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就睡会儿。”
江倾注意到她的状态，把音乐声调低了些。
“还得开三个小时。”
“嗯……”
张静仪含糊地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渔夫帽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那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好。”
没过几分钟，旁边就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江倾侧头看了一眼，张静仪已经睡着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唇。
睡着的她看起来安静乖巧，没了平时那股活蹦乱跳的劲儿。
江倾收回目光，专注开车。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平原渐入丘陵。
他偶尔看一眼后视镜，那些保持着恰当距离的车辆始终存在，天空中也偶尔有飞鸟的影子掠过。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江倾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的动静让张静仪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拿开脸上的帽子，揉了揉眼睛，表情还有些懵懂。
“到了？”
“没，进服务区休息一下，加点油，你也去趟洗手间。”
江倾解开安全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哦。”
张静仪这才完全清醒，看了看窗外。
“这是哪儿啊？”
“鸠兹南服务区。”
江倾推门下车，回头看她。
“活动活动，一直坐着也累。”
“好呀。”
张静仪乖乖跟着下车，脚踩在地上，伸了个懒腰。
服务区里车来人往，很是热闹。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脸上的口罩。
虽然戴了渔夫帽，但以防万一，口罩也一直戴着没拿下来。
江倾也戴上了口罩帽子，两人打扮都很休闲普通，混在人群里虽然还是有点扎眼，但是因为人多，倒也没几个人关注。
加好油，江倾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还有一些零食。
张静仪从洗手间出来，在门口等他。
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目光随意地扫过停车场。
就在这时，两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从她身边走过，其中一个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咦”了一声，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静仪。
张静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别开脸。
但那女孩已经激动地小声叫了出来。
“是……是静仪吗？张静仪？”
她的同伴也看了过来，眼睛瞬间睁大。
张静仪知道躲不过了，只好对着她们笑了笑，竖起手指在口罩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带着请求。
两个女孩立刻会意，拼命点头，压抑着兴奋小步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真的是静仪！天啊！我们太幸运了！静仪你怎么在这儿？”
“我……出来玩呀，路过这里。”
张静仪尽量语气自然，目光瞥向便利店方向，寻找江倾的身影。
两个女孩对这个说法一点也没怀疑。
众所周知，张静仪不拍戏的时候，不是在旅游，就是在旅游的路上。
“能合个影吗？就一张！我们保证不声张！”
一个女孩双手合十，恳求道。
张静仪有点犹豫。
这时，江倾提着袋子从便利店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张静仪被两个女孩围住。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走了过来，站到张静仪身边，看向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看到又走过来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在江倾张静仪之间转了转，其中一个女孩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显然，她认出了江倾。
江倾对两个女孩点了点头，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却很温和。
“合影可以，但希望你们不要发到网上，可以吗？”
他的语气没有威胁，只是商量，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从的莫名感觉。
两个女孩忙不迭地点头。
“可以的可以的！我们明白！我们就是自己留着看！”
张静仪松了口气，看向江倾，江倾对她微微颔首。
于是张静仪摘下口罩，跟两个激动得脸通红的女孩快速拍了两张合影。
女孩们非常守规矩，拍完立刻道谢，然后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但又克制地走开了，边走还边兴奋地窃窃私语。
“吓我一跳。”
张静仪重新戴好口罩，小声对江倾说。
“没事。”
江倾把一瓶水递给她，没所谓的笑笑。
“很正常。走吧。”
两人回到车上，重新出发。
驶离服务区后，张静仪还想着刚才的事。
“她们好像认出你了。”
“应该吧。”
江倾并不在意。
“认出也没什么。”
“会不会……传出去？”
张静仪有点担心。
虽然她们答应了，但这种事有时候很难控制。
“传就传吧。”
江倾看着前方的路，语气随意。
“我们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起旅行而已。”
张静仪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
是啊，他们一起出来玩，光明正大。
之前她总是下意识地想遮掩，怕给他带来麻烦，怕舆论喧嚣，但此刻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她忽然觉得，那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你说得对。”
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声音轻快起来。
“爱传就传。”
江倾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嘴角微微扬起。
接下来的路程，张静仪没再睡觉，精神很好，一边吃着江倾买的零食，一边跟他聊着天南地北的话题。
她发现江倾懂得真的很多，从眼前的农作物品种，到远处山体的地质构造，再到历史上这条古道相关的典故，他都能说上几句，而且不是掉书袋，是真正理解后的通俗讲述，有趣又长知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张静仪忍不住感叹，塞了一片薯片到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吃的很香。
“看得杂而已。”
江倾嘴上谦逊，眼角眉梢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受用，比完成了某个项目还开心。
张静仪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却不点破，看向窗外弯了弯眼眸。
时间在闲聊和风景中过得很快。
中午十二点多，车子从高速出口驶出，进入了黄山风景区所在的汤口镇范围。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翠绿山峰，空气也清新湿润了许多。
“我们先在山下吃午饭，然后坐景区大巴到缆车站，再坐缆车上山。”
江倾规划着流程。
“行李不用多带，就拿今晚和明天早上必需的，其他的放车上。车就停在山下的停车场，有人看着，安全。”
“都听你的。”
张静仪毫无异议，她对这次旅行充满了期待，完全信任江倾的安排。
江倾按照导航，找到一家他提前做过功课的土菜馆。
店面不大，但看起来干净整洁，这个时间点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大多是来旅游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几个本地的特色菜。
臭鳜鱼、毛豆腐、笋干烧肉，再加一个清炒时蔬。
等菜的时候，张静仪托着下巴看窗外的街景。
小镇充满了旅游气息，不过依然保留着一种闲适的感觉。
远处青灰色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在山腰，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