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赵妗麦异常安静,只是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内气氛略微有些沉闷。
江倾知道她心情低落,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赵妗麦立刻翻转手心,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然后整个身子歪过来,靠进他怀里,脸颊在他肩头依赖地蹭了蹭,依旧默不作声。
江倾心头柔软,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今天的机场高速很顺畅,没多久就到了机场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赵妗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抓着江倾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你记得按时吃饭,别一工作起来就忘了。”
“晚上别熬太晚。”
“我到了剧组给你发消息。”
“你有空要来看我……”
江倾耐心地听着,一一应下。
“好,我知道。”
“会按时吃饭。”
“有空就去看你。”
直到周正楷轻声提醒时间差不多了,赵妗麦才深吸一口气,松开江倾的手,自己开门下车。
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她拉着拉杆,走到车窗外,对着里面的江倾用力挥了挥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才转身走向电梯间。
她的助理已经在出发层等候。
江倾一直保持着微笑,目送她娇小却挺得笔直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收回目光。
“走吧,回泛海。”
上车后,他对前座的周正楷说道。
回到泛海世家,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
早上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是少了个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身影。
江倾在玄关站了片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赵妗麦的清甜气息。
他摇了摇头,驱散那点不习惯的感觉,换了鞋,径直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审阅了陈铎发来的几份关于万象生态下一步技术迭代的初步方案。
沉浸在工作中,时间果然过得飞快,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从明亮的上午变成了午后偏斜的日光。
直到放在桌面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江倾才从一份技术文档中回过神。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出发信人的名字。
看到那个名字,江倾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随即转化为饶有兴趣的笑容。
他点开信息,内容很简短,是邀请他晚上在京城近郊的一处私人会所见面,言辞客气,透着明显的恳请意味。
倒是比他预想的来得早一些。
江倾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发完,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傍晚时分,周正楷驾车载着江倾来到了位于京城近郊的一处私人会所。
会所门脸并不张扬,掩映在一片竹林之后,环境清幽私密。
停好车,江倾下车刚走进大门,一名身着中式服装的女侍者便迎了上来。
“江倾先生好。”
女侍者微微躬身,抬手示意。
“请随我来。”
“嗯。”
江倾微笑颔首。
侍者引着江倾穿过曲径通幽的廊道,来到一处独立的包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后,便躬身退了下去。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江倾眼前。
正是月初时刚见过不久的白鹭。
“江总!您来啦!快请进!”
白鹭笑容灿烂,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侧身让出空间。
“好。”
江倾笑着应了声,从善如流。
他迈步走入,目光自然地落在白鹭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她今天显然在装扮上花了一番心思。
新染的烟熏粉紫色渐变长发格外惹眼,被一丝不苟地在脑后高高盘起,形成了一个饱满而利落的发髻,几缕刻意挑出的微卷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平添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身上那件蜜糖色低胸吊带高开叉长裙,此刻在包房灯光下,更显面料的光泽耀眼。
吊带勾勒着圆润的肩头,低胸的设计大胆地袒露出大片白皙滑腻的肌肤,深邃诱人的沟壑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若隐若现。
柔软的布料紧贴着她的上身曲线,清晰勾勒出她丰满傲人的胸型。
裙摆一侧的高开叉更是几乎裂至腿根,将她雪白笔直线条流畅的长腿毫无遮掩地展现出来,散发着浓浓地成熟女性风韵,诉说着无声的诱惑。
妆容也比之前录制节目时更为精致妩媚,眼线上挑,唇色饱满。
尤其引人注目地还是她新染的发色,烟熏粉与薰衣草紫的渐变,时髦又衬肤色,让她整个人仿佛自带光晕,白得发光。
“白鹭小姐今天很漂亮。”
江倾夸赞了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客观陈述。
白鹭一听,脸上笑容更盛,毫不扭捏地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谢谢江总夸奖!也不枉我特意折腾了两三个小时。”
她很高兴江倾注意到了她的用心。
“事实如此。”
江倾笑着应了声,随即转头目光一扫,果然看到于证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略显局促的笑容。
“江总,您好您好!感谢您百忙之中赏光!”
于证微微弯着腰,伸出双手想要握手,态度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江倾对他可就没对白鹭那么和煦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并没有伸出手去碰他悬在半空的手。
于证的手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
白鹭见状连忙关上包房门,走上前打圆场。
“来来来,江总,快请坐。菜刚上齐,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她引着江倾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落座的瞬间,带来一阵馥郁的香气,不算浓重,恰到好处。
桌上确实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看起来价格不菲。
白鹭拿起桌上已经醒好的红酒,主动为江倾倒了一杯,动作娴熟。
她放下酒瓶,也没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延续了她一贯直爽的风格。
“江总,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为于老师之前做的糊涂事,向您,也是向嘟嘟道个歉。”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于证,露出些许无奈的笑。
“于老师他也是为了维护我这个艺人,一时欠考虑,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给嘟嘟造成了困扰和不好的影响。他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所以今天特意摆下这桌酒,真诚地向您道歉,希望江总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于证一听,连忙跟着弯下腰,声音惶恐。
“是是是,江总,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糊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请您原谅我这一回!”
他额头上已经见汗,肉脸可见地慌乱。
事实上,在接到白鹭电话,听她分析能如此迅速精准且不留痕迹地搞到那些核心证据并公之于众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江倾时,他当场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后悔莫及。
他当时气昏了头,没想太多,就把江倾这茬给忘了。
陈嘟灵是圈内的个体户没错,可她身后有江倾啊!
江倾是谁?
一个让白宫都束手无策的人。
他又算得了什么?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才苦苦哀求与江倾刚刚有过交集的白鹭帮忙牵线搭桥,安排了这次见面道歉。
不然的话,他估计江倾好悬能见自己。
江倾接过白鹭递来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眉眼,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于证身上,笑容玩味。
“于老师。”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我没记错,你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在网上发表关于我的高见了吧?”
他看着于证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颇觉无趣的笑了笑。
“以前那些无关痛痒的揣测评论,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也懒得理会。但这次……”
声音无形中冷了几分,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用这么难看的手段,来为难我身边的人。这样的话,我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却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江总!我……”
于证被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腰弯得更低了些,几乎成了九十度,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虽然江倾的目光并没有一直死死盯着他,但平淡语气中透出的压迫,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时间,包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桌上的美味佳肴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于证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白鹭在一旁看着,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在江倾那不动声色的气场面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倾看着杯中旋转的酒液,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并没有急于打破这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