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华娱,降维打击! 第895节

  孟子艺忍不住,还是提了起来。

  “好像有点过于热情了。”

  周野终于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孟子艺。

  她面色沉静,没什么表情。

  而没有笑容的时候,她清冷的气质就出来了。

  给人一种距离感,就像很多人评价的那样,看起来有点“凶”。

  “没什么。”

  周野的语气很淡,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应付一下就过去了。这种场合,难免的。”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让孟子艺事先准备好的许多话都憋了回去。

  周野显然不需要她来提醒或关心。

  这种认知,让孟子艺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泄掉了一半。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道歉吗?

  在这样一个夜晚,在刚刚共同参与了一场成功首映礼之后,似乎不合时宜,也苍白重复。

  闲聊吗?

  她们之间,好像已经失去了可以随意闲聊的亲密基础。

  倒是周野,看了她一眼,主动打破了僵局,问的却是工作。

  “明天还有宣传行程吗?”

  “有的!”

  孟子艺连忙回答。

  “上午有个专访,下午还要跑两个影院见面会。你呢?”

  “我上午有个物料拍摄,下午可能看情况去一趟影院。”

  周野说出自己明天的工作安排,语气自然。

  “哦……那也挺忙的。”

  孟子艺干巴巴地接话。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

  良久,孟子艺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

  “你……最近还好吗?”

  周野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挺好的。”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两个字。

  “真的。”

  这两个字,像是强调,又像是划清界限。

  我很好,无需挂心,也无需深究。

  孟子艺听懂了这层意思,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她看着周野,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会黏着她,对她毫无保留分享心事,笑得没心没肺的小野,真的已经留在了过去。

  眼前的周野,成熟了,也封闭了。

  她可以礼貌周到地应对一切,包括面对自己这个曾经最要好的闺蜜,现在的同事。

  这种变化,或许就是成长,或许就是代价。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自己亲手参与推动的。

  愧疚感再次漫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体,更沉重。

  它不再仅仅是对背叛这一行为的抽象悔恨,而是具体到了眼前这个姑娘细微的变化上。

  她眼神里的戒备,她语气中的疏离,她独自站在这里看夜景的背影。

  “那就好……”

  孟子艺最终也只能低声说出这三个字。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许多翻腾了一晚上的话,此刻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她的喉咙。

  明明知道可能换来更深的疏离,但她就是忍不住。

  有些话不说出来,太难受了。

  “小野。”

  孟子艺的声音有点发紧,她没看周野,也盯着窗外,好像这样就能把话说得更顺畅些。

  “我知道,我说再多的对不起,做再多事,都弥补不回来了。我知道你心里烦我,可能再也不想看见我。”

  周野没动,也没接话。

  孟子艺深吸了口气。

  “可是……可是你真的想好了吗?就这样……离开他?”

  她转过头,看向周野的侧脸,目光急切地想要捕捉一丝痕迹。

  “我看得出来,你装得很好,在台上,在大家面前,都跟没事人一样。可我……我知道你,小野。你心里明明还在意他,你骗不了我。”

  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

  “还有江倾,他也一样!他或许……或许是有很多问题,他身边是不止一个人,可他对你,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我能感觉到,他也在意你,他看你的时候……”

  孟子艺的话有些凌乱,她急于证明什么,却又难以准确表达那种复杂的感知。

  “你走了之后,他……”

  她停了下来,想起一些细微的片段,江倾偶尔的走神,提到某些话题时短暂的沉默,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

  “孟姐。”

  周野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把薄而利的刀,精准地切断了孟子艺越来越激动的叙述。

  孟子艺剩下的话又卡在喉咙里。

  周野缓缓转过身,正面直视她。

  走廊柔和的光线下,她的脸干净得有些过分,没有笑容,也没有孟子艺预想中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我是还会经常想到他。”

  周野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想到以前的事,好的,坏的,都会想。”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孟子艺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

  “但是,我也已经开始习惯了。习惯没有他打电话来的晚上,习惯自己安排所有的工作和生活,习惯……不再期待什么。”

  她微微偏了下头,视线落回孟子艺脸上。

  “所以,以后我们之间,可以不提他了吗?至少,我不想再提了。然后……”

  声音略微停顿,她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孟子艺的眼睛。

  “我想自己待会儿。”

  最后一句落下,走廊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宴会厅隐约渗出的模糊声响。

  孟子艺怔怔地看着周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野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或许还有暗流,但表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比愤怒的指责或痛苦的哭泣更让孟子艺心惊。

  她原本以为,周野的冷漠是伪装,是受伤后的保护色,迟早会在时间的冲刷或者江倾的某种举动下融化。

  但此刻,她从这片平静里,看到了一种更坚硬的东西。

  她是真的在尝试往前走,哪怕一步一回头,也强迫自己不再停留在原地的决绝。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孟子艺心底那点因愧疚而生的期待,也让她感到一种更深切的无力。

  “我……”

  孟子艺最终只是哑然地吐出一个字,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她看着周野转回去重新面向窗外的背影,单薄却挺直。

  显然,最后一句是逐客令。

  孟子艺垂下眼,终于没再说什么,缓缓转过身,有些失魂落魄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周野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她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璀璨的灯火映在她瞳孔里,却照不进深处。

  只有她自己知道,维持刚才那副平静的表象,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气力。

  孟子艺的话,像一把钥匙,强行拧动了她努力锁上的记忆。

  江倾……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瞬间从记忆的缝隙里汹涌而出。

  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混合着安心、悸动、甜蜜,最终又归于钝痛的感觉。

  她想起他低头看文件时拧起的眉头,想起他做饭时行云流水地动作,想起他偶尔调侃她时眼里宠溺的笑……也想起门缝里交织的身影,想起他承认一切时的不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攥紧,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

  鼻尖猛地一酸,眼前的灯火瞬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周野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迅速眨了几下眼睛,仰起头,拼命将那股汹涌而上的湿意逼退回去。

  不能哭,至少在这里不能。

  她深呼吸,一下,又一下,让夜风灌入胸腔,冷却翻腾的情绪。

  就在她勉强将泪意压下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身旁忽然凑近一股带着酒气的风。

  “嘿,野子。一个人在这儿看风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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