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周野的呼吸骤然一滞。
二月兰……桃花坞……那个春天，田埂边漫山遍野的淡紫色小花。
他曾经指着那片花海告诉她，二月兰的花语是……谦逊质朴，无私奉献，还有……不变的承诺。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那个春天青草的气息，阳光的温度，还有他含笑的眼神。
那些她拼命想忘记，想割裂的过往，原来只需要一个词，就能如此凶猛地撞开闸门。
她说不出一句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刚刚筑起的所有防线，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显得可笑又脆弱。
“嘟……嘟……嘟……”
忙音突兀地响起，电话被挂断了。
江倾眼尾一挑，慢慢放下手机，屏幕跟着暗了下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平静深远。
有这通被仓促挂断的电话，未尽的话语，汹涌却未能说出口的情绪，已经够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切又才刚刚开始。
江倾转身走向卧室，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期待。
明天，他就要启程前往首尔。
该做的准备都已就绪，该见的人也已见过，该拨动的心弦，已然发出了回响。
首尔之行，是技术的交锋，是格局的试探，是震慑也是威胁。
更是某些人和事，迎来转折的契机。
第608章 抵达韩国，半壁江山
次日清晨，七点不到，天光已经彻底亮开。
黑色的SUV停在滨湖双玺楼下，周正楷检查完车况，拉开车门。
江倾从单元门走出来，一身休闲装，背着个黑色双肩包。
陈铎拎着一个小的登机箱跟在他身后，箱子里只是些随身物品，还有简单的换洗衣物。
“周哥，早。”
江倾笑着打了个招呼，坐进后座。
“江总早。”
周正楷点头回应，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
陈铎放好箱子，坐进副驾。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开始前尚且顺畅的车流，朝着新桥机场方向开去。
江倾靠在后座，拿出手机看了看。
微信里已经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田熹薇发来一张略显抽象的“平安”二字毛笔字图片，后面跟着一句：“哥哥，等你回来耍噻！”
他摇头失笑，回了个“好”字。
陈嘟灵的消息很简短，分享了一条关于首尔天气的新闻链接，下面跟着文字。
“温差大，带件外套。一切顺利。”
他心中一暖，打字回复：“带了，放心。”
还有张静仪发来的一个“全副武装小熊”表情包，小熊背着行囊，雄赳赳气昂昂。
他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了弯，回了个“OK”的表情过去。
回复过程中，发现消息越来越多，基本上都是掐着点来的消息。
江倾不禁莞尔，耐心地一一回复。
路上有些堵车，到达新桥机场国内出发层时，比预计晚了十几分钟。
不过时间仍旧充裕。
在机场，他们与另外三位国内AI领域的专家汇合。
几位老先生都是江倾熟悉尊敬的前辈，其中一位还是他当年在中科大读书时选修课的客座教授。
“小江，这次我们几个老头子，可算是跟着你见世面了。”
老教授见到江倾就笑着打趣，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全是欣赏。
“您可别这么说，是我跟着各位老师学习。”
江倾笑着应道，态度谦逊。
一行人气氛融洽，通过安检，登上前往魔都的航班。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在这里，他们要与另外三位赶来的专家汇合，然后共同转乘国际航班飞往首尔。
大概半小时的功夫，在浦东机场的贵宾休息室内，七名受邀的国内行业标杆终于聚齐。
除了江倾，其余六位平均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最年长的一位已近古稀。
江倾在其中显得格外年轻，但跟每一位前辈交流时都神态自若，言谈间既有对前辈的尊重，也有基于技术认知的平等探讨。
“老美这次把地点挪到首尔，姿态是摆出来了。”
一位专攻计算机视觉的老院士啜了口茶，缓缓道。
“就看他们接下来的戏怎么唱。”
“唱什么戏，咱们就听什么戏。”
另一位从事AI理论研究的教授接过话头。
“技术上的事，终究还是要靠技术说话。小江的万象，就是咱们最好的台词本。”
江倾正在给王憷然回消息，她发来一张自己在剧组化妆间的比耶自拍，闻言抬头，对几位前辈笑了笑。
“各位老师都在，我心里踏实。咱们就当去交流学习，看看他们现在都是些什么成色。”
他的轻松多少感染了休息室里的气氛。
大家不再谈论可能的风险，转而聊起了一些行业趣闻。
下午一点二十分，由江倾等七位专家及随行人员组成的代表团登上了直飞韩国首尔仁川国际机场的航班。
江倾系好安全带，望着窗外机场繁忙的景象。
对于即将抵达的首尔本身，兴致不高。
对明天的峰会，更是如此。
不过对于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却是兴致盎然。
他只希望对方不要让自己太失望。
伴随着嗡鸣声，飞机冲上云霄，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下午三点十分，航班准时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
走出舱门，踏上航站楼的廊桥，一种微妙的异国氛围便笼罩过来。
韩语与英语交织的广播声，指示牌上熟悉的汉字与陌生的韩文并列，步履匆匆的各国旅客。
江倾跟在几位老专家身后，面带微笑。
陈铎周正楷一左一右跟在一旁，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除了他们带的随行助理，代表团中还有另外十余名身着便装举止精干的人员，他们分散在队伍前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环境，步伐沉稳统一。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入境检查处。
或许是因为此次峰会的特殊性，通道已经过安排，过程相当顺畅。
提取行李后，他们推着行李车说说笑笑的走向接机大厅。
刚出到达闸口，江倾便看到几名身着深色西装，胸口别着徽章的韩方人员已经等在那里。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很韩国，像一条缝，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欢迎，欢迎各位尊贵的朋友来到首尔。一路辛苦了。”
他用的是英语，语速适中，发音很符合江倾对韩式英语的刻板印象。
男子目光快速扫过人群，随即精准地落在了最年轻的江倾身上，笑意灿烂了些许。
“您一定就是江倾博士吧。我是青瓦台方面委派，负责此次峰会期间接待贵国代表团的金成珉，您叫我金助理就好。”
江倾微笑着与他握了握手，也用英语回应。
“金助理，你好。感谢你们的接待。”
他的英语流利，听不出一点口音。
但凡搞人工智能的，就没有英语差的。
“这是我的荣幸。”
金成珉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他的目光悄然掠过江倾身后那支由学者、助手、安保人员组成的三十余人队伍，尤其在那些眼神锐利身形挺拔的安保人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面上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各位旅途劳顿，请先随我上车，前往下榻酒店休息。车辆已经备好。”
他侧身引路，一行人跟着他走向机场的VIP通道。
通道外，一列黑色的现代雅科仕轿车已经整齐停放。
前往酒店的路上，金成珉特意跟江倾一车，坐在副驾驶位，时不时回过头，向江倾介绍沿途掠过的一些标志性建筑。
“江博士，您请看右边，那是我们韩国最大的跨国企业三星电子的总部大楼。”
“刚刚路过的，是sbs电视台。”
“前面是汉江，首尔的母亲河……”
江倾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这座既陌生又因文化相近而有些许熟悉的景观。
首尔的街道干净，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与国内一线大城市并无本质区别。
当然，相信他们经过的这些地方，也都是规划好的线路，脏乱差的地方不会有机会入眼。
他偶尔会回应一声，礼貌但并不热络。
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几条新消息提醒。
他手指轻点，挨个回复过去。
动作随意自然，似乎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出差途中。
金成珉从后视镜里看到江倾低头回复消息的样子，这位年轻的东方科技巨头，脸上没有长途飞行的疲惫，也看不到身处异国他乡的好奇，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