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没有曝光身份之前，他依旧无可挑剔。
聪明，温和，幽默，会做饭，会照顾人，长得帅，知识渊博，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如果不是这样，她当初也不会那么快就沦陷。
可是，真的值得她们这样吗？
值得王憷然那样狂热地崇拜，值得陈嘟灵那样痛苦地沉沦，值得孟子艺那样卑微地祈求吗？
而且还有张静仪、刘皓存、田熹薇……或许，还有那天在入场时见到的李一彤。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们总说她是幸运儿，羡慕她遇到江倾比较早，羡慕她与江倾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羡慕江倾对她的特别。
可是，难道感情不应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吗？
难道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希望对方眼里只有自己，希望对方只属于自己吗？
为什么到了江倾这里，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为什么她们都觉得，能在他心里占一个位置，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周野想不通。
她是听着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长大的。
故事的开始，爱是爸爸为妈妈远赴的勇气。
一个完全不能吃辣的粤省人，却为了追求他心爱的人，毅然搬到了以辣闻名的山城。
就像是命中注定，她出生在了520这天。
她从小到大的每个瞬间，都被父母用心记录下来。
而在她的童年里，爱是爸爸妈妈从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
后来再长大一些，爸爸妈妈会带着她一起冒险，去探索这个世界的辽阔与温柔。
在她看来，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最好的旅途玩伴，自在、放松、照顾彼此。
再后来，她考入了北电，签了公司。
兵兵姐、姐，对她都很好，给她铺路，安排角色，上综艺。
然后，她就遇到了江倾。
江倾承接了她爸爸妈妈的位置，甚至比他们做的还要好，满足了她对另一半的几乎全部幻想。
她一度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时不时会一个人感慨，老天对自己真的太眷顾了。
让她能够一直在爱里肆意生长。
直到在庐阳的那天，她看到了终生难忘地一幕。
一切都变了！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在慢慢崩塌。
那些她二十多年来深信不疑的东西。
爱情应该是专一的，应该是忠诚的，应该是从一而终的，在江倾这里，好像都成了不切实际的奢望。
而她认识那些人，王憷然、陈嘟灵、孟子艺……她们明明都很优秀，明明都可以拥有属于自己完整的感情，却都选择了留在江倾身边，分享他。
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江倾吗？
因为他发布了万象，身价暴涨？
所以他就有了特权？
就可以不用遵守普通人的规则？
周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就像她此刻的脑子，一片空白。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
时间在流逝，可她一点也不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野被惊醒，猛地坐直身体。
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妆容精致，但眼神很冷。
反手关上门，她径直走到周野对面的椅子前坐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周野抿了抿嘴。
“姐。”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挤出一个笑容。
李没有笑。
她盯着周野，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解释一下。”
“什么？”
周野从没见过这样的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毛雪汪》。”
李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晚的节目，你的表现，还有热搜上网友讨论的那些东西。”
周野垂下眼睛，思绪终于完全回笼。
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摊牌的。
“那天状态不太好……”
她打算心平气和地交待自己跟江倾的实际情况。
然而，李却并没有这个耐心。
“周野。”
李冷冷地打断她。
“别糊弄我。”
周野闭嘴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点，正好照在李的侧脸上，把她紧抿的嘴唇照得格外清晰。
李等了等，见周野不说话，便直接问道。
“你和江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声音很轻，也很认真。
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周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周野抬起头，迎上李的目光。
“我说，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从庐阳发布会那次之后，就没有了。”
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是气极反笑的笑，嘴角向上扯，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周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火了，翅膀硬了？”
李的声音越发冷冽。
“《漫长的季节》开分9.0，豆瓣年度最高分剧集，你演的沈墨受到一致好评，所以你就觉得，你可以不需要江倾了？”
周野摇摇头。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
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直直盯着周野。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你们在庐阳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野张了张嘴，想说“他骗了我”，想说“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李，她的男朋友，不，前男友，同时跟很多女艺人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其中还包括她最好的闺蜜？
太荒唐了。
也太难堪了。
哪怕李听了可能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她说不出口。
周野的沉默让李更加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火气，换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语气。
“小野，你别冲动。”
李尽量放轻了声音。
“我知道，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但是江倾不是普通人，你跟他之间的事，也不是普通的分手那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江倾，你之后的发展可能会很难。”
周野低下头，闷闷地回答。
“难就难吧。大不了就是资源降级，从头再来。”
“资源降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