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1979! 第39节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每个人在作品里看到的都是自己的人生,

  此刻,

  在所有看这首诗的人眼里,

  这首诗呈现了不同的情感、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回忆,

  有些像春兰那面试衣镜。

  而那些带有痛的印记,

  在这首诗的“抚平”下,

  好像没那么痛了,但是印记却愈加清晰。

  又惨、又美,

  79年的年轻人显然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于是他们被打上了“鸡血”,

  工人干活更卖力了、学生读书更认真了、插队知青.

  真就是,

  有毒!

  此时,在安徽这片土地上,

  和这些中文系的学生们一样,开始看那封信的年轻人有很多。

  《向光而行》,让他们对信更多了几分期待,

  可能不只是几分,

  他们像基督教虔诚的信徒,向着他们的“耶路撒冷”--信,朝拜。

  应该说,

  毒鸡汤在这个年代还是太具有杀伤力了。

  学生们翻开报纸,一群人头挤上去,好不热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许成军依然有更大的惊喜在等待他们。

  一番鸡飞狗跳,

  还是公选陆晓晓用她的声音带大家“听信”。

  陆晓晓的声音幽幽传来:

  《致青年朋友:明日起程前,与泥土和星光对谈》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在飞驰的列车上,也可能已经在上海的土地上追求我自己的理想。就这么在走之前,与大家聊几句吧。

  夜色漫过窗棂时,我总爱在稿纸上多写一行。煤油灯的火苗晃啊晃,把影子投在土墙上,像个踉跄赶路的人。这影子陪我熬过许多夜晚:在知青点的木板床上,在合肥招待所的硬板椅上,在蚌埠车站的路灯下。它知道我冻裂的指尖有多疼,知道退稿信上的红叉有多刺眼,也知道每次写下“未完待续”时,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去年冬天特别冷,墨水在笔尖冻成了冰碴。我缩在漏风的土坯房里改稿,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每握一下笔,冻疮就像被针扎,血珠滴在草纸上,晕开小小的红。那时总有人劝:“一个知青,写这些有啥用?不如多挣点工分。”我没说话,只是把冻僵的手往怀里揣,借着体温焐化那点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比冷暖更重要,就像埋在雪下的麦种,看着死寂,根须却在土里悄悄使劲。

  你们或许也有过这样的时刻:站在岔路口,风往两个方向吹。一边是“安稳”,是别人说的“正经路”,是仓库里不会发芽的陈粮;另一边是“折腾”,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痒,是想把“不可能”写成“也许”的冲动。我曾在公社邮电所等稿费,揣着三斤粮票站了整整半天,够换六个玉米饼,却不够买一张去上海的硬座票。那时觉得,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当《安徽文学》的用稿通知终于寄来时,纸页被汗浸得发皱,却比任何奖状都沉。原来山再重,也挡不住想往上爬的人。

  常有人问我怕不怕。怕啊,怎么不怕?怕稿子改到第十遍还是被退,怕别人指着脊梁说“不务正业”,怕拼尽全力,最后还是站在原地。有次在合肥改稿,凌晨三点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突然就想:“算了吧,回县城当民办教师,至少冬天有煤炉。”可拿起笔,摸到纸页上那些被笔尖戳出的洞,又舍不得停。那些洞多像星星啊,在黑暗里眨着眼,说“再写一行,再试一次”。

  这年代多像块刚翻的地,每个人都在学着怎么播种。有人撒下“高考”的种子,有人埋下“摆摊”的芽,有人捧着“手艺”的苗。我见过深夜在大队部听英语广播的青年,煤油灯快用完了,就借着月光背单词;见过姑娘把偷偷绣的花帕往集市上送,攥着换来的钱,手指抖得像风中的麦穗;见过老木匠对着新图纸琢磨,说“这家具样式,得让城里人也瞧得上”。这些细碎的尝试,其实都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在这变动的时代里,我们该怎么活?

  我给不出答案,但知道些更实在的事。知道冻裂的手能写出春天,知道退稿信背面能打草稿,知道仓库里的陈粮,也能在墙角漏出的阳光里发芽。就像此刻石缝里的狗尾巴草,没人浇水,却硬是从裂缝里挣出绿来,刺上还挂着去年的雪。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代人的命:不盼着风调雨顺,只学着在风雨里扎根。

  年轻多好啊,好就好在“不怕试”。怕失败?谁不是从失败里爬起来的?怕走错路?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在合肥的二层小楼里见过《安徽文学》的编辑,他们说“好稿子都是磨出来的”;在合肥的澡堂里听过工人师傅讲“想摆摊就别怕人笑”;在凤阳的田埂上,看新麦破土时,突然就懂了:所谓“未来”,从来不是一张画好的地图,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脚印,深的是汗,浅的是泪,却都朝着亮处。

  夜深了,稿纸上的字渐渐清晰。这片土地的麦浪在月光里起伏,像片流动的海。这海浪里藏着无数个年轻的梦:有的想让稻穗更饱满,有的想让布票变花样,有的想让笔杆子比锄头更有力量。这些梦或许渺小,却在风里轻轻碰着,撞出星星点点的光。

  别嫌它们小,也别嫌路远。要知道,所有伟大的,开始都很卑微。就像石头下的杂草,就像冻裂的指尖,就像此刻灯下,你我笔下那行歪歪扭扭,却不肯停下的字。

  风又起了,带着麦香。它说:写下去吧,像种子盼着春天那样。

  此致

  敬礼

  许成军

  1979年 7月于合肥工农兵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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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申请立刻转载

  1979年 7月 17日,合肥长江路的梧桐叶被晒得打卷。

  《光明日报》文艺部编辑叶清拎着帆布包走出省文联大楼时,额角的汗珠已经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此次出差本是为参加“安徽省思想解放与文艺创新座谈会”,调研基层文学动态,却没料到连日来耳边最常响起的名字,竟是一个叫“许成军”的凤阳知青。

  从招待所到会场的路上,

  卖冰棒的老汉念叨着“那首《向光而行》写得人心头发烫”,

  书店里穿校服的学生围着报架争相传阅,

  连座谈会上的地方文联干部都在休息时议论:“这青年的信把知青的挣扎写透了。”

  叶清心里犯嘀咕,什么样的文字能让合肥城的热辣空气里都飘着讨论的声浪?

  路过明教寺菜市场时,他见报贩的铁皮箱前挤满了人,伸手抽了最后一份《安徽青年报》。

  头版“青年观察”专栏的标题跳进眼里《向光而行》的诗行像一串星火,从“风把第一缕香递过来时”到“世上的鲜花会相继盛开”,字里行间没有嘶吼,却让“思想解放”四个字有了触手可及的温度。

  翻到那封《致青年朋友》的信,读到“冻裂的手能写出春天”“仓库里的陈粮也能发芽”,叶清的指尖在“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那行顿住了

  这哪里是知青的随笔,分明是一代青年在改革浪潮里的精神画像!

  “好一个许成军!”他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反复摩挲着报纸边缘,喉结动了动。

  这诗里有顾城的纯粹,却比朦胧诗多了泥土气;

  这信里有伤痕文学的痛感,却跳出了控诉的窠臼,用“试错”“扎根”这样的词,把迷茫拧成了向上的劲。

  在思想解放亟待破局的当下,这样的文字既是文学的突破,更是对青年精神的唤醒。

  恰是《光明日报》该传递的声音!

  叶清快步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攥着话筒的手心沁出细汗。

  拨通报社总机转接文艺部主任时,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主任,我在合肥发现一篇重磅作品!凤阳知青许成军的诗和信,把个体命运和时代变革拧成了一股绳,既有文学性,更有思想锋芒!“

  “这不是简单的青春抒怀,是给改革中的青年们立了面镜子!”

  “您听这两句,‘懂事是一种很深的绝望’‘路都是人走出来的’,直击人心啊!”他对着话筒念出诗行。

  “当前全国都在谈‘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这作品能给千万青年鼓劲儿,比咱们发十篇社论都解渴。我申请立刻转载,诗配评论,信全文刊发,标题就叫《在变动的时代里扎根生长青年作家许成军的精神独白》,您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片刻后,主任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速寄原文,附编者按。算了,电话里直接说,电话费社里报销!”

  “这稿子抓得准,这次小叶你立功了!”

  挂了电话,叶清望着报上“许成军”三个字。

  他摸出钢笔,在报纸空白处写下批注:“文学当为时代画像,更当为青年立心。”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字迹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像极了那首诗里说的“所有未说出口的温柔,都长成毛茸茸的句号”。

  这一次,许成军的“毒鸡汤”,可能真的要迈向全国舞台了。

  

  7月的安徽,《向光而行》和那封致青年的信像一场无声的春雷,在淮河两岸炸开了花。

  《安徽青年报》社的印刷机从早响到晚,油墨味漫出半条街。

  原定的一万份印量在三天内加印了三次,报贩们踩着自行车穿梭在城乡,车铃响处总有人举着粮票围上来:“给俺留份许知青的报!”

  合肥明教寺的报栏前,每天天不亮就挤满了人,

  学生们踮着脚抄诗,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声,

  有人把“懂事是一种很深的绝望”刻在课桌上,

  有人把“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抄在劳动手册里。

  安大中文系的教室成了临时讨论点,姑娘们红着眼圈念“月光种两株影子”,

  小伙子们拍着桌子争“试错才是青春的底色”,

  连食堂师傅都捧着报纸蹲在灶台边,边添柴边念叨“冻裂的手能写出春天”。

  这股热劲顺着公路往县城、公社漫。

  凤阳县城的新华书店,报纸被翻得卷了边,

  知青点的木板墙上贴满剪报,有人在“石缝里的狗尾巴草”旁画了个箭头,指向自己磨破的布鞋;

  蚌埠的工厂车间,工人歇晌时围在一起读信,老钳工用油污的手点着“仓库里的陈粮也能发芽”,对刚进厂的学徒说:“瞧见没?咱摆弄机床的,也能活出响头。”

  连皖西的田埂上,送饭的农妇都在给丈夫念诗,粗瓷碗沿的米汤滴在报纸上,晕开“向光而行”四个字,像给黄土地缀了颗亮闪闪的星。

  报社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有公社书记要整版转载给社员学习,有中学老师求多寄些当教材,

  连省妇联都打来电话:“这诗里的劲儿,能让姑娘们敢想敢干!”

  印刷车间的师傅们揉着酸麻的胳膊笑:“印了一辈子报,没见过哪篇稿子能让全省人追着要,许知青这字里啊,藏着大伙心里的光呢!”

  

  巨鹿路 675号。

  许成军确实不知道他走前留下的诗和信在安徽老乡面前装了多大个13。

  但他知道,

  好像跟眼前的李晓琳.

  装13装过了头,

  聊到高考与文学时,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

  从福柯的镜像理论说到博尔赫斯的迷宫叙事,

  连西语原文的《百年孤独》片段都顺嘴溜了两句。

  此刻再看李晓琳,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不是男女间的情愫,

  倒像是赌场里攥着底牌的赌徒!

  眼里盛着的全是“押对了”的兴奋与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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