向海面。
“在找陈导游说的秘密基地。”
浪涛声裹着咸涩的风灌入话筒。
“特别是某位姑娘埋的时间胶囊......”
陈嘟灵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看着镜头里晃动的手电筒光斑。
她没想到和江倾刚聊完,晚上他就迫不及待开始寻宝。
当江倾蹲在礁石缝前举起刻着“CDL 2012”的贝壳时,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原来在这里。”
“十四岁穿碎花裙赊账买沙茶面?”
江倾用衬衫下摆擦拭贝壳,砂砾摩擦声混着她突然急促的呼吸。
“江倾!”
她抓起抱枕遮住半张脸,耳尖在灯光下泛着珊瑚色。
“你这是非法挖掘他人黑历史。”
“这叫寻找回忆,而且……”
江倾故意拖长尾音,看着屏幕里姑娘微微前倾的肩颈线条。
“下次可以拿这个威胁陈老师请我吃沙茶面。”
陈嘟灵噗嗤一下笑出声。
“十四岁穿碎花裙赊账的糗事,倒成了你的把柄。”
海浪在远处翻涌,江倾倚着潮湿的岩壁轻笑。
“鹭岛第一中学校史馆展览柜还摆着你夺冠的航模,原来陈嘟灵的【嘟】是焊枪冒火花时的拟声词?”
“你还去了我们学校?”
陈嘟灵惊讶的将脸凑到屏幕前。
“嗯,结束围读后想着距离不远就过去看看。”
江倾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唇角上扬。
“学校怎么会让你随便……”
陈嘟灵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差点忘了,我们江博士这张脸,去任何学校都是座上宾。”
她看着屏幕里的江倾笑着打趣。
江倾轻轻挑眉,倒也没故作谦虚。
毕竟这是事实。
穿过龙山洞时,江倾的手电筒光扫过某处岩壁。
斑驳的“CDLFLH 2010”让陈嘟灵猛地坐直。
“那个不算!当时是为了陪朋友一起,被她威胁的,你看旁边。”
她忙不迭的解释,神色慌乱。
“陪闺蜜追星刻的?”
他故意用指尖描摹残缺的爱心,瞥了眼果然存在的另外一处刻印。
“陈同学当年......”
“也算是高考前的减压!”
她急急打断,发梢扫过镜头泛起微光。
“江博士再挖下去,我可要......”
话没说完,镜头突然转向安海路32号的老榕树。
月光穿过枝桠,照亮树皮上稚嫩的刻痕“陈嘟灵158cm”。
“原来你在这儿偷量身高。”
江倾背靠树干仰拍树冠。
“现在够得着焊枪架了?”
“江倾!”
屏幕里的陈嘟灵像个急眼的兔子,眸子瞪的滚圆。
江倾见好就收,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陈嘟灵赤脚踩上房车地毯,夜风掀起纱帘漏进月光。
当她看到江倾找到沙滩木牌时,保温杯盖“当啷”掉在诗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