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
接着一个男艺人加了五千。
价格就这样在章若南同咖位或略高一点的艺人喊价之间缓慢爬升，像挤牙膏一样，磨磨蹭蹭地喊到了八万，然后便停滞不前。
能喊到这一步，已经是看在刚刚她与江倾一同走红毯的份上。
华少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焦急。
“八万！感谢李老师的爱心！还有没有更高的？八万一次……”
章若南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裙摆的薄纱。
八万，离她心里那个勉强能接受“不太难看”的线还有些距离。
她很清楚，如果以这个价格成交，明天媒体通稿会怎么写，“章若南慈善夜捐表遇冷，仅拍八万”，光是想想就让她脸上有点发烧。
毕竟她这可是实打实价值近五万的表。
就在这时，主桌方向黄小明微笑着举起了号牌，声音清晰传开。
“十万。”
几乎是同时，刘德桦也带着鼓励的笑容举了牌。
“十五万。”
华少的声音立刻像打了鸡血。
“哇！感谢黄小明老师！感谢桦哥！十五万！刘德桦老师出价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十五万一次……十五万两次……十五万三次！成交！恭喜刘德桦老师！感谢您对慈善事业的大力支持！也再次感谢章若南老师的爱心捐赠！”
掌声响起，章若南大大地松了口气，旋即连忙站起身朝着刘德桦的方向深深鞠躬致谢。
刘德桦黄小明两人都朝她这边笑着点了点头，现场气氛却透着一丝微妙的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媒体镜头，都若有似无地在章若南和主桌的江倾之间扫了几个来回。
在场的人都清楚，黄小明刘德桦两人是冲着谁给的面子。
章若南坐下后感觉脸颊更烫了，既有被解围的感激，也有被放在聚光灯下审视的难堪。
她下意识地朝江倾看了眼，发现他正看着舞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小小风波与之毫无关系。
收回目光，她连忙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拍卖继续进行，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吞。
江倾意兴阑珊，直到拍卖接近尾声时华少的声音才再次充满激情地响起，还带着一种即将压轴的隆重感。
“各位嘉宾！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别！它承载着一段珍贵的奋斗岁月，来自我们今晚的重量级嘉宾……”
他故意停顿了下。
“无问科技创始人，江倾先生！”
追光灯瞬间锁定江倾。
他微笑颔首，算作回应。
礼仪小姐捧着一个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走上前，托盘上静静躺着的并非名贵的珠宝或古董，而是一块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磨损痕迹的黑色电子表。
塑料表带液晶屏幕，是那种在中学小卖部几十块就能买到的款式。
华少的声音饱含着深情。
“大家请看！这是江总在高三冲刺阶段日夜陪伴他奋斗的伙伴！一块普通的电子表，却见证了学神少年时代的拼搏与汗水！它承载的意义，远非金钱可以衡量！起拍价十万元！为公益，为梦想的起点，请各位现在开始举牌竞拍！”
全场先是静默了一瞬，似乎被这特别的拍品和它不菲的起拍价震了一下。
旋即，像是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十一万！”
一道甜美的女声率先打破寂静。
是唐烟，她微笑着举起号牌。
“十五万！”
赵丽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二十万！”
热芭声音带着不服输的娇俏，毫不犹豫地加价，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倾的方向。
“二十五万！”
杨宓也加入战局，笑容明艳照人，仿佛势在必得。
“三十万！”
一道略显轻柔但却异常坚定地声音传来。
是景恬，她也举起了号牌。
价格像是坐上了火箭，几个女明星你来我往，每次加价幅度惊人，完全没有之前拍卖时那些人的精打细算。
主桌的于曹华易等人偶尔也加个价，却更像是在拱火。
现场气氛被彻底点燃，其他艺人包括媒体都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三十五万！”
“四十万！”
“五十万！”
“五十五万！”
“六十五万！”
“七十万！”
……
热芭和景恬不停竞价，眼神碰撞间火花四溅。
赵丽影和唐烟相对温和些，但也紧追不舍。
杨宓则每次都在价格稍作停顿时果断出手。
“七十五万！”
热芭再次举牌。
“八十万！”
景恬立刻跟上，毫不示弱。
华少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八十万！景恬老师出价八十万！八十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八十万两次……”
就在华少即将落槌的瞬间，主桌一直含笑看着这场闹剧的黄小明慢悠悠地举起了号牌。
“九十九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热芭景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错愕地看向主桌方向。
华少的声音激动到破音。
“九十九万！黄小明老师出价九十九万！九十九万一次！九十九万两次！九十九万三次！成交！恭喜小明哥创下今晚最高拍卖价！感谢小明哥的慷慨！也再次感谢江总这份意义非凡的捐赠！”
掌声雷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
黄小明卡在这个微妙的价格，热芭等人自然不可能再加价。
黄小明站起身朝四方致意，然后笑着转向江倾，语气轻松。
“江总莫怪，我这把年纪了，也想沾沾学神少年时的锐气和好运嘛！希望这表戴两天脑子也能灵光点。”
这话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小明哥太谦虚了！”
“对对对，沾沾喜气！”
“江总的表意义非凡啊！”
……
江倾也站起身笑着与黄小明握了握手。
“小明哥说笑了，这是支持慈善，我替孩子们感谢小明哥。”
他面含笑意，这块被炒到天价的旧电子表拍出这个结果也算意料之中。
所谓拍卖，都是人情世故。
江倾瞥了眼脸色各异的几位女明星，热芭明显气鼓鼓的，杨宓笑容有点勉强，赵丽影唐烟面色倒是平静，景恬微微垂下眼帘，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而边缘桌的章若南看着这匪夷所思又理所当然的一幕，看着江倾在众星拱月下从容应对，想到她自己那块卡地亚腕表被十五万拍下时众人了然的目光，再看看这块旧电子表引发的疯狂……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又酸涩又清醒。
红毯上短暂靠近的温暖悸动，在这刺眼的名利场聚光灯下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和他之间隔着无数个她需要仰望的台阶，是无数道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里面细小的气泡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平静的液体。
而且，还带着几分酸涩。
晚宴终于在一片喧嚣中走向尾声。
虽然有所预料，但当华少报出整晚下来总共募集款项才不过1193万时，江倾还是忍不住挑了下眉。
这其中有他那块电子表的99万，还有他拍下周绅歌词原稿的10万块。
这时，沙小丽开始招呼现场嘉宾上台进行大合照，江倾见状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步子。
好巧不巧，刚好就是热芭所在的位置。
她带着一阵香风凑上前，尾音好似带着钩子。
“江总，待会人家有问题想请教你，这次可不能在偷偷走了哦~”
声音落下时，她隐晦地眨了眨眼。
“好。”
江倾这次没有再拒绝，一口答应。
旋即，两人心照不宣地拉开距离。
景恬一直在关注江倾，但由于角度问题，并没看见两人的眼神交流，更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倒是正打算找江倾讨要联系方式的杨宓见到两人好似对了下眼神，却也没看真切。
正想上前，却被杨影拦住喊着江湖救急，合照时她一定要避开陈韦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