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导演总是不满意效果,品牌方代表又总是临时加要求......”
她边说边比划。
“反正就浪费了很多时间,所以才错过航班,不好意思嘛~”
女孩拖长了尾音,软糯声调透着浓浓地撒娇意味。
“哦~”
江倾神色恍然地点点头,晃晃悠悠走开。
“哦是什么意思?”
张静仪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下,旋即跺了跺脚鼓着脸追上去。
这人就是故意的!
哼!
四十分钟左右的功夫,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入眼处,造型古朴地微派建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江倾轻车熟路地招呼大家进入,好像跟回自己家似的。
张静仪目光奇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态度热情的青年,脑海中回想了下一周前他在水木讲座时侃侃而谈地模样,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不只是她,赵志韦等人也有同样的感受。
本害怕江倾这种人物私底下会不好相处,结果发现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都不由得放松许多。
一群人跟着江倾往里走,行至青砖门楼前两盏灯笼亮了起来,穿马面裙的服务生掀开了雕花木门。
江倾伸手抵住门框让众人先进,转身看向张静仪。
“看门头这组喜鹊登梅砖雕,敏感时期被黄泥糊住才躲过一劫。”
“这只喜鹊好像在歪头!”
张静仪踮脚凑近砖雕,鼻尖几乎贴上冰凉的青砖。
江倾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沿着喜鹊羽翅游走。
“当年老匠人故意雕成动态,从左边看像要起飞,右边看像......”
“像偷吃梅子噎住了!”
她突然指着喜鹊圆鼓鼓的脖颈笑出声。
“还是你观察仔细!”
江倾冲她竖起大拇指,见女孩得意地歪头挑眉后不禁摇头失笑。
穿过挂满歙砚拓片的长廊时,江倾的解说词被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打断。
张静仪蹲在美人靠旁拍锦鲤池,抬头发现他站在月洞门前,暮色给金发镀了层柔光,像武侠片里藏着秘籍的公子哥。
“这栋是从黟县整体搬来的明代大夫第。”
他叩了叩冬瓜梁上的彩绘。
“看见蝙蝠纹没有?一福压百祸。”
马柯故意摸着肚子哀嚎。
“江总,能不能先祸害我的胃?”
“哈哈……”
众人纷纷笑出了声。
很快,他们便步入古香古色的包厢中。
园桌中央的炭火炉煨着石鸡汤,张静仪十分自然地挨着江倾落座。
服务员端来歙味笋丝时,江倾起身接过青花瓷碗。
“小心烫。”
他手腕一转,汤碗稳稳落在她面前。
“这道问政山笋要用腊肉吊味。”
袖口卷到手肘,他继续做着介绍。
“传说当年朱元璋......”
“停停停!”
张静仪用汤匙敲碗边截断话语。
“各位观众,接下来将由江老师表演单口相声【舌尖上的徽州】!”
满桌哄笑中,江倾夹起块毛豆腐在她碟子上空停顿。
“确定不听秘籍?这种长绒毛的发酵......”
“我错了我错了!”
她双手合十讨饶,睫毛忽闪得像受惊的鹿。
“江老师请继续上课。”
曾可尼举着手机录像起哄。
“这段能剪进花絮吗?”
“得加钱。”
江倾笑着打趣,顺带把冰糖肘子转到赵志韦面前。
“这道苏东坡改良过的菜,当年......”
“救命啊!”
钱笛笛抱着头哀嚎。
“吃饭还是上历史课?”
众人纷纷笑开,却没人当真。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江倾故意如此,让大家能快速拉近距离。
他这种身份能做到这一步,实属让他们有些受宠如惊。
估摸着之前在这个地方,都是别人跟他这么介绍的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倾一向如此。
马上要一起工作的人,说话时总是小心翼翼怎么行?
张静仪舀了勺臭鳜鱼到江倾碗里。
“快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皱起鼻子做鬼脸。
“以毒攻毒!”
江倾面不改色吃掉鱼肉。
“这叫腌鲜鳜,当年徽商行船时......”
“停!”
这回是全体抗议。
张静仪笑得歪倒在椅背上,筷子差点戳到酱油碟。
江倾伸手扶住她椅背,低头时金发垂落额前。
“朱韵同学,尊师重道呢?”
“江老师我错了。”
她坐直身子憋笑,眼睛亮得像是浸了山泉。
“作为赔罪,我给您表演个绝活。”
在众人注视下,她抽出根筷子敲响青瓷盘,即兴哼起黄梅调。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江倾盯着女孩,突然出声接上后半句。
“绿水青山带笑颜~”
低沉的嗓音惊得众人连连惊呼。
满桌掌声中,张静仪瞪大眼睛看他。
“你还听戏?”
“我奶奶是严凤英戏迷。”
他笑着给自己和女孩添茶。
“小时候经常抱着收音机听【女驸马】。”
“江老师真是人不可貌相!”
张静仪拍了拍手,一脸赞叹。
赵志韦几人纷纷附和,然后便以此为借口开始轮番给江倾敬酒。
酒过三巡时,江倾起身出去接电话。
张静仪盯着他碗里没动过的酒酿圆子,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用公筷夹起颗青菜摆成笑脸。
等江倾回来时,看见自己碗里躺着的笑脸眼尾一挑。
“朱韵同学。”
他敲了敲碗沿。
“这是行为艺术?”
“粮食艺术。”
她托腮笑得狡黠。
“粒粒皆辛苦嘛。”
“行,那我就吃掉艺术。”
江倾笑着将青菜夹起来塞进嘴里,见女孩瞪眼后咀嚼的越发起劲。
“哼~”
她轻哼一声,转头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没一会功夫,服务员送来果盘,江倾用牙签插起块雪梨。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