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这不仅仅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一搏的前途。要是误会解开了，资源恢复了，你在公司的发展我能不更上心吗？”
软中带硬，意思不言而喻。
程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当然不想当这个传声筒，更不想让江倾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可杜桦话说到这个份上，像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她。
沉默了几秒，在杜桦越来越有压迫感的注视下，程萧认命般掏出手机，指尖有点抖地找到那个落日头像。
“那我试试，但江总可能真的很忙……不一定会理我。”
“试试！快试试！”
杜桦立刻喜笑颜开。
程萧深吸一口气，点开对话框，斟酌着字句：
【江总您好，我是程萧，很抱歉打扰您。我们杜总得知您来京，想邀请您今晚到兰亭吃个便饭，不知您是否有时间赏光？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鞠躬）】
消息发出，小小的“已送达”像块石头压在程萧心上。
她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方寸之地，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屏幕毫无动静。
杜桦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王一搏把头扭向窗外，面色僵硬。
程萧如坐针毡，脸颊发烫，只希望地板裂条缝把自己吞了。
就在尴尬快要淹没整个房间时，程萧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不是文字回复，而是直接弹出了江倾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
“嗡……嗡……”
突兀的震动声吓得程萧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看向杜桦，眼神慌乱。
杜桦眼睛放光，急促地挥手示意她快接，用口型无声催促。
“接！开免提！”
程萧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接听键，同时点开了免提。
“你好？程萧小姐？”
江倾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江、江总！是我！”
程萧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意思，刚这边开了个视频会议，手机静音了，刚看见。”
江倾的声音很自然，带着些许歉意。
“我看到你消息了，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吃饭？”
他语气轻松，像朋友间闲聊一般。
杜桦立刻疯狂朝程萧使眼色，双手合十做哀求状。
程萧看着杜桦那近乎卑微的姿态，再看看旁边王一搏瞬间绷直的脊背，心里五味杂陈。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实话实说，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坦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江总，真不好意思打扰您……是……是杜总这边，想为之前我们公司艺人王一搏的粉丝网暴您的事情，郑重向您道歉。杜总想当面向您表达歉意，一搏也在。我……我就是帮忙传个话……”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臊得通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杜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王一搏的拳头又攥紧了。
随即，江倾了然的笑声传了过来，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呵……我说呢。杜总不必这么客气，道歉就不必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杜桦一听，脸上刚露出喜色，发现江倾并没有见面的意思，连忙给程萧使眼色。
程萧面色一苦，颤颤巍巍的接话。
“江总，杜总还是希望最好能当面向您表达歉意。”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
“这样啊……”
两三秒后，江倾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既然杜总盛情，地点也定了，那就兰亭吧。时间？”
峰回路转！
杜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立刻用口型对程萧说。
“七点！七点！”
“晚上七点，您看时间方便吗？”
程萧赶紧转达。
“七点可以。”
江倾干脆利落。
“具体地址发我微信吧。”
“好的好的！谢谢江总！打扰您了！晚上见！”
程萧如释重负，连声道谢。
“嗯，晚点见。”
江倾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
忙音响起，办公室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杜桦响亮的笑声。
“好！好！萧萧！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
杜桦喜形于色，重重拍了下程萧的肩膀，仿佛刚才对她的压迫从未存在过。
“我就说江总大人大量！快！把兰亭的定位发过去！”
她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地想起什么，上下打量穿着简单运动背心素面朝天的程萧，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哎哟我的傻姑娘！你就打算这样去见江总？快快快！现在就回去！让造型团队给你好好收拾一下！衣服、妆发，按最高规格来！要漂亮！要惊艳！务必把江总给我陪好了！”
她话里的暗示赤裸裸，毫不掩饰。
程萧心头一揪，刚刚因为江倾答应而升起的一丝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抗拒，低低应了声。
“知道了，杜妈。”
再扫了眼一旁的王一博，触及到她的目光，对方立马转过脸。
呵……
程萧自嘲一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318章 精心的礼物，事情的真相
晚六点五十分，兰亭私厨名为“松风”的雅致包厢里，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杜桦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嘴唇抿得死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铺着雪白桌布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王一搏坐在她旁边，一身潮牌，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透着一股强压下的焦躁。
偶尔抬眼飞快地扫一眼紧闭的包厢门，又迅速垂下，眼神复杂。
程萧坐在杜桦的另一侧，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后陈列在聚光灯下的展品。
她按杜桦最高规格的要求做了妆发，一头柔顺的长发被精心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额前的刘海向两侧分开，让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显得更加小巧精致。
化妆师给她化了清透的裸妆，强调了她圆润的大眼睛，天生微翘的嘴唇，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纯真。
但她的衣服……程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淡粉色的印花改良旗袍短裙。
面料带着细腻的光泽，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裙子长度只到膝盖上方一点点，勾勒出饱满的臀部曲线与一双丰腴笔直的长腿。
最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是胸口的设计，一个大胆的正三角形镂空，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的锁骨。
同时，也将她远超常人的胸围毫无保留地凸显出来，沉甸甸的丰盈被旗袍的立体剪裁托起，形成一道极其惹眼的弧度。
她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紧绷的布料，生怕动作幅度稍大就会引来侧目。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杜桦偶尔敲击桌面的声音，三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程萧的心跳得又快又沉，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双手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柔软的旗袍面料，不敢看王一搏，更不敢去想即将到来的江倾。
上次在企鹅发布会，江倾带头为她鼓掌时温和鼓励的眼神，曾让她心头温暖了好久。
那一点点隐秘的好感，此刻却像针一样扎着她。
她怕极了，怕江倾看到自己这副被“献祭”般的打扮，怕他会误会自己是那种轻浮，别有用心接近他的女人。
这份难堪，让她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黯淡。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就在杜桦几乎要坐不住，准备起身踱步时，“笃笃笃”，三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一松。
杜桦像被按了开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她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用眼神严厉地示意程萧王一搏跟上。
程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慌忙站起身，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胸前的衣襟。
虽然这个动作徒劳无功。
她跟在杜桦身后，感觉脸颊烫得吓人。
门被杜桦亲手拉开。
门外，江倾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