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那我们有自己的飞机了么?”
“妈妈说今天是反法斯西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有好多飞机呢,都是我们自己研发的,世界都震撼呢!”
“他们说我们的导弹,打击范围,覆盖全球。”
“覆盖全球?”
“真好啊,希望。”
“真好啊,希望。”
“叔叔,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
第118章 《希望的信匣子》(2)(庆祝胜利80周年)
李长存接到回信时,正啃着冻硬的炒面。
看到“赢了”“自己造的飞机”,炒面渣掉在信纸上都没察觉。
他反复读“翅膀上的五星亮得晃眼”,眼泪突然就下来了,砸在冻得发硬的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又拿起笔,手还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真好啊,希望,真好啊!原来我们真的能赢,原来咱们也有自己的飞机了……那,孩子们以后不用再打仗了吧?不用像我们这样,在雪地里冻得没知觉,不用看着战友倒下……”
写到最后,他想起还没告诉孩子自己的名字,又添了一句:“希望,叔叔的名字是李……”
钢笔尖突然顿住美军的燃烧弹铺天盖地砸下来,战壕瞬间成了火海。
他下意识把信塞进怀里,扑过去压在刚拉响爆破筒的战友身上不能让战友的身体被炸飞,不能让敌人发现爆破筒的位置。
火焰舔舐着他的棉衣,滋滋作响,皮肉烧焦的味道混着硝烟味钻进鼻子。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动。
就像纪录片里那些战友一样,像无数个趴在雪地里、堵在枪眼上的战友一样。
意识模糊时,他好像看见希望画的那架飞机,正从391阵地的上空飞过,机身上的五星闪着光。
他想起信里的话:“孩子们不用打仗了”。
嘴角扯出个微笑,最后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松开了。
“风风雨雨七十年,红旗未变,换了人间。”
希望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李战士没写完名字的回信。
电视里,阅兵方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天上的歼击机编队拉出彩色的烟带,像给天空系了条彩带。
突然,画面切到抗美援朝的纪录片片段。
一个战士被烈火裹住,棉衣烧得只剩黑架子,可他的身体却像钉子一样扎在雪地里,纹丝不动。
接着,另一个战士爬过去,捡起他掉在雪地里的枪,继续往前冲。
又一个倒下,再一个补上去,雪地里的血痕连成了线,像一条条红绸,缠着391阵地的每一寸土地。
希望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信纸上“真好啊”三个字上,把墨迹晕成了黑圈。
他想起叔叔没写完的名字,想起叔叔问“孩子们不用打仗了吧”,想起电视里战士们说的话:
“当我跨过鸭绿江的时候,看见对面炮火的时候,我的身后就是祖国。”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国不会忘记我。”
“当我们把仗打完了,你们就不用打了。”
“不要忘记我,我的孩子。”
“玉淑,对不起。”
【2026年冰城辛希望家(暖炉旁)】
10岁的辛希望把“年级第一”的奖状贴在书桌正中央,红底金字映着暖炉的光,像块小太阳。
他攥着铅笔,手臂上还沾着刚写完作业的橡皮屑。
这半年他总说自己是“勇敢的小男子汉”,再也没像 8岁那样抱着妈妈哭着要爸爸,可今天翻到历史课本里“松山会战”的插图,铅笔还是不由自主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个黑匣子。
“就写最后一封。”他对自己说,然后趴在桌上,信纸一角压着奖状的边角:
“大牛哥你好!我是辛希望,10岁,上四年级了,这次考了年级第一。课本里说 1944年有松山会战,妈妈说那时候好多像你一样大的哥哥去打仗。你现在 15岁,枪是不是比你还高呀?我现在能自己洗袜子、背课文,妈妈说我长大了,可我还是想知道,你在前线,会不会怕?”
信纸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投进黑匣子时,他听见暖炉里柴火“噼啪”响。
1943年滇西前线临时战壕(雨季)
刘大牛缩在战壕里,雨水顺着钢盔沿往下滴,砸在他膝盖上的步枪上。
这枪是牺牲的班长传给他的,枪托比他的肩膀还宽,掂着沉得慌。
他刚用刺刀削了根木棍当枪托垫,就看见黑匣子里弹出个信封,上面“致刘大牛收”的字歪歪扭扭。
拆开信,辛希望的字像刚冒头的小苗:“年级第一”“自己洗袜子”“枪是不是比你还高”。
大牛咧开嘴笑,露出颗缺了的门牙,那是上个月跟鬼子拼刺刀时磕掉的。
他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硬饭团,咬了一口,就着雨水咽下去,然后用炭笔在信背面写:
“希望弟,俺是刘大牛,15岁,俺们这雨下了快一个月,战壕里能养鱼。你考第一真厉害,俺10岁时还在地里挖土豆呢。枪是比俺高,俺得垫着石头才能瞄准。怕吗?咋不怕?可俺爹娘去年被鬼子杀了,俺不打鬼子,谁护着像你这样的娃?连长说:他死了,排长上,排长死完了,班长上,班长死完了我们上,中国人可以站着死,但是不可以跪着生。”
他把信塞进黑匣子时,远处传来集合号,班长在喊“准备接防松山”,他抓起步枪,木棍垫在枪托下,跑的时候没忘了摸一把黑匣子。
(接下来的一年:信件里的两个世界)
希望的信总是带着温暖:“大牛哥,我学会骑自行车了,周末带妹妹去公园,公园里有樱花。”
“我们班新来了美术老师,教我们画飞机,我画了架能载好多人的飞机,给你留了座。”
“妈妈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两碗,你是不是很久没吃热乎饭了?”
大牛的信总沾着硝烟:“希望弟,俺们昨天打退了鬼子的冲锋,副班长替俺挡了颗子弹,死了,我本觉得自己麻木了,可是副班长死的时候,俺还是哭了。”
“俺在战壕里种了棵野百合,下雨的时候它就冒芽,俺想它要是能活到胜利,就带你看。”
“今天吃好的,俺们炊事班今天煮了玉米粥,俺留了半碗想给你,可粥凉了就结硬块,你肯定不爱吃。”
希望把大牛的每封信都夹在课本里,信纸上的弹孔、炭笔被雨水晕开的痕迹,他都小心翼翼地避开。
大牛把希望的信贴在胸口,跟爹娘唯一的照片放在一起,夜里站岗时摸一摸,就觉得枪没那么沉了。
第119章 《希望的信匣子》(3)(庆祝胜利80周年)
【1944年松山主峰攻坚前夜】
大牛蹲在弹坑里,黑匣子弹出希望最新的信:“大牛哥!历史老师说松山会战你们赢了!鬼子被赶跑了!我画了松山现在的样子,有公路有树,再也没有战壕了!”
信纸背面,希望画了幅彩色的画:蓝天白云下,公路绕着青山,几个孩子在草地上放风筝,风筝上画着五角星。
大牛盯着画,眼泪砸在信纸上。
这时,一个穿西装的美国记者举着相机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用生硬的中文问:“你多大了?”
“16。”
大牛把信叠好塞进怀里,摸了摸步枪。
这一年他长了点个子,枪终于不用垫石头了。
“想你家人吗?”记者又问。
大牛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贴着爹娘的黑白照片和希望的信:“他们已经死了。”
“你觉得中国能胜利么?”
大牛抬起头,远处松山的轮廓在暮色里像头卧着的狮子,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中国一定会胜利。”
记者盯着他比枪还矮半个头的身影,又问:“中国胜利后,你准备干什么?娶妻生子,继续参军?”
大牛沉默了会儿,伸手摸了摸黑匣子,好像能摸到希望画里的风筝。
他笑了笑,露出缺了的门牙:“那时我已死了。”
记者的相机“咔嚓”响了一声,定格下他笑着的样子。
“大牛哥,你能不能不去.你会死的”
“希望弟,我们村没了,我们全家都没了,我的命是排长给的、班长给的、副班长给的,他们已经走在我前面了,现在该我了。”
夜里,总攻号响了。
大牛抱着炸药包冲向鬼子的碉堡,冲锋时他没忘了摸胸口,希望的信还在,画里的蓝天白云还在。
碉堡的火光炸亮夜空时,他好像真的看见希望画里的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他和战友们没来得及看的未来。
去时少年身,归来甲子魂。
山河亦无恙,巍巍葬忠魂。
【2027年冰城辛希望家(书桌前)】
希望收到大牛最后一封信时,信封上沾着褐色的痕迹,信纸只有半截,炭笔字歪歪扭扭:
“希望弟,俺要去总攻了。俺可能等不到胜利那天,但俺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松山会有公路,会有孩子放风筝。你要好好读书,替俺看看那一天……”
信的末尾,是用鲜血画的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希望把这半截信和“年级第一”的奖状放在一起,趴在书桌上哭了。
他明白,自己说的“勇敢”,是暖炉旁写作业的平常;而大牛哥的勇敢,是明知会死,还抱着炸药包冲向火光。
他拿起铅笔,在大牛的信旁边写:“大牛哥,松山现在真的有公路,春天会开很多花,孩子们会在草地上放风筝。我会好好读书,替你看遍中国的每一座山,每一条路。”
荧荧亮着的灯光,照亮了书桌上的奖状、半截带血的信纸,还有希望眼里的光。
那是大牛哥和无数个“大牛哥”用生命点亮的,关于未来的光。
一颗星星不足以驱散黑暗,但是无数颗星星一定可以。
(结局)
“希望,园长妈妈跟你说,一会有叔叔给你带回了爸爸的东西。”
“希望,你已经是个八岁的大孩子了。”
“希望,要勇敢哦!”
爸爸的同事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黑匣子,和希望的那个很像。
他神色凝重地对希望和园长说:“希望同学,这是辛磊同志的遗物。他……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你。”
(篇幅有限,以上为梗概)
“
仰望历史的天空,家国情怀熠熠生辉。
跨越时间的场合,家国情怀绵绵不断。”
这篇小说叫《希望的信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