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我们的大模型,确实很强。但是,强,只是基础。我要的,不是发布本身,而是发布之后,如何让它成为真正的现象级,如何让它拥有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如何让它一出手,就彻底改变游戏规则。”
顿了顿,他看着大家依旧茫然的眼神,笑意更深了些。
“现在发布,我们只是一个强大的模型,而国外的几个公司,也会有紧迫感,奋起追赶,论烧钱程度,我们是比不过他们的。再等等,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他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但笃定自信的语气和神秘的笑容,像一颗定心丸,虽然疑惑未解,却奇异地让众人焦躁的心绪平复了下来。
张彬张了张嘴,最终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和其他高管一样,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位带领他们创造过无数奇迹的年轻掌舵人。
“好吧,江总。”
张彬无奈地耸耸肩,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期待。
“你说了算。我们相信你。”
会议在一种既充满期待又带着点挠心挠肺的疑惑氛围中结束。
大家纷纷收拾东西起身,开始进入放松模式。
傍晚,庐阳岸香国际酒店的宴会厅被装点得流光溢彩,巨大的“无问科技年度盛典”背景板闪烁着科技感的蓝光。
没有冗长的领导讲话,没有刻板的流程。
江倾也只是在开场时端着杯香槟走上小舞台,接过话筒,在所有员工善意的起哄声中,笑着说了几句极其简短的话。
“辛苦了一年,今晚就一个字,玩!吃好,喝好,玩开心!感谢大家一年来的付出,明年我们一起继续努力!大家新年快乐!”
“江总新年快乐!”
“老板最帅!”
“无问牛逼!”
……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气氛瞬间被点燃。
年会正式开始。
策划小组准备的都是些简单好玩,且互动性极强的游戏。
第一个“你画我猜”环节,主持人就坏笑着把江倾和几位平时最不苟言笑的技术大牛请上了台。
题目是“人工智能”。
赵全急得抓耳挠腮,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机器人脑袋。
张彬皱着眉头猜。
“机器人?智能家居?”
台下笑成一片。
轮到江倾,他拿起笔,想了想,在电子白板上画了个大大的简笔画脑子,然后在旁边画了个闪电符号,最后在脑子下面画了个小小的地球。
“啊!懂了!是AI!人工智能!”
台下有员工立刻喊出来。
江倾笑着点头,冲台下比了个大拇指。
“江总画得好抽象!”
“但是抓住了精髓!算力、智慧、连接世界!”
“江神就是江神!”
轻松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大厅。
接下来的“抢凳子”游戏更是把气氛推向高潮。
音乐响起,一群无问高管和年轻员工挤在一起围着凳子转圈,音乐一停,顿时人仰马翻,笑声尖叫不断。
江倾也被拉了进去,靠着每天坚持跑步的身体素质,挤掉了两个小伙子成功抢到凳子,得意地冲台下挥手,引得一片善意的嘘声。
自助餐区美食琳琅满目,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吃边聊,毫无拘束。
结束游戏的江倾也端着盘子,随意地加入不同的圈子。
一会儿跟研发部的年轻人讨论某个算法优化,一会儿听市场部的姑娘们吐槽奇葩客户,一会儿又被测试团队拉着看他们用年会发的奖品,也是他们最新测试款的VR眼镜,在玩什么搞笑游戏。
“江总,尝尝这个!”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女工程师红着脸,壮着胆子给老板夹了一筷子菜。
“谢谢!”
江倾很自然地接过来尝了尝,竖起大拇指。
“老板,合个影呗!”
见状,又有几个女员工笑嘻嘻地围过来。
“没问题!”
江倾放下盘子,笑着配合,还比了个剪刀手。
“江神!明年能不能给咱们游戏室再添两台PS5啊?”
一个游戏宅程序员趁机提要求。
“行啊,打报告上来。”
江倾爽快答应,引来一片欢呼。
他依旧像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那个师兄,没有架子,平易近人,能聊技术也能侃大山,能认真听建议也能开得起玩笑。
整个宴会厅充满了年轻、活力、欢乐的气息,这就是无问科技的基因。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飞快流逝。
临近午夜,年会也到了尾声。
主持人再次把江倾请到舞台中央。
绚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江倾拿起话筒,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洋溢着期待的年轻脸庞,洒然一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今晚就到这里了,最后,还是那句话”
他微微停顿,提高了声音。
“新年快乐!”
几乎是同时,台下数百名无问科技的员工,无论之前是在聊天、在碰杯、还是在收拾东西,此刻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汇聚成一股洪亮的声浪,响彻整个宴会厅。
“新年快乐!!!”
声音热烈、真挚,充满了对过去一年的满足,对新一年的无限憧憬。
彩带气球从天花板飘落,掌声、笑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场属于无问科技的年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江倾站在台上,看着这生机勃勃的场面,眼底笑意弥漫。
新的一年,新的征程,他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准备好了没有。
第299章 年夜饭,都是您的儿媳妇啊
次日,时间正式来到大年三十。
浅川县城的年味儿浓得化不开,空气里浮动着鞭炮的硝烟味,各家厨房飘出的炖肉香,还有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庐州府”小区内张灯结彩,各个单元门口都贴着崭新的福字和对联。
江倾把车停好,深吸一口气,拎起塞满礼盒的大包小包,走向自家那栋楼的单元。
很快,他来到自家的小院门口。
父亲江照是县城高中的数学老师,母亲张怡是中学的语文老师,之前一直住在教职工小区,他和江楠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父母劝来这个新小区居住。
还是特意投其所好,张怡喜欢养花,江照想养狗,所以才最终对他特意选的这套一层带院子的房子妥协。
入眼处,小院铁艺围栏上攀着些枯藤,角落里几盆耐寒的茶梅顶着零星的红花。
推开虚掩的院门,踏上水泥小径,江倾心里有点发虚。
大年三十下午才进家门,哪怕昨天确实刚开完公司年会,这理由在父母面前也显得单薄。
早上他也是把滨湖双玺的房子收拾了下,贴好福字和对联,又驱车去公司看望了下值班的员工,才踏上返程。
“哥!你终于舍得从你那科技王国里回来啦!”
清脆带笑的声音响起。
穿着亮黄色皮卡丘连体保暖服的江楠像只敏捷的电耗子,一下子从屋里蹦出来,毛茸茸的帽子上一左一右竖着两只皮卡丘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乱颤。
她双手叉腰,故意板着小脸,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满是促狭。
“再晚点,年夜饭都要变宵夜了!爸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她压低声音,朝屋里努努嘴。
江倾还没答话,母亲张怡闻声快步走了出来。
她系着素雅的碎花围裙,身上带着厨房的烟火气,笑容温婉,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
“回来就好。”
张怡责怪地看了江楠一眼,伸手去接江倾手里沉甸甸的东西。
“快进屋,外头冷。东西给我,你赶紧洗手去,饭还得等一小会儿。”
“妈,我自己来。”
江倾避开母亲的手,把东西都放在玄关。
“没多少东西,都是些吃的用的,还有给爸买的茶叶。”
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换好拖鞋的江倾走进客厅。
父亲江照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频道的播音腔在屋子里回荡。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毛衫,戴着一副老花镜,侧脸线条严肃,身形板正,是几十年教书育人沉淀下来的气质。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落在儿子身上。
“爸。”
江倾唤了一声,走到沙发旁。
“嗯。”
江照应了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然后下巴朝面前的红木茶盘抬了抬。
“刚泡的,太平猴魁,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