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憷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便迅速松开。
“张主任，幸会。”
奇异果制片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这个头衔她略有耳闻。
更关键的是，他是奇异果背后的大老板，佰度李彦鸿的亲外甥。
这个身份在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也是他行事格外高调的底气。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二代不过是下来混个资历，最终还是要回归佰度的。
见张扬靠近，原本围拢在王憷然身边的人纷纷寻找借口散开。
王憷然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王小姐今天真是……美丽动人。”
张扬的目光再次毫不避讳地扫过王憷然全身，语气带着刻意的暧昧。
“这裙子很衬王小姐，粉色挑人，只有你这样的美女才穿得出韵味来。”
他试图拉近距离，身体也微微前倾。
“张主任过奖了。”
王憷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笑容得体但透着明显的疏离。
她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与经纪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张扬对她的避让不以为意，或者说他习惯了别人对他身份的忌惮。
他不仅没收敛，反而更进一步地试图主导话题，用自己的权势背景吸引她的注意。
“王小姐真是好眼光，【底线】这个项目圈内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上，湘南台和我们奇异果都很重视，以后平台宣传这块，少不了要和王小姐多沟通交流……”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起奇异果未来的影视布局和对“底线”的推广策略，话语间不时暗示自己在项目中的话语权和重要性，仿佛这部剧之后能不能成功，奇异果的支持占据绝大部分因素。
王憷然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几乎要挂不住。
出于社交礼仪和对这个二代身份的顾忌，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偶尔敷衍地点点头，眼神却已飘向别处，试图寻找脱身的契机。
见过江倾面对他们复星cfo时风轻云淡的模样，张扬的表现在她看来跟跳梁小丑没有区别。
她经纪人见状连忙插话进来，笑着捧场。
“张主任年轻有为，对项目看得也很长远，我们憷然以后还要多仰仗咱们奇异果和张主任的支持。”
但张扬的注意力显然只集中在王憷然身上，根本不想搭理她。
他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猎物，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自以为幽默风趣实则轻佻的话语。
“王小姐平时喜欢玩什么？有空可以一起去打高尔夫？我知道星城新开了家很棒的私人会所，环境很私密，适合深入交流……”
言语间的暗示已经相当露骨。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而尴尬。
一些正在交谈的嘉宾停了下来，或明或暗地看向这个角落。
明眼人都能看出王憷然神色间的不耐和厌恶，以及经纪人的焦灼，但碍于张扬的身份，没人愿意在这种场合站出来触霉头。
终于，当张扬又一次试图靠近，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几乎要笼罩住王憷然时，她心中积攒的怒意和厌恶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侧身，拉开一个明显的距离，语气彻底冷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张主任，抱歉，我要去下洗手间，失陪了。”
说完，转身就要和经纪人离开。
张扬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纡尊降贵地示好，对方不仅不领情，还敢当众如此干脆地甩脸走人，简直是对他身份和魅力的双重侮辱！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上脑门，长期被众星捧月的优越感让他根本无法容忍这种冒犯。
一个戏子她怎么敢的啊？
张扬脸色一沉，快走一步，强势地拦住王憷然的去路，彻底撕掉那层伪装的绅士外皮。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低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王小姐这么着急走？”
他眯起眼，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定王憷然那张古典大气的鹅蛋脸。
“聊得正好呢，刚拿到【底线】这么好的项目，王小姐是不是……有点太心急？太得意忘形了？”
王憷然被迫停下脚步，她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迎上他阴鸷的目光，眼神冰冷如霜。
张扬轻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地砸向王憷然和她身旁脸色煞白的经纪人。
“我想提醒王小姐一句，你的角色虽然定了，但中途遇到点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也不是没可能，要知道还有不少女演员在等着补位呢。”
他微微凑近一点，目光轻蔑地扫视着王憷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眼都带着浓浓地威胁。
“而且，你知道我的身份，对吧？王小姐是个聪明人，更应该懂些分寸识点时务，为了你未来的前途，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太不划算了，现在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刚才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这番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将资本与权力的傲慢，对女演员的物化和赤裸裸的胁迫展现得淋漓尽致。
威胁的核心直指王憷然的角色归属，而张扬的身份背景，让这份威胁显得格外沉重。
四周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都仿佛凝固住，所有人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屏息关注着这场不对等的对峙。
王憷然斜睨了他一眼，缓缓挺直背脊。
她不仅没有如张扬预想的那般慌乱，反而抬起下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锐利得惊人。
作为江倾的粉丝，她怎么能给偶像丢脸？
“李彦鸿先生是令人尊敬的企业家。”
她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至于您，张副主任……”
她刻意咬重了“副”字。
“您大概忘了，这里是【底线】的签约晚宴，这部剧讲的是法律的尊严，是公平正义的底线。”
她停顿了下，目光直直刺向张扬那张因愤怒和意外而微微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您刚才这番话，是在教我如何践踏这个底线吗？还是说，您觉得李先生就是您用来随意威胁羞辱他人的工具？”
她的话语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张扬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个往日靠着身份二世祖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女演员竟敢如此强硬地顶撞他。
“你……你……”
张扬气得嘴唇哆嗦，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多了，带着惊讶、玩味，甚至一丝隐隐的快意。
剧组主创那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导演包括靳成易在内的几名剧组核心人员面色犹疑。
既想上前帮忙，又碍于张扬的身份踌躇不前。
“另外。”
王憷然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地轻蔑。
“奉劝张副主任一句，不是所有角色都值得演员用尊严去换，您这套规则在我这里行不通！”
她说完，不再看张扬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微微侧身看向同样愣住的经纪人。
“我去下洗手间。”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的人不是她。
“好……好，你去。”
经纪人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看着王憷然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侧门。
她的粉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背影依旧优雅，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张扬被彻底晾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如芒刺背的目光。
巨大的羞辱感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
他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种气？
尤其还是被一个他视为“玩物”的女演员当众打脸！
“臭婊子！”
张扬低声咒骂，自觉十分丢脸的走到一处角落。
他今天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
眼见今天的事似乎无法善了，王楚然经纪人面色犹疑了下，走到角落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三声后，电话被对方接通。
“说。”
听筒中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
“不好意思张总，这个时间打扰到您，星城这边出了点状况……”
第249章 你能代表佰度？王憷然的满足
魔都，晚七点时分，复星集团总部大楼cfo办公室。
张立刚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雪茄升起一缕青烟，俯瞰着黄浦江两岸的璀璨灯火。
手机忽然震动打破沉寂，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不禁一挑。
是王憷然的经纪人。
本来以她的身份没资格拿到他的联系方式，但因王憷然的缘故，他特意给她留过号码。
没有多想，他随手接通电话。
“不好意思张总，这个时间打扰到您，星城这边出了点状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焦虑，迅速将晚宴上张扬的骚扰、威胁以及王憷然当众顶撞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张立刚脸上的肌肉纹丝未动，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知道了，不要慌，我会安排。”
挂断电话的瞬间，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却猛地爬上他的嘴角，随即扩散成毫不掩饰的喜色。
他狠狠吸了口雪茄，烟头的红光在暮色中骤然一亮。
“好！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低声自语，兴奋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庐阳一别后，无问科技那边对他们提出的智慧医疗合作项目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几次递话过去都得不到明确回应。
复星高层对这块肥肉眼热又不得其门而入，他这位负责对接的CFO正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